第1章
男友被戳穿是假少爺的身份。
我仍對他S心塌地。
甚至要為他舍棄自己大小姐的身份。
彈幕狂噴我。
【王寶釧在你面前都稚嫩得像個新兵蛋子。】
【你跟他走吧。】
【去吃泡面,去穿地攤貨,去住漏水的地下室,反正愛情能抵溫飽。】
【霸總追你你婉拒,影帝示好你避嫌,反正你就喜歡這假貨。】
【他除了那張臉,到底是哪點讓你迷成這樣?】
我和被趕出家門的瞿明鞅站在瞿家別墅外。
天下起了雨,我委屈地縮進瞿明鞅懷裡。
一列黑色豪車突然衝破雨幕,停到我們面前。
司機恭敬地下來拉開車門,瞿明鞅摟著我上車。
車離開瞿家別墅,
直直開進市中心龐大的中式園林時。
瞿明鞅勾著我的下巴說:「委屈你了。」
「要離開熟悉十來年的家,跟我奔波到這裡。」
我吸吸鼻子:「還好吧,勉強可以忍受。」
瞿明鞅笑了。
而彈幕在那瞬間,刷了滿屏的問號。
1
早在兩個月前。
我就聽我爸媽提起過,瞿家父母似乎開始懷疑,瞿明鞅不是他們親生。
那時我震驚地抬起頭:「怎麼可能?」
我說:「……為什麼會突然這樣懷疑?」
我爸說不是突然。
他的口吻略有些意味深長。
反問我說:「你沒發現瞿明鞅越長大,越不像瞿家人嗎?」
那時的瞿明鞅尚在國外出差。
我連夜給他打過去電話。
我在電話對面急得給他出主意。
又說實在不行:「如果你真被逐出家門的話,我也能養你。」
但瞿明鞅在電話對面,卻笑得罕見輕松。
慣常冷面冷清的人,甚至還有心情逗弄我:「那你B養我的標準是什麼?」
他聲音輕慢,問我:「每個月給我買幾個包、提幾輛車?」
他像是根本沒將我的話放進心裡。
2
我挺生氣。
然後第二天凌晨兩點,我打開劇組酒店的房門時。
就看見門外瞿明鞅俊美冷白的臉。
他格外自覺地邁步進了我的房間。
脫下帶雪的大衣,就攬住了我的後腰。
「怎麼沒回我消息?」
我沉默地瞪著他。
瞿明鞅又淡淡勾唇笑了。
他說:「冬天拍戲太冷,我給你們劇組追了兩批投資。」
他是制片和導演眼裡的大財神爺。
難怪進這酒店如進自己家。
我隻冷哼一聲:「你都快不是瞿家少爺了,以後這樣大手大腳撒錢的機會都沒了。」
我問他:「是想最後撒兩把錢過癮嗎?」
我皺眉看著他,又說:「我不冷,你別浪費錢。」
瞿明鞅將我摟到他腿上坐著。
抬起我的下巴,居高臨下挺認真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真的擔心我?」
我想垂眼避開他的目光。
但瞿明鞅卻低頭在我額心輕輕一碰。
他說:「天塌下來也還有我。」
他說:「你什麼都不用管,安安心心拍你的戲。
」
3
然後兩個月後。
我就聽到瞿家父母大張旗鼓接回了流落在外 25 年的親生兒子。
素來眼高於頂的瞿明鞅,一時成了圈內最大笑柄。
瞿明鞅性格惡劣、行事霸道,不少人都在他那裡吃過虧。
所以他一招失勢。
每個人都恨不得上去踩兩腳。
手機上的消息不停,許多朋友給我發過來對瞿明鞅的嘲笑——
「當年你追瞿明鞅那麼久,他都沒答應你。」
「現在才知道他是個假貨。」
「他個假貨當時在裝什麼呢?」
「幸好你沒跟他在一起。」
「瞿家父母可不是什麼慈善家,聽說他馬上就要被趕出瞿家了。」
「現在的他,
可再也高攀不上你了。」
學生時代我曾追過瞿明鞅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此刻,朋友們站在我的立場上。
發給我的,全是對瞿明鞅的冷嘲熱諷。
但我卻半點都笑不出來。
因為沒人知道。
我是真的跟瞿明鞅在一起了。
不僅在一起。
我們還在一起已經整整 7 年了。
4
瞿家別墅就在我們家後方。
有記憶起。
我就知道有瞿明鞅這麼個人。
他冷漠、他桀骜。
他不將任何人放進眼裡。
但我卻狠狠被他吸引。
並且在高中,鼓起勇氣開始了明明白白的追求。
但瞿明鞅身邊的女孩如過江之鯽。
我自然也不是那個例外。
我的苦追並沒有任何結果。
瞿明鞅仍然是那個冷如冰霜的瞿明鞅。
他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我現在沒有戀愛的打算。」
他說:「你別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5
直到他 17 歲那年出了場意外的車禍。
瞿明鞅醒過來,性格就大變了樣——起碼是在我面前的大變樣。
車禍後在學校再見。
他的手臂纏著繃帶,垂眼看我的目光有種罕見的認真。
「你不用再追我了。」
我的心一提。
就聽見他下半句話:「我答應你的表白。」
瞿明鞅說:「但我有個要求——」
那時我被滿頭的喜悅砸暈。
當然什麼都能答應他。
所以當瞿明鞅說出:「但我們的關系,除了你我,不能讓別的任何人知道。」
我也沒有多想地答應了。
6
我跟瞿明鞅談了整整 7 年的地下戀。
或許除了幾個劇組被瞿明鞅用錢砸暈的導演,以及瞿明鞅身邊的助理。
再沒有別的人察覺到。
此刻面對手機上朋友們「好心好意」的慶賀消息。
我完全沒法回應。
但好在打給瞿明鞅的電話終於通了。
電話對面,他的聲音一如以往。
平靜又從容。
「你急S我了。」我說。
瞿明鞅似乎淡淡笑了聲,一點低低的氣音。
「說了不用擔心我。」他說。
他甚至岔開話題關心起我在劇組的吃食。
但他越這樣,我越著急。
「我要見你——」我說。
電話對面,瞿明鞅似乎猶豫了半分鍾。
然後他終於說了好:「我讓小鄭來接你。」
小鄭是他的助理。
瞿明鞅說:「你半小時後到地下車庫。」
他甚至還有闲心囑咐我:「今天冷,出門多穿衣,記得戴好帽子和口罩。」
我冷笑一聲:「你之前不是很狂妄,說沒有狗仔敢拍我。」
瞿明鞅懶洋洋在對面說:「但我現在不是瞿大少爺了。」
他說:「沒有狗仔買我的賬了。」
他話音剛落。
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條條滑過的白色彈幕——
7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
【實在是太看不慣這個鳩佔鵲巢的假貨了。】
【霸佔著男主的爸媽,享受著原本屬於男主的財富和地位,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傲模樣。】
【他到底在裝什麼呢?】
【原著裡,這哥好像就是在這次被逐出家門,然後徹底黑化了。】
【他黑化又有什麼用?】
【還不是男主的手下敗將。】
【一個惡毒又無能的炮灰而已。】
彈幕紛紛自我眼前刷過。
我隻來得及抓住幾條重要的,就不受控地皺了皺眉。
他們在說的,是瞿明鞅和瞿家那個剛被接回家的親兒子。
而且顯而易見。
瞿家的真少爺,是他們口裡所謂的「男主」。
而瞿明鞅,不僅是個赝品。
還是個將會敗在男主手下的炮灰。
——黑化炮灰的下場……
我沒敢往下深想,輕輕攥緊了掌心。
才發現手機一直在掌心震動。
接起電話,對面瞿明鞅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怎麼了?」
他的聲音有種少見的急迫。
我下意識反問:「什麼?」
瞿明鞅語調難得嚴肅,說:「打你好幾個電話都沒接。」
我抿唇解釋一句:「剛沒注意,小鄭已經到了嗎?」
瞿明鞅在對面沉沉嗯一聲:「下樓吧。」
8
瞿明鞅居然還在市中心的瞿氏大樓。
小鄭帶我走總裁專用電梯。
路上已經盡可能低調。
但瞿明鞅幾近被揭露的假少爺消息。
或許已經傳到了公司上下每個人的耳朵裡。
所以路過碰到的幾個員工,都在用直白的視線打量著我們。
瞿明鞅在外的作風霸道。
所以他在公司的風評也不算好。
這我是知道的。
過往我跟著小鄭出現在公司,是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朝我們看的。
但今天路過的員工看向我們的直白視線裡,全無膽怯。
甚至隱有看好戲的期待感。
我無奈地輕嘆口氣,催著小鄭加快了腳步。
公司上下風聲鶴唳。
但辦公室裡,瞿明鞅似乎完全沒受影響。
隻在我進門時,拉著我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剛怎麼回事?」
見面第一句話,瞿明鞅居然還掛念著我剛在電話對面的走神。
他垂眼看著我的目光認真。
我下意識想透露出剛莫名其妙出現的詭異彈幕。
但話沒出口。
想起彈幕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甚至似乎隻有我自己能看見。
我恍惚發現了這個世界的「漏洞」。
我不敢大膽揭穿。
我也預測不了揭穿的後果。
9
所以我隻握住瞿明鞅微涼的掌心:「剛手機放在另一個包裡,沒聽見。」
但瞿明鞅明顯不信。
他微眯著狹長的眼,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半晌,突然問我:「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瞿明鞅的表情認真。
我也認真順著他的話想了想:「除了劇組裡來來走走的零時工,沒看到過任何陌生人。」
瞿明鞅嗯了一聲,順手抬手替松了我頸間的厚實圍巾。
「這就是你說的天塌下來還有你?
」我卻反過來開始追問。
瞿明鞅掀睫瞟一眼我,逸出一點低低的氣音。
又是在笑。
卻明知顧問:「什麼?」
我由著他給我摘下圍巾,認真地問他:「你想出國嗎?」
「我拍戲這幾年攢了些錢。」
我說:「我送你出國,你選一個你喜歡的國家。」
瞿明鞅垂眸盯著我。
我握住他的手指:「你很有能力,瞿明鞅,你在哪裡都能成一番事的。」
甚至為了怕他有心理負擔,我還多解釋了句:「我的錢都是我自己賺的、攢的。」
我說:「我心甘情願給你花。」
「你出去後,我有時間就會過去陪你。」
瞿明鞅反握住我掌心。
他仔細地看我半晌,卻突然笑了:「這兩天我聽了很多別人對我的評價,
都說我是靠著瞿家狗仗人勢的惡劣蠢貨。」
瞿明鞅低頭問我:「你為什麼還信我能在別的地方獨自闖出一番事?」
被瞿明鞅直勾勾地盯著。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躲沒閃。
——但其實我也很疑惑。
10
跟瞿明鞅在一起整整七年。
我自認已經足夠了解他。
但有很多事,我仍找不到理由。
七年前剛跟瞿明鞅在一起時。
他對我其實相當冷淡,甚至時常會忽略我的存在。
那時的他或許並不愛我。
我不懂他不愛我,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
後來相處,瞿明鞅對我的愛與日俱增。
他將我視作唯一的心肝。
我感知著他強烈的愛與獨佔欲。
卻更不懂,他為什麼始終不願公開我與他的關系。
我守在瞿明鞅身邊數千個日夜。
我知道他的絕頂聰明與絕頂努力。
無數個夜晚,他的辦公室都是整棟大廈裡最晚熄的那盞燈。
但他在瞿氏集團的業績仍舊平庸。
甚至他在外更鮮明的特點,是惡劣的行事作風。
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