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為福星的孪生姐姐S後,娘親受不住刺激瘋了。


 


爹爹與兄長不忍,央我扮成姐姐為娘親治病。


 


“阿韶,那災星福星之說,不過是江湖道士胡言。”


 


“你隻需要假扮你姐姐五年,待及笄之時,我們定為你恢復身份。”


 


於是我收起長劍弓弩,日日學著姐姐刺繡。


 


當著娘親的面,吃下過敏的紅豆糕,喝下一碗又一碗古怪難喝的湯藥。


 


直到我偶遇一道士,言我一體雙魂,再不停下喝那湯藥必定魂飛魄散,身體讓於異魂。


 


被嚇傻的我匆匆去尋爹娘兄長,卻撞見他們將寫著姐姐生辰八字的符紙燒成灰融入湯藥之中。


 


“再喝三碗,及笄禮上,阿音就會回來了。”


 


“那個災星,

也總算要消失了。”


 


既然他們認定災星是我,那便讓真正的災星回來吧。


 


1


 


興許是受刺激過度,我回房後便起了高熱。


 


丫鬟們想要喂藥,意識還不清醒的我卻一個勁推拒,連著砸了好幾碗藥。


 


直到摸到熟悉的手,我這才半睜著眼,看向坐在我床邊的娘親。


 


“娘,我好難受。”


 


娘親端著藥,目光溫柔地望著我道。


 


“乖,我們先喝藥。”


 


我剛想張嘴,可聞到的湯藥氣息,分明與我過去喝的那些別無二致。


 


原本混沌的意識在頃刻間清醒了過來,我聲音發冷。


 


“娘,這不是退熱的藥。”


 


娘親動作一頓,

執著地將湯藥朝我靠近了些許。


 


“退熱的藥跟這治心疾的藥相衝。”


 


“你先把這個藥喝了,好好睡一覺一樣能退熱的。”


 


“阿音,你最聽娘的話對嗎?”


 


換作平時,我會第一時間察覺到娘親又將我當做姐姐,為了不刺激瘋癲的娘親乖乖喝下這碗古怪又難聞的藥。


 


如今或許是生病的原因,讓我莫名想肆意一回。


 


“阿音是姐姐,我是阿韶。”


 


“娘,你分不清我們嗎?”


 


簡單的兩句話,卻讓娘親猛地將碗重重砸在一旁的椅子上,望向我的目光瞬間冰冷。


 


“胡說!”


 


“你明明就是我的阿音!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門外的爹爹跟兄長急忙闖了進來。


 


爹爹將娘親拉到了旁邊,兄長無奈地對我說道。


 


“阿韶,你這是做什麼?”


 


“不是說好了要在娘親面前扮演阿音嗎?”


 


我看向眼前的盛明安,俊朗的眉眼間,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愁。


 


“兄長在憂愁什麼呢?”


 


“到底是憂愁娘親的病,還是擔心我不喝下這碗藥?”


 


盛明安一愣,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爹爹走了過來,埋怨道。


 


“阿韶,這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


 


“你娘懷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你,

難道你要忍心她一直這個樣子嗎?”


 


“生養之恩,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巨大的一座山壓在我身上,呼吸瞬間便急促了起來。


 


心像是被人扎穿了一個大洞,寒風刺骨吹得我心底發冷。


 


我忍住眼淚,一把拿過那碗藥一飲而盡,盯著所有人平靜道。


 


“夠了嗎?”


 


“需不需要把剩下兩碗一口氣讓我全喝了?”


 


屋子裡陷入了一片安靜,見無人回答,我深吸一口氣道。


 


“既然沒這個打算那就出去!”


 


“我要休息了。”


 


我用被子將自己蒙住,在聽到房門關上的一瞬間,眼淚終於忍不住湧了出來。


 


2


 


我跟姐姐一胎雙生,偏生身為福星的姐姐受盡寵愛,肆意張揚。


 


而被冠上災星名頭的我卻被囚在院中整整十年,隻有一個嬤嬤照顧我。


 


直到五年前姐姐意外身亡,娘親受不住打擊患上瘋病。


 


爹爹跟兄長找上我,以恢復身份為條件,讓我做姐姐五年替身。


 


我渴望他們的承認,於是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自那天開始,我被迫收起長劍弓弩,咽下一口又一口過敏的紅豆糕,喝了一碗又一碗古怪難咽的湯藥。


 


出了侯府,我是驕傲肆意的侯府大小姐盛瀾音。


 


進了侯府,我又是一個隻能扮演姐姐的替身。


 


府中的僕從瞧不上我,認定是我這個災星克S了姐姐這個福星。


 


兄長得知後狠狠懲治了那些人,信誓旦旦道。


 


“阿韶,那些不過是京中傳言。”


 


“待娘親病好你恢復身份,再無人說這話了。”


 


我天真地相信了他們的話,滿心歡喜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可我從未想過,他們想的是讓姐姐借我身體重回新生,卻讓我魂飛魄散連投胎都不能。


 


一母雙生,命運卻截然不同。


 


我哭著哭著,不知不覺昏睡了過去。


 


再度醒來時,窗外天光大亮。


 


看著坐在床邊端藥的盛明安,我平白生出了一絲疲憊。


 


“怎麼昨日治心疾的藥還沒讓我喝夠?”


 


盛明安動作一頓,無奈道。


 


“阿韶,這是退熱的藥。”


 


“大夫說你這次燒得有些嚴重,

還需喝藥才行。”


 


一旁的丫鬟忍不住說道。


 


“小姐,昨日世子守了您一夜,一直在幫您換湿毛巾呢。”


 


我這才注意到旁邊擺著的水盆,而盛明安眼底一片青黑,明顯是熬了一夜。


 


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湿潤的棉花,難受得緊。


 


我默不作聲地拿過盛明安手中的藥碗,一口喝了個幹淨。


 


他急忙拿來蜜餞遞到我面前。


 


“這麼苦的藥怎麼一口氣喝了?”


 


“快吃點蜜餞壓一壓。”


 


我推開盛明安遞過來的蜜餞,冷淡道。


 


“兄長莫不是忘了?”


 


“我喝藥太多,已經辨不出甜與苦。


 


“這些東西,對我而言都是一樣。”


 


盛明安一愣,目光帶上幾分愧疚,握緊我的手道。


 


“阿韶,很快了。”


 


“離你及笄隻有半個月了,到時候一切都會好的。”


 


“你不是喜歡騎射嗎?”


 


“待你身體好了以後,兄長帶你去獵場。”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對上盛明安期盼的眼神,我不由得想起困在院子裡的那十年。


 


因為災星之名,我不能外出,爹娘雖會關心我卻也很少來看望我。


 


隻有兄長不怕那些傳言,經常帶著書籍畫本來尋我,

跟我講外邊的世界,還會送我各種新奇的小玩意。


 


在知道我喜歡舞刀弄槍後,更是與我約定有朝一日定會帶我外出騎射。


 


可我從出院子的那一刻,便注定是姐姐的替身。


 


我以為兄長早已忘記,沒想到他還記得。


 


“好。”


 


見我答應,盛明安高興不已。連忙起身道。


 


“好,兄長現在就去安排。”


 


“你好好養身體。”


 


一連幾日,我在房間裡養身體,盛明安則派人送來一些狩獵的小玩意,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好不容易等我身體好轉,我特意一早換上利落的裝束。


 


卻在準備出房間時被人攔住。


 


3


 


娘親端著一碗藥放在桌子上,

高興地看向我道。


 


“阿音,今日是你喝藥的日子。”


 


“快把藥給喝了。”


 


我看著那碗熟悉的湯藥,下意識退後一步。


 


“為什麼要現在喝?”


 


“以往不都是晚上喝嗎?”


 


爹爹皺緊眉頭,呵斥道。


 


“問這麼多做什麼,快喝了這藥好好休息。”


 


一想到每次喝藥後四肢無力的感覺,我便忍不住看向爹娘哀求道。


 


“不行,今日兄長答應帶我外出。”


 


“求求你們,就這一次。”


 


“我保證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乖乖喝藥!


 


爹爹面帶猶豫,娘親卻毫不猶豫道。


 


“不行!”


 


“大夫說了現在喝藥效正好。”


 


“阿音,你最聽娘的話了,快喝了這藥吧。”


 


“喝了這藥,你就會好起來的。”


 


我握緊拳頭,忽然問道。


 


“若我不聽話呢?”


 


“今日,我偏要出門後再喝藥呢?”


 


似是沒料到我會反抗,爹爹頓時瞪著我怒道。


 


“放肆!”


 


“你這是在威脅誰?”


 


“今日我看我不松口,

誰敢放你出府!”


 


我抬頭看向爹爹,斬釘截鐵道。


 


“好,那今日這藥我就不喝!”


 


“若你們逼我,也別怪我把這藥給摔了!”


 


娘親被我這話氣得不行,當即指著我罵道。


 


“娘親養你十五年,你便是這麼對我的嗎?”


 


“簡直是無法無天!”


 


“你才不是我的阿音,你不是!”


 


說著,她又衝上來掐住我的脖子,逼問道。


 


“你還我阿音!”


 


“你把阿音還給我!”


 


我被掐得呼吸不得,窒息的痛楚不斷湧來。


 


爹爹急忙將娘親拉開,又忍不住勸我道。


 


“阿韶,你鬧什麼呢?”


 


“非要把你娘親鬧瘋了才開心嗎?”


 


“快把藥喝了。”


 


我大口大口呼吸著,數不盡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我逼瘋她?”


 


“到底是誰在逼瘋誰?”


 


“十五年來我第一次求你們一件事,不過是晚一些喝藥而已。”


 


“你們便這樣對我。”


 


“既然如此,那讓娘掐S我。”


 


“來呀!”


 


我控制不住地全身發抖,

大聲喊著,甚至直接拿過一旁的匕首遞給他們。


 


“或者拿刀,捅S我這個不聽話的女兒好了!”


 


剛剛趕來的盛明安被嚇了一跳,急忙跑到我身邊小心翼翼道。


 


“阿韶,快把刀放下。”


 


“有話我們好好說。”


 


他又看向爹娘,遲疑片刻後說道。


 


“一碗藥而已,今天喝就行。”


 


“晚上回來我會讓她喝的。”


 


這話似乎刺激到了娘親什麼,她立刻反駁道。


 


“不行!”


 


“必須現在喝!”


 


見盛明安不吭聲,她竟直接摔了茶杯,

拿著碎瓷片抵在自己脖頸處威脅道。


 


“說!”


 


“到底喝不喝!”


 


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呆了爹,他急忙開口道。


 


“惜文,你別衝動!”


 


說著,他又看向盛明安催促道。


 


“明安你在做什麼?”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娘去S嗎!”


 


盛明安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將目光望向了我。


 


幾乎是一瞬間,我便明白了盛明安的意思。


 


“所以,你又要騙我對嗎?”


 


盛明安急急開口道。


 


“不是的,下次兄長定會帶你去!”


 


“夠了!


 


我打斷盛明安的話,隻覺得無止盡的疲憊湧上心頭。


 


“這些謊話我聽煩了。”


 


我走到桌子旁邊,一口氣喝光了碗裡的藥,又看向娘親道。


 


“娘親你也不必繼續演了。”


 


“姐姐還沒拿走我的身體,你S了還怎麼和她見面?”


 


4


 


短短兩句話,卻讓所有人都面露驚色。


 


我再次被囚禁了起來。


 


不同的是,這一次是我故意的。


 


似乎有意要給我一個教訓,一連七天,給我送來的隻有稀薄的白粥。


 


我被餓得頭暈眼花,對白天黑夜似乎都喪失了感知。


 


直到第八天,盛明安端著飯菜來尋我。


 


“今日是你及笄,

我特意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


 


他又小心拿出一支發簪,遞給我道。


 


“這是兄長特意為你做的發簪,就當送你的及笄禮物。”


 


我掃了一眼,譏諷道。


 


“一個連屍體都沒有的孤魂野鬼,倒是勞煩世子惦記了。”


 


盛明安聽了這話,語氣帶上一絲急躁。


 


“阿韶,你該喚我兄長!”


 


“盛明安,你算什麼兄長!”


 


我打斷盛明安的話,不耐煩道。


 


“到了如今,世子還要跟我演戲嗎?”


 


“要做什麼,就直接說吧。”


 


盛明安有些語塞,

好一會才拿出盒子裡的藥道。


 


“這是最後一碗藥,爹娘讓你喝下。”


 


我盯著那碗藥,忽然笑道。


 


“他們當真是厭惡我至極,連最後一面都不想見我。”


 


“如果這碗藥,我不喝呢?”


 


“我沒猜錯的話,這藥需得我主動喝下才有用吧。”


 


房門猛地被人推開,娘親怒罵道。


 


“你個災星!”


 


“害S了你姐姐還不夠,還準備害S我們侯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