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靠在牆壁上,對上娘親如同看仇敵的目光更覺心痛難忍。
“娘,我與姐姐一胎雙生,侯府這些年有起有落。”
“你為什麼就這麼斷定我是災星,姐姐是福星呢?”
聽了這話,娘親毫不猶豫道。
“你一出生就險些害我血崩而S,不是災星是什麼?”
“早知道你會害S阿音,我當初就該一把掐S你!”
我握緊手,輕聲問。
“那我就是不肯喝這碗藥,你們準備對我做什麼呢?”
爹爹冷哼一聲,嘲諷道。
“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了。
”
“把人帶進來!”
剛一開口,守衛便將一個老婆婆扔了進來。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我猛地瞪大眼睛。
“徐嬤嬤?”
“我明明已經解了她的賣身契,將她送走了。”
“你們怎麼找到的?”
忽然,我看向盛明安,徹骨的寒意從脊背傳來。
“盛明安,是你對不對?”
“整個臨安侯府,徐嬤嬤除了我,隻會信任你。”
“是你把徐嬤嬤騙出來的!”
“她也是看著你長大,日日惦記你的!
”
盛明安避開我的目光。
“阿韶,我也是沒辦法。”
娘親看著我,威脅道。
“到底是喝藥,還是要這個照顧你十年的老婆子去S。”
“盛瀾音,你自己選!”
聽到這話,徐嬤嬤當即抬頭道。
“二小姐不要!”
“我隻是一個奴僕,照顧你理所當然。”
“更何況我一個老婆子年紀大了,S不足惜,可你日子還長啊!”
“不要喝!”
爹爹直接狠狠踹向徐嬤嬤,怒罵道。
“閉嘴!
”
我拼命想過去扶起徐嬤嬤,可任憑我將腳踝磨出淋漓鮮血,依舊無法前進一步。
看著徐嬤嬤奄奄一息的樣子,我咬著牙答應道。
“好!”
“我喝!”
“但你們不能再動徐嬤嬤了!”
娘親不耐地看向我。
“隻要我的阿音回來,誰在乎這個老婆子!”
在徐嬤嬤的勸阻聲中,我端起那碗藥,深吸一口氣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喝下的一瞬間,渾身便像是被生生抽筋扒皮一樣劇痛不已。
我疼得渾身冒汗,眼前的一切也變得模糊起來。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瞬,我張張嘴對他們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災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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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S了,卻又沒S徹底。
至少我並沒有如老道說的那樣魂飛魄散,反倒是如孤魂一般飄蕩在自己的屍體旁。
看著我的身體抽動了一會,隨後慢慢睜開了眼,露出與我完全不同的眼神。
是盛瀾音。
幾乎在她醒來的一瞬間,娘親便直接撲了過去。
“阿音,是你嗎阿音?”
盛瀾音抱緊娘親,用力道。
“娘,阿音總算看到你了!”
爹爹急忙解開她腳上的鐵鏈,心疼道。
“阿音,你受苦了。”
“今日是你及笄,爹娘特意為你好好準備了。
”
“快去換衣服收拾吧。”
聽到這話,盛瀾音欣喜道。
“太好了!”
“我就知道爹娘最疼我了!”
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我心底卻更覺得諷刺,反而更期待他們得知真相後,又會是什麼反應。
爹娘帶著盛瀾音離開了房間。
盛明安撿起地上掉落的梨花發簪,又將地上的徐嬤嬤扶起來。
“徐嬤嬤,騙了你是我的錯。”
“這些銀子您收著,日後好好生活。”
徐嬤嬤一把將盛明安手中的銀子打落,顫抖著手質問道。
“二小姐最親近的便是世子您。
”
“可您卻用這麼狠心的法子背棄她。”
“這樣髒的銀子,老奴受不起!”
“隻盼二小姐下輩子,再沒有你們這種狼心狗肺的親人!”
徐嬤嬤抹著淚,一瘸一拐離開了。
我眼眶泛酸,從未想過到了最後,最惦念的我卻是徐嬤嬤。
我想跟上去看著徐嬤嬤安全離開,可身體像是被困住般怎麼也不能離盛家人太遠。
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徐嬤嬤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而盛明安在原地望著手中的發簪許久,才在丫鬟的連聲催促下,朝著廳堂走了過去。
為了準備這場及笄禮,爹娘費了不少心思。
不僅將整個侯府重新裝扮了一遍,
還特意請來了許久不曾出現的徽寧長公主為盛瀾音加笄。
及笄禮上熱鬧非凡,看著臨安侯府羅列出要送給盛瀾音的東西,大家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放言整個京城,也難有人比臨安侯府這及笄贈禮多了吧。”
“畢竟是福星,沒了福星臨安侯府哪有今日的繁榮。”
“說起來臨安侯府不是有個災星嗎?怎麼一直沒見到人?”
“都說了是災星,怕早就不知道扔哪個地方自生自滅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無非都是吹捧盛瀾音,又貶低我這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二小姐。
就在大家說的正起勁時,盛明安忽然出聲呵斥道。
“說夠了嗎?”
“我侯府二小姐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換做之前,我興許會為盛明安這話而感動。
可現在我隻覺得虛偽至極。
他若當真那麼在意我,又怎麼會騙我五年為了給盛瀾音換魂,更不會拿徐嬤嬤的安危來威脅我。
見局面僵住,娘親連忙呵斥道。
“明安,說什麼混賬話呢!”
“今日這些賓客都是來參加阿音及笄禮的,你在這裡提那個災星做什麼?”
爹爹也連忙打圓場道。
“各位對不住。”
“那個災星雖說早就沒了,但畢竟也是明安的妹妹。
”
“所以明安一時間有些失態。”
即便大家早有預料,可親耳聽到我的S訊仍忍不住有些唏噓。
盛瀾音有些不滿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埋怨盛明安道。
“兄長好端端的,提起一個S人做什麼?”
“難道在兄長眼中,阿音已經變得不重要了嗎?”
盛明安一臉驚愕,甩開盛瀾音的手道。
“阿音,阿韶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你怎麼能…如此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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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安還想說什麼,娘親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說夠了嗎?
”
“今日是阿音的及笄禮,你非要鬧這麼難看做什麼?”
一旁的徽寧長公主也開口勸道。
“好了,也到了該行笄禮的時候了。”
“今天可是個好日子。”
“不說這些事了。”
在徽寧長公主的勸說下,盛明安這才沒有繼續爭執下去。
伴隨著鑼鼓聲,盛瀾音在眾人見證下,一步步朝著徽寧長公主走了過去。
徽寧長公主笑著點了點頭,說了一些祝福的話後,拿起一旁的簪子準備行笄禮。
誰料就在簪子即將要插在盛瀾音發間時,卻忽然斷成兩截。
目睹這一切的眾人紛紛面露愕然。
“怎麼回事,
這簪子怎麼斷了?”
“這可是臨安侯府特意尋的琉璃海棠纏絲簪,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斷呀。”
“這盛大小姐不是福星嗎?怎麼瞧著更像個災星呢?”
“及笄禮上簪子無端斷裂,這可是大兇之兆!”
……
大家竊竊私語,而一直沒等到笄禮結束的盛瀾音一抬眼,在看到斷裂的簪子也呆在原地。
徽寧長公主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臉色也有些不好。
她是當今陛下的親姑姑,多年在佛堂為國祈福。
如今第一次出來為人加笄便出現這種事,無疑是對她的諷刺。
爹爹連忙上前說道。
“一定是侯府下人保管不嚴,
損了這簪子。”
“我立刻去換一支簪子來。”
娘親也急切開口道。
“這吉時未過,還來得及。”
“想必也是長公主福澤深厚,這簪子一時間受不住。”
看著一片混亂的局面,我忍不住一笑。
以為是換個簪子的事,未免也太過簡單了。
被好一番吹捧後,徽寧長公主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她擺了擺手,高傲道。
“不必如此麻煩。”
“我見與盛小姐有緣,幹脆用我的簪子代替行這笄禮吧。”
聽到這話,爹娘他們喜不自勝,盛瀾音更是高興跪拜道。
“臣女多謝長公主賞賜!
”
可徽寧長公主剛拔下自己頭上的簪子準備插在盛瀾音頭上,房屋的橫梁卻忽然斷裂砸了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盛明安急忙將徽寧長公主連同盛瀾音拉到了旁邊。
厚重的房梁砸在地上,木屑飛濺而出,頓時劃傷了不少旁邊的客人。
大家驚恐地看著突然砸落的房梁,顯然都被嚇得不輕。
“怎麼回事,接二連三出狀況,這到底是福星還是災星?”
“先是簪子斷又是房梁砸下來,誰知道之後是什麼,我不管了先走了。”
“我也是我也是!”
“等我一下!”
……
大家慌慌張張給爹娘他們告辭,
任憑如何挽留也還是執意要走。
徽寧長公主臉色最為難看,她一甩袖子,毫不猶豫斥責道。
“這便是人人吹捧的福星?”
“莫不是臨安侯府弄錯了福星與災星,將這災星當做寶!”
盛明安彎腰行禮道。
“長公主,今日之事侯府必定給您一個交代。”
“不必了!”
徽寧長公主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侯府,本宮可不敢再來!”
看著徽寧長公主怒氣衝衝離開的背影,我忍不住一笑。
徽寧長公主看似性格和善,其實最是愛面子記仇。
臨安侯府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丟大臉,
想必她不會輕易放過侯府。
而今日那些賓客,將會說出所有事,一點點摧毀臨安侯府。
好端端一場及笄禮,最後卻演變成這般模樣。
盛明安望著手中那支他為我準備的發簪,忽然開口道。
“爹,娘。”
“你們還記得阿韶說的最後一句話嗎?”
“她說,災星,來了。”
聽到這話,盛瀾音頓時一急。
“兄長!”
“你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你要說,我才是災星。”
“盛韶光那個被關了十年的賤人才是福星?”
“啪!
”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盛瀾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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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愣,也沒想到盛明安會突然對盛瀾音動手。
他同爹娘一樣,一貫是極度寵溺盛瀾音這個妹妹。
因為盛瀾音不喜歡我,連看我都是偷偷摸摸,生怕被盛瀾音發現。
娘親匆匆看向盛瀾音的臉,呵斥道。
“明安,你做什麼?”
“怎麼能打阿音呢?”
盛明安深吸一口氣,警告道。
“盛瀾音,我說了阿韶是你的妹妹。”
“你就算再不喜歡她,也不能這麼說她。”
盛瀾音捂著臉,眼眶發紅道。
“說了這麼多,
你不就是信了盛韶光的話。”
“認定她才是福星我是災星。”
“要我說都怪她這個身體,害我好端端地受了這麼多羞辱呢!”
甩下這句話後,盛瀾音直接朝著自己的院子跑去。
娘親狠狠瞪了盛明安一眼,斥責道。
“盛明安,我看你是被那個災星迷了心智。”
“竟然對阿音這個態度!”
“若阿音有什麼好歹,你就等著吧!”
說完這話,娘便急匆匆去追盛瀾音。
爹爹也走過來拍了拍盛明安的肩膀,安慰道。
“明安,你仔細些很正常。”
“可當初那個災星讓出身體不情不願,
她那話又怎麼能當真呢?”
“我看呀就是像阿音說的那樣。”
“是那具災星身體妨礙了阿音的福運,等過一陣就好了。”
過一陣就好了?
聽到這話,我愈發覺得可笑。
爹娘他們不加辨別,就粗暴地認定我是災星盛瀾音是福星。
甚至為了延續盛瀾音的命,不惜做出用我換魂的舉動。
可他們不知道盛瀾音才是那個災星!
否則她S了五年,侯府又怎麼會沒有衰落反倒是更繁榮了?
如今我一S,災星之力得不到壓制,臨安侯府很快就要沒了。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
隔天上朝,陛下得知臨安侯府的事情後怒斥了爹爹一番,怪他險些害了徽寧長公主,
直接罰了一年俸祿。
自我們出生後,這還是爹爹第一次被陛下訓斥得如此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