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趕回家後,正巧撞上在花園賞花被蜜蜂蟄了的娘親。
而盛明安也湊巧遇上換了的廚房,放了他過敏的紅豆,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短短一天出了這麼多事,爹娘卻更加認定了是因為我這個災星身體的緣故。
我樂得看他們笑話,更看到臨安侯府上的氣數正在逐漸消減。
盛明安還想找大師問問,卻被爹娘攔住了。
“換魂之術乃是邪術,若是被人知曉我們侯府前途盡毀!”
“等到阿音的魂魄適應了那具身體,這一切自然就會消失。”
可這一切並沒能如他們所願。
相反,爹在朝堂上處處受挫,接二連三被陛下斥責,甚至直接讓他在家待著。
娘親原想辦個宴會替及笄禮上受驚的客人賠罪,不料宴會上又是被老鼠圍攻,又是茶點有毒,一連起了好幾樁險事。
最後不僅沒賠罪成,反倒是得罪得更深了。
而盛明安在軍中也並不順利,似乎是冥冥中遭人針對一般,隻要靠近就沒有好事。
引得眾人紛紛離他遠遠的,連將軍都忍不住勸說他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眼看情況越來越嚴重,爹爹終於扛不住了。
他開始廣尋能人,甚至專門去宮中懇求陛下讓國師出面。
可國師遲遲沒有消息,來的道士也都起不了什麼作用。
直到一日,有一老道揭了張貼的帖子敲響了侯府的門。
看清來人後,我也忍不住一陣心驚。
這老道竟就是當初提醒我的道士。
他隻是看了盛瀾音一眼,
便直接說道。
“姑娘,這具身體你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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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娘親立刻跪下道。
“大師,您一定是高人。”
“我就說肯定是那個災星搞的鬼,您有辦法的對不對?”
聽到“災星”二字,老道神秘笑笑,目光望向的地方,竟是我所在的方向。
我心頭一驚,急忙衝了過去問道。
“您是不是能看到我?”
“自從他們換魂後,我魂魄便隻能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求求您,幫我解脫吧。”
“我寧願魂飛魄散,
也不想繼續看著他們一家子惡心的嘴臉!”
老道撫著白胡子,不知是對誰說。
“這件事解決起來,倒是並不難。”
“姑娘佔得這具身體,與舊魂之間仍有牽連。”
“隻要斷了這牽連,這具身體便會徹底適應姑娘的魂魄了。”
聽到這話,爹爹心頭一喜,連忙追問道。
“那您快動手!”
“也好早點除了那災星!”
盛明安卻在此時攔住老道問道。
“若斷了牽連,那原本的魂魄,會怎麼樣?”
聽到這話,老道先是一驚,隨後忍不住笑道。
“這位公子,
凡事有舍有得。”
“既已做了選擇,又何故猶豫不定呢?”
盛瀾音埋怨道。
“兄長你問這話什麼意思?”
“那盛韶光都要害S我們了,你還要擔心她。”
“難道要為了她,害S我們所有人嗎?”
聽了這話,盛明安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麻煩大師了!”
老道似乎早有預料,對此也隻是一笑了之。
他拿出一張符紙,讓他們四人各自滴上自己的血,隨後燒成灰熬成湯藥讓他們喝下去。
看到眼前古怪的湯藥,爹爹有些不解。
“大師,這不是斷了那災星與阿音的牽連嗎?
”
“怎麼我們也要喝?”
老道一甩拂塵,解釋道。
“要斷,自然是要斷了你們同她的血緣之情。”
“你們必須得四人一起喝下,否則這藥便失了效力。”
“要不要斷,想清楚吧。”
這話一說出口,盛瀾音是第一個將湯藥一口氣喝完的。
“我可是福星,誰想要跟個災星有血緣之情。”
娘親是第二個,她皺眉道。
“我的女兒,隻有阿音一人。”
“至於那個災星,我隻恨當初沒有掐S她!”
爹爹緊隨其後,
嘆了口氣道。
“侯府上下幾百口人,我總不能為了一個女兒,舍棄他們吧。”
盛明安看著手中的湯藥,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一口氣喝完,而是一點點慢慢喝完。
仿佛要將這湯藥的味道,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阿韶,這輩子是兄長對不起你。”
“下輩子,兄長一定會彌補你。”
幾乎在盛明安喝完這湯藥的一瞬間,我便覺得身體一輕,無形的枷鎖似乎在瞬間解開了。
我高興地看著遊蕩在空中,滿是得到自由的暢快。
見湯藥都喝完了,爹爹迫不及待追問道。
“大師,那侯府是不是自此就不會被災星困擾了?”
“我們這些日子受的那些罪,
也總算是過去了?”
對上爹爹期盼的目光,老道啞然一笑。
“侯爺這是說的什麼話?”
“這位姑娘,不就是災星嗎?”
聽到這話,爹娘他們愣在原地。
盛瀾音最先反應過來,破口大罵道。
“你這老頭說什麼胡話?”
“我明明是人盡皆知的福星,災星是那個被關在院中十年的盛韶光!”
“災星是她不是我!”
娘親急切地追問道。
“大師,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災星不是盛韶光嗎?”
“怎麼會是我的阿音?
”
“她若不是災星,怎麼會險些害我血崩而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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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那夫人可曾想過,生產九S一生。”
“血崩後還能救回來的,怕是連夫人都沒聽過吧。”
“這便是福星助你。”
“至於那血崩,是災星引起的,隻是湊巧生完災星生福星時趕上了。”
“更何況若你口中的阿音姑娘是福星,怎麼她S去五年,侯府反倒是蒸蒸日上呢?”
聽了這話,爹爹連連後退。
“怎麼會這樣?”
“不應該的,
我以為是阿音魂魄未散,留下的福運。”
“真正的福星,怎麼可能是盛韶光?”
盛明安也愣在原地,喃喃道。
“不可能!”
“如果阿韶是福星,那娘親的病是怎麼回事?”
他衝到娘親面前,質問道。
“娘,你快說呀!”
“你不是說,是因為阿韶是災星克你,才讓你一直病不好嗎?”
“如果阿韶是福星,那你的病一直都是在騙我對不對?”
娘親此刻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恍惚之中,她用力抓著自己頭發,不斷搖頭。
在盛明安聲聲質問後,她忍不住開口道。
“是!”
“如果我不這樣說,你會答應換魂一事嗎?”
“不換魂,我的阿音怎麼回來?”
盛明安崩潰至極,他難以置信道。
“就為了這麼可笑的理由,你要騙我。”
“你讓我從自己的親生母親跟親生妹妹之間做選擇。”
“娘!”
“阿韶也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麼就這麼狠心呢?”
“夠了!”
娘親打斷盛明安的話,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可能,盛韶光不會是福星。
”
“她怎麼可能會?”
就在這時,管家急匆匆拿來一張紙條。
“這是宮中送來的,說是國師寫下讓交給侯爺的。”
娘親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一樣,直接搶了過去。
“一定是國師來揭穿你這個騙子了。”
“一定是……”
可她話還未說完,便一下子止住了。
盛瀾音也急匆匆來看,當看清上邊的字後也變了臉色。
我湊了過去,發現隻有十四個字。
【姊為災,妹為福,福消災漲,無力回天。】
短短十四個字,卻直接斷定了臨安侯府的命運。
爹爹癱軟在地,
喃喃道。
“完了,這一切都完了。”
娘親雙目通紅,更是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為什麼會這樣?”
她衝到老道面前,哀求道。
“大師,你一定有辦法換回來的對嗎?”
“求求你,讓我的女兒回來吧。”
盛瀾音抓住娘親的手,眼裡滿是恐懼。
“娘,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難道要為了盛韶光,舍棄我這個女兒嗎?”
娘親看向盛瀾音,像是忽然冷靜下來一樣。
“可我該好好對待的,原本就不是你。”
“是你佔了阿韶的位置!
”
“該被關在院中十年的人是你,該消失的也是你!”
說著,她跪在老道面前,不停哀求道。
“求求您大師,讓我的女兒回來好不好?”
“就算……就算是要我命我也可以的!”
盛明安也哀求道。
“大師,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爹爹也像是猛然驚醒一樣,跟著懇求道。
“大師,您再想想辦法。”
“有什麼條件,臨安侯府都可以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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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將目光看向我,而我卻平靜地搖了搖頭。
他了然地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
“可你們想要她回來,她卻不願意。”
“塵緣已了,你們還是早些放下吧。”
這話一出,盛明安立刻看向四周,大聲喊道。
“阿韶,你在對不對?”
“求求你,再跟兄長說說話好不好?”
娘也四處張望著,哀求道。
“阿韶,是娘親錯了!”
“你給娘一次贖罪的機會,娘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他們還在喊著,說的話我卻聽不真切了。
老道看著身邊的我,笑道。
“你竟連他們最後的話,
都不願意聽下去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臨安侯府的牌匾,搖了搖頭道。
“在他們決定讓我換魂的那一刻,我便與他們再無關系。”
“所謂的懺悔,不過是因為我是福星罷了。”
“可我若當真是災星,就活該受換魂的苦楚嗎?”
“我做不到原諒。”
說到這裡,我長舒一口氣道。
“您特意幫我斬斷親緣,我很感謝您。”
“所以想問問您,能讓我重新去投胎嗎?”
“我想下輩子,有愛我的親人。”
老道搖了搖頭,
解釋道。
“你陽壽未盡,入不了地府。”
“至於愛你的親人,不必下輩子,這一世便可。”
說著,他抬手輕輕在我額頭一點,我便迷迷糊糊地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我成了南安王痴傻多年的女兒。
見我不僅蘇醒還恢復了神智,南安王與南安王妃大喜,大擺三日宴席為我慶賀,連遠在邊疆的南安王世子也特意帶著禮物趕回府看望我。
我就這樣過了安安生生的三年。
沒了所謂的福星與災星,更沒有所謂的算計與利用,隻有親人間最真摯的關切。
第四年時,我身體終於被調養好了。
父王有心為我多尋一層庇佑,便特意同母妃跟兄長一起,帶我入京為我請封了郡主之位。
拿到封我為郡主的聖旨離開皇宮時,
我意外聽到了臨安侯府的消息。
在得知盛瀾音才是那個災星後,臨安侯夫婦態度大變,竟又起了換魂的心思。
而盛明安,正如當初縱容爹娘漠視我的痛苦般,再次做了一樣的選擇。
可我早已成了南安王之女,又與他們沒了血緣牽連,換魂一再失敗,而盛瀾音反倒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最後她實在是受不了那些折磨,偷溜出府直接告了御狀。
陛下原本就對臨安侯府諸多不滿,幹脆就撤了爵位,以邪術為由,將他們貶去了千裡之行的肅州。
我的馬車恰好與他們流放的隊伍相遇。
一陣風將車簾掀起,在看到我的瞬間他們像是認出來了一般,朝我大聲喊著。
“阿韶!阿韶!”
可他們還沒喊幾下,便被侍衛直接打倒在地。
“放肆!這可是南安王之女玥寧郡主,可不是那個被你們害S的福星之女!”
見我望著窗外,母妃關切地問道。
“玥寧,你認識他們?”
我衝母妃笑了笑,搖了搖頭道。
“我怎麼會認識他們,隻是覺得他們甚是奇怪。”
哥哥拿著糕點上了馬車,直接遞給了我。
“給,醉香樓新出的糕點。”
“這有什麼奇怪的,無非就是自作自受。”
“福星與災星一胎雙生,他們若能真心相待,也足以維持風光。”
“偏偏貪得無厭,不顧血脈親情,就是活該!
”
“小妹,你可得離這種人遠一些。”
我點了點頭,衝哥哥笑道。
“那是自然,我們快去接父王吧。”
過去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