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女兒因病去世後,我悲痛不已。


 


所以生下第二個女兒後,我每年都會帶她去醫院體檢。


 


好在孩子很健康。


 


帶著女兒回家時,我卻看到老公守寡的嫂子哭著撲進他懷裡:


 


“俊林,辰辰的病快要堅持不住了,怎麼辦啊?”


 


梁俊林心疼地抱住嫂子:


 


“別擔心,我二女兒身體很健康,可以抽她的骨髓救辰辰,這次絕不會像老大那樣出意外了。”


 


原來我的第一個孩子,是因為被他抽骨髓救侄子,才會慘S。


 


我低頭看著二女兒天真的臉龐,決心這次一定要保護女兒。


 


我必須讓這兩個人受到懲罰!


 


1


 


我連忙抱起女兒,匆匆躲回自己房間。


 


關上門後,

我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女兒搖著我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媽媽,爸爸和嬸嬸在說什麼呀?什麼是抽骨髓?我會S嗎?”


 


看著女兒滿是害怕的小臉,我的思緒瞬間飄回到第一個孩子身上。


 


那時,大女兒才五歲。


 


她拿著梁俊林遞來的檢查單,天真無邪地問我:“媽媽,我會不會S呀?”


 


梁俊林當時緊緊抱著我和大女兒,信誓旦旦地說:“別擔心,我會找最好的醫生,咱們女兒肯定不會有事!”


 


我信了他的話,看著他帶走了大女兒。


 


可整整一周的等待,換來的卻是一個冰冷的骨灰盒。


 


他說:“女兒扛不住這麼大的手術,

失血過多......”


 


梁俊林滿臉悲痛,讓我對這件事沒有絲毫懷疑。


 


那時,我滿心都在痛恨自己,為什麼沒能見女兒最後一面。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從一開始,這就是梁俊林為了陳筱柔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


 


我腦子亂成一團時,梁俊林敲響了門:“知語,聽說你今天帶朵朵去醫院了?”


 


我匆忙擦掉眼淚,強忍著心中的恨意,把檢查單遞給他:“是啊,醫生說女兒身體特別健康,沒有任何遺傳性疾病。”


 


梁俊林眼底閃過一絲惱怒。我裝作一臉疑惑:“孩子身體好,怎麼感覺你不太高興呢?”


 


梁俊林很快調整好情緒,做出一副欣喜的樣子:“怎麼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他佯裝興奮地抱住我,溫柔地讓人分不清真假。


 


梁俊林松開愣神的我,轉身想去抱女兒:


 


“既然孩子六歲生日快到了,今年我帶她出海坐遊輪旅行吧。朵朵,爸爸帶你出去玩,開心嗎?”


 


沒想到,朵朵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躲開梁俊林,一下子撲進我懷裡:“媽媽,我不去,我不要去......”


 


梁俊林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那算計和冷漠的神情,透過不悅的眼神,直直刺進我心裡,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強忍著內心的恐懼,緊緊抱著女兒:“孩子還小,出去也玩不好,今年就在家簡單過吧。”


 


梁俊林臉上那點偽裝的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聲不吭地離開了房間。


 


隔著門,我隱隱聽到陳筱柔跟梁俊林在爭吵:“梁俊林,我早就讓你們把檢查報告準備好,現在她要是察覺到什麼,之前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


 


“我們的孩子都白血病晚期了,隻有朵朵的骨髓能配上!”


 


我捂住嘴,無聲地哭起來。


 


怪不得梁俊林願意為了辰辰犧牲自己女兒,原來辰辰是他的孩子!


 


這讓我更加堅定了,絕不能坐以待斃。


 


接下來的幾天,我悄悄為我和朵朵的出逃做準備。


 


可沒過多久,梁俊林就帶著陳筱柔來到家裡。


 


“朵朵,嬸嬸想你了,特意來看你。”


 


梁俊林一臉嚴肅,讓女兒打招呼。


 


女兒怯生生地看著我,

一聲不吭。


 


陳筱柔滿臉不耐煩,但還是勉強擠出笑容,拿著一個保溫盒走向女兒:


 


“這是嬸嬸專門給你熬的粥,快嘗嘗。”


 


她不顧女兒抗拒,直接舀了一大勺粥往女兒嘴裡塞。


 


我想衝過去阻止女兒咽下,卻被梁俊林一把拉住。


 


他神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陳筱柔在一旁幫女兒順背,半強迫地讓女兒把粥咽了下去。


 


“不!”


 


我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出於對女兒的保護欲,我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猛地從梁俊林懷裡掙脫,直接撲向女兒:“別吃!”


 


陳筱柔看到我慌亂的樣子,冷哼一聲:“俊林,你看,知語可真寶貝你們的孩子,

我喂口粥都這麼提防我。”


 


梁俊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他沒有斥責我,而是走到我身邊,溫柔地安撫:“這是嫂子特意給朵朵熬的粥,營養滋補的。”


 


我內心的焦急和恐懼無人傾訴,好在看到朵朵喝完粥暫時沒什麼異常,也不好再說什麼。


 


就這樣提心吊膽地吃完晚飯。


 


我帶女兒去洗澡,女兒還乖巧地安慰我:“媽媽,別擔心我,我沒事......”


 


話還沒說完,朵朵突然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在我面前暈倒了。


 


“朵朵!”


 


我驚恐地尖叫,這喊聲引來了家裡所有人。


 


陳筱柔還沒走,看到朵朵暈倒,臉上竟閃過一絲喜色,不過很快又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湊過來:


 


“知語,

你怎麼照顧孩子的?晚飯時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就病了?趕緊讓俊林送她去私人醫院吧!”


 


說著,她就伸手想抱走朵朵。


 


我渾身一震,立刻抱著女兒蜷縮到角落:“誰都不許碰我女兒,我要自己帶她去公立醫院!”


 


梁俊林原本站在後面沉默,見我情緒激動,抱著女兒不肯松手,立刻走到我面前,彎腰輕聲哄我:“知語,聽話,朵朵這是突發急病,我馬上讓司機送她去看醫生。”


 


梁俊林的神情看似溫柔,語氣也滿是關心,可我還是從他復雜的眼神裡,看穿了他的虛偽和算計。


 


我搖搖頭,眼眶泛紅:“我的女兒,我自己會照顧。”


 


陳筱柔見狀,不耐煩地嘲諷:“你可真會照顧,

都把女兒照顧到昏厥了。”


 


梁俊林輕咳一聲,示意陳筱柔閉嘴。


 


他想了想,語氣依舊溫柔:“知語,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了?不管怎樣,女兒的健康最重要,你就這麼不相信我這個爸爸?”


 


看著這張我深愛了十幾年的臉,我徹底心寒了。


 


他的虛情假意再也騙不了我。


 


我抱著女兒從地上站起來,獨自朝門外走去:“嫂子難得來家裡,你好好招待她吧。”


 


我早該明白,梁俊林和陳筱柔青梅竹馬的感情,就算結婚了也很難斷。


 


隻是我以前太傻太天真,以為生了孩子就能完全擁有這個男人。


 


如今,我隻想帶著女兒逃離這裡。


 


梁俊林見怎麼都勸不動我,隻好給我安排了車。


 


但他大概怕我察覺什麼,一路上都跟在我身邊,陪著我掛號、看病。


 


經過檢查,醫生確診朵朵是食物中毒。


 


我心裡猛地一緊,肯定是陳筱柔喂的那碗粥有問題!


 


不然,一向被我精心照顧,身體健健康康的朵朵,怎麼會突然暈倒呢?


 


梁俊林還在責備我,說我照顧不好孩子還固執己見。


 


我溫順地點點頭,“這次是我沒做好,我留在醫院陪朵朵掛水,你先回去吧。”


 


就在梁俊林轉身要走的時候,我突然拉住他。


 


“朵朵真的特別愛你這個爸爸,她每天最盼著的,就是你能早點回家,和她一起吃頓飯。”


 


也許是因為馬上就要和他告別了,即便心裡怨恨梁俊林,我還是忍不住跟他說起女兒對他的崇拜。


 


“她常說,想成為你的驕傲......”


 


說著說著,我的聲音就哽咽了。


 


梁俊林似乎也想起了什麼美好的畫面,眼睛裡閃過一絲淚光。


 


我看了看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兒,聲音顫抖地問梁俊林:“要是女兒出了什麼事,你會心疼嗎?”


 


梁俊林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種難以捉摸的神情。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點了點頭,“那當然,她可是我的親骨肉,我也......我也很愛她。”


 


說完,梁俊林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心虛地快步離開了。


 


我悄悄地跟在他後面,看見他在走廊盡頭打了個電話。


 


“還是再考慮考慮吧,朵朵不一定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再找找,給辰辰找找合適的骨髓源。”


 


他好像在耐心地勸電話那頭的人。


 


但我還是聽到了電話裡陳筱柔憤怒的吼聲:“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S孩子了!再S一個又怎樣?”


 


“辰辰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你現在去哪裡找能匹配的骨髓源,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孩子S嗎?”


 


遠遠地,我看見梁俊林嘆了口氣,望著窗外,陷入了沉默。


 


而我,隻是揪著一顆心,加快速度準備著逃離前的所有手續。


 


朵朵在醫院休養了三天,這三天裡,我也把所有事情都辦妥了。


 


這天下午,我跟守在醫院的司機和保鏢說,要帶朵朵出去買身新衣服。


 


“俊林說晚上要帶我們出去吃飯,

我可不能讓他沒面子。”


 


我平靜的神情讓他們放松了警惕,於是他們就同意我們出去了。


 


離開的時候,我幾乎能從他們的眼神裡看出對我的同情。


 


走出醫院,我直接上了提前租好的車,馬不停蹄地帶著朵朵趕往機場。


 


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異常,我什麼行李都沒帶。


 


朵朵特別懂事,一路上,她什麼都沒問。


 


直到坐在候機室裡,她才紅著眼圈,小聲問道:“媽媽,我是不是不會S了?”


 


我強忍著劫後餘生的淚水,緊緊抱著女兒說:“放心吧,媽媽會一輩子保護你。”


 


就在我帶著朵朵登上飛機的同一時刻,大批媒體趕到了臨江大橋旁。


 


與此同時,梁俊林懷著糾結的心情,

撥通了私人醫院的電話:“手術取消,我一會兒就來接我太太和女兒回家。”


 


說完這句話,梁俊林像是松了一口氣。


 


一想到朵朵那張可愛的小臉,梁俊林還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梁俊林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老板,您快看看新聞,您的太太帶著您的女兒......跳河了!”


 


手機猝不及防從梁俊林的手中脫開。


 


隨著砰的一聲。


 


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而梁俊林也猛地一激靈。


 


他緊盯著電視屏幕上的新聞報道,一字一句都不願放過:


 


“下午三時許,有人目睹一女子帶著一個約莫六歲的女孩從大橋上一躍而下......”


 


“警方打撈出女子的衣物和證件,

現展示如下,如有知情者請盡快與警方聯系......”


 


當看到我的身份證被貼出來的那一刻。


 


梁俊林,慌了。


 


他僵在原地,遲遲不能動彈。


 


直到助理進門提醒,他才慌忙搶過助理的手機:


 


“現在就去警局,我不信知語會帶著朵朵跳河!”


 


他喊上司機助理正欲出門,卻被趕來的陳筱柔攔住。


 


陳筱柔將車堵在他面前,氣勢洶洶地下車:


 


“怎麼回事?那個女人帶著你女兒跳河了?”


 


“那孩子還活著麼?她的骨髓還能用麼?”


 


陳筱柔也是急得團團轉。


 


可她著急並不是因為她在乎我和朵朵的生S。


 


她著急,

隻是因為擔心朵朵的骨髓不能為她所用。


 


和陳筱柔在這件事上有分歧的梁俊林,一下皺緊了眉:


 


“筱柔,我告訴過你的,手術暫時取消,我會幫我們的孩子尋找其他合適的骨髓源!”


 


陳筱柔臉都黑了:


 


“不需要找!喬知語的孩子就是最合適的骨髓源,我們早都檢查過,她和我們的孩子所有條件都完美匹配不是嗎?”


 


陳筱柔拉住梁俊林的手,拿出一貫的任性想要說動梁俊林:


 


“你不是說你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救我們的孩子嗎?你怎麼可以食言!”


 


說著說著,陳筱柔流下眼淚,軟硬兼施:


 


“俊林,我們那麼相愛,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孩子去S啊..

....”


 


陳筱柔是梁俊林愛了多年的女人,這也是我和梁俊林陰差陽錯有了孩子之後,才得知的事實。


 


隻是當年兩家是想讓梁俊林的哥哥娶陳筱柔,而陳筱柔也因為梁大哥可以繼承家裡的公司而選擇拋棄梁俊林。


 


而就在梁俊林因為失戀買醉的時候。


 


想要告白的我出現了。


 


那晚我隻是想喝杯酒壯膽,卻莫名其妙喝醉,雲裡霧裡爬上了梁俊林的床。


 


直到酒醒後,梁俊林告訴我。


 


是其他對梁俊林別有用心的女人準備的酒,被我誤喝了。


 


出於自備和羞愧,我當場逃離,連那句告白都沒能說出口。


 


不幸的是,兩個月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本都做好了當單親媽媽的打算。


 


可梁俊林又在這時找上我,

說我們兩個既然有緣,那就幹脆生下這個孩子。


 


直到發現梁俊林和陳筱柔育有一子的真相。


 


通過私家偵探的調查我才知道。


 


在梁大哥去世不久,梁俊林和陳筱柔在國外舊情復燃。


 


我生下第一個孩子後。


 


梁俊林以要去海外發展為借口,經常長途飛行飛去國外,和孩子很少相處。


 


所以對他而言。


 


他更喜歡的孩子,必然是他鍾愛的陳筱柔為他生的孩子。


 


當發現他和陳筱柔的孩子生了嚴重的白血病,需要尋找骨髓源移植。


 


他毫不猶豫地獻祭出了我和他的第一個孩子。


 


他們原本打算。


 


隻要第一個孩子康復了,梁俊林就會以我沒能照顧好孩子為由,和我分手,再以陳筱柔已經誕下他倆的兒子之後光明正大將陳筱柔娶進門。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


 


第一個孩子取骨髓失敗。


 


他和陳筱柔的孩子也因此耽誤了治療。


 


所以梁俊林,才會在大女兒S後,對我呵護有加。


 


他的溫柔體貼,都是為了哄我快點懷孕,好生下第二個骨髓源。


 


可是當我生下第二個孩子後。


 


梁俊林出於需要一個健康孩子的目的,開始著重關注朵朵的成長。


 


他不僅給朵朵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還時時陪伴在側,陪著她一點一點成長。


 


梁俊林,也因此低估了血緣的力量。


 


正是這日日夜夜的相處。


 


不僅讓他對朵朵有了深厚的感情。


 


同時,他也在我們三個人和樂融融的溫馨氛圍中,對我的感情也變得越來越不一樣。


 


隻是梁俊林,

並沒有察覺到。


 


也或者他太驕傲,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轉變。


 


直到陳筱柔逼著他趕緊獻祭出第二個孩子。


 


直到我帶著孩子以假S的方式金蟬脫殼。


 


梁俊林才明白。


 


他已經做不到往日的冷酷了。


 


他愛上了我,也把朵朵視作了心頭肉。


 


這一切,都讓他在看到今天的新聞後痛不欲生。


 


眼看著陳筱柔開始無理取鬧。


 


梁俊林內心生出厭煩。


 


他一把甩開陳筱柔的手:


 


“喬知語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我和朵朵有感情!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冷血地把她送上手術臺!”


 


陳筱柔滿臉震驚:


 


“梁俊林,你說什麼?你是不是瘋了?”


 


“你說過你和那個女人隻是逢場作戲,你說過你當年和她結婚都是為了氣我!”


 


陳筱柔瘋狂嘶吼著不堪的真相:


 


“別忘了,你會讓她懷上第二個孩子是因為要救我們的孩子!”


 


“怎麼,時間久了,你愛上她了?連讓她懷孕的初衷都忘了?”


 


梁俊林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他無言以對,隻得讓人拉開還在糾纏的陳筱柔,讓司機趕往警局。


 


盡管他帶了律師過去。


 


可警方告訴他的,仍是官方的回答:


 


“目前還沒有搜索到屍體,以今天的河流情況和水深判斷,大概率是隨著水流被衝到了下遊。”


 


“我們會盡力搜尋,但還是建議你做好心理準備。”


 


末了,警方還疑惑地問梁俊林:


 


“你和跳河的母子是什麼關系?朋友嗎?”


 


梁俊林紅著眼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