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我是喬知語的丈夫,是梁朵朵的父親。”


警方對照著手中的資料看了又看,茫然地撓頭:


 


“可是據我們的調查,喬知語並未結婚,梁朵朵的出生證上也沒有父親的名字。”


 


一句話,猶如驚天霹靂,讓梁俊林呆愣原地,沉默良久。


 


直到我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梁俊林才反應過來。


 


他從沒有給過我一個名分。


 


我和他,什麼關系都沒有。


 


也正因此,我才可以輕而易舉地用假S的方式離開。


 


他並不知道。


 


同一時刻。


 


我已經帶著朵朵在大洋彼岸的機場落地了。


 


雖然我什麼行李都沒有帶。


 


可這些年來梁俊林打給我的撫養費,

還有平時送的各種黃金奢侈品,都足以變賣成高額的現金。


 


帶著卡裡的巨款。


 


我順利接洽到了當地可靠的中介。


 


無非是從頭再來而已。


 


隻要能保住我女兒的命,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為了能演好這場戲。


 


我特意重金聘請了資深的潛水運動員。


 


那位運動員的身材身高和我相似。


 


稍作打扮,再穿上我穿過的衣服,帶著我的證件,在模糊的監控視頻下,很容易就被人當場我。


 


至於所謂的“孩子”。


 


也不過是一個和朵朵身高差不多的玩偶。


 


運動員帶著裝備跳河之後,很快就憑借她的專業技能上岸。


 


她將能證明我身份的證件和衣服留在河裡後,就帶著玩偶離開。


 


而我,則帶著提前準備好的假身份帶著朵朵逃離。


 


我原本設想的是:


 


反正梁俊林也不愛我,滿心滿眼都隻有陳筱柔和她的孩子。


 


所以就算我S了。


 


梁俊林也不會深究,或許還會慶幸少了個麻煩。


 


他最多,隻會因為少了一個合適的骨髓源感到氣憤,可惜。


 


可早已離開的我。


 


終究是看不到梁俊林遲來的深情。


 


三天後。


 


因為始終找不到我的屍體。


 


警方以疑似S亡對我的跳河進行了結案。


 


那天,梁俊林像瘋了一樣在警局大鬧:


 


“我不信她會S!就算S,我也要見到屍體!”


 


“你們不找!我找,我一定會找到她和朵朵.

.....”


 


梁俊林這次居然說到做到。


 


他花了重金,請了大量人力沿著河岸開始二十四小時搜索。


 


他還請了專業的捕撈隊,深入到水下,說哪怕能找到我和朵朵的屍體也好。


 


可是找了許久都一無所獲。


 


梁俊林不僅沒放棄。


 


他甚至愈發相信我沒有S。


 


每晚,他都會在我曾經住過的家,抱著我們為數不多的合照喃喃自語:


 


“知語,我知道你不會S的,你那麼愛我,怎麼舍得拋下我一走了之?”


 


“回來我身邊好不好,再讓我見你一面好不好......”


 


他總是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


 


可看著照片,看著我曾經穿過的衣服,看著朵朵留下的玩具。


 


回答他的,隻有滿室的沉默。


 


就在他找我找到走火入魔之際。


 


不甘心的陳筱柔找到他,用力扇了他一耳光:


 


“不管喬知語是真的S了還是帶著孩子跑了,都說明她想離開你,難道你還沒看明白嗎?”


 


“與其去糾結一個離開你的女人,你更應該關心的是我們的孩子!”


 


他和陳筱柔的孩子,苦苦支撐了很久。


 


本以為可以通過朵朵拿到新的骨髓。


 


可現在,這個希望也破滅了。


 


孩子因此失去了求生欲,生命已經岌岌可危。


 


梁俊林這才回過神。


 


他暫時放下了對我和朵朵的執念,把時間精力都用在了他和陳筱柔的孩子身上。


 


可是找不到骨髓源。


 


在先進的醫療和科技,也隻能給孩子暫時續命。


 


隻是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大洋彼岸的我,如今已經在這個國家擁有了自己的房子。


 


好在大學時我外語成績不錯,加上我到了以後帶著朵朵一起苦練口語。


 


我已經融入了當地社區,結交了許多友善可愛的鄰居和朋友。


 


下一步,我還打算用剩餘的錢,在附近開一家花店。


 


這樣不僅能維持生計,還能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加充實。


 


當店鋪落成的那一刻。


 


我隻感覺自己在做夢。


 


沒想到,在梁俊林身邊時我沒能擁有的一切。


 


在離開梁俊林後,我居然全部擁有了。


 


事業,孩子,夢想。


 


那些因為戀愛腦被奪取的美好生活,

終於全都回到了我的生命裡。


 


而朵朵也很乖巧聰明。


 


我為他找到了當地的學校,讓他提前接受教育。


 


朵朵很快就接受了新的生活方式,也開始有了自己的朋友。


 


就在我以為未來我都會和朵朵這樣幸福生活下去的時候。


 


這天接朵朵放學的時候。


 


我在校門口,卻被一輛車攔住。


 


不等我反應過來。


 


司機猛地推門下車,跑到我面前用力抓著我的肩膀:


 


“知語!我就知道你沒S!”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體面有風度。


 


如今的他身形削瘦,頂著濃重的黑眼圈。


 


他緊緊抓著我,像抓住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用濃重的哭腔對我嘶吼:


 


“知語,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想得已經快瘋掉了!”


 


“我每天閉上眼,都是我們這些年相處的點點滴滴,所有人都沒找到你和朵朵的屍體,我一直堅信你沒有S......”


 


他不顧我的掙扎,也不顧路人的圍觀,盡情向我訴說著思念之情:


 


“為了找到你,我擴大範圍,發布懸賞,隻要和你有關的信息,或者和你相似的人,我都去見過......”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個月前有人說好像在國外看到你,我找啊找,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看著他的眼裡閃著熾熱的光。


 


我卻隻是冷漠而厭煩地推開他:


 


“梁俊林,我們已經分手了。”


 


“雖然,

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但從我決定離開的那天,我和你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梁俊林像是無法相信,曾經傻傻愛他、為他不停生孩子的我,會變得這麼絕情。


 


他扯著頭發大吼一聲:


 


“不!不可能!我是你最愛的男人!”


 


“你離開一定是有苦衷對不對?是不是陳筱柔對你做了什麼?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從此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看著梁俊林那自以為深情的樣子。


 


我無語地嗤笑出聲:


 


“梁俊林,別跟我裝傻了。”


 


“你和陳筱柔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


 


見梁俊林嘴唇顫抖,愣怔著有些手足無措。


 


我也徹底撕下了他的面具,盡情發泄我的怨恨:


 


“在我知道你和陳筱柔害S我第一個女兒的那天,你對我來說就不再是我愛的男人,而是赤裸裸的S人兇手!”


 


想到曾經的苦難。


 


想到我那第一個含冤而S的女兒。


 


我還是忍不住在心痛中紅了眼睛:


 


“我隻恨我沒有能力為我的女兒報仇,將你和陳筱柔繩之以法。”


 


“我能做的,就是遠遠地離開你,保護好朵朵。”


 


對於梁俊林訴說的種種深情。


 


我沒有感動,隻有恐懼。


 


“別用你那高超的演技糊弄我了,

你千方百計找到我,根本不可能是因為愛我!”


 


“恐怕,你隻是為了你和陳筱柔的孩子,才會費盡心思想要找我吧?”


 


梁俊林沒想到,我早已知曉了真相。


 


見我當場揭露。


 


他面露難堪。


 


可聽到我陰陽怪氣的諷刺。


 


他立刻著急地否認: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要動朵朵的意思,在你離開的那天,我已經讓他們取消手術了!”


 


他急切地告訴我,他有多後悔:


 


“那天你在醫院拉住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後悔了,我發現我很愛你和朵朵,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把我們的孩子送上手術臺!”


 


“我已經告訴陳筱柔我會另外尋找合法的骨髓源,

我會保護好你們母子,可是你偏偏在那天離開了我......”


 


見我表情無動於衷。


 


梁俊林竟是急得向我當場跪下:


 


“知語,我就猜到你一定是知道了什麼讓你傷心欲絕的事,才會想出這種金蟬脫殼的方式徹底離開我......”


 


他試圖拉住我。


 


被我推開後。


 


他淚流滿面地道歉:


 


“之前的事,是我錯了......”


 


“再怎麼跟你沒感情,我也不該讓我們的孩子受這種罪......”


 


“她的意外離世,讓我也震驚了許久,所以之後我才......”


 


“隻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和女兒......”


 


我恍然大悟:


 


“所以在朵朵生下來之後,你才會像變了個人一樣,對我關懷備至,用心陪伴朵朵成長?”


 


縱使早已對這個男人失望。


 


可他親口說出來的話。


 


還是給我早已冰封的心帶來了疼痛的一擊。


 


看著那張我曾經深深迷戀過的臉。


 


如今再見,我隻有深深的惡心。


 


我搖著頭,冷笑出聲:


 


“梁俊林,雖然我恨你,但我也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糾纏。”


 


“那些讓我惡心的過去,我已經放下,你不會再給我帶來任何痛苦了。”


 


“希望你停止自我感動的深情,

離我和朵朵遠一點。”


 


眼見朵朵遠遠地從學校裡奔向我。


 


我擋住朵朵的視線,不想讓她看見梁俊林的出現:


 


“如果你再敢打朵朵的主意,我就算S都要拉著你和陳筱柔陪葬!”


 


我的眼神兇狠,不再有昔日對梁俊林的愛意。


 


而這樣的我,似乎傷害到了梁俊林。


 


他滿臉震驚,不敢相信:


 


“知語,你真的不愛我了嗎?你怎麼會對我這麼絕情......”


 


“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了?你說過你隻愛我一個的......”


 


“梁俊林!閉嘴!”


 


我實在受不了梁俊林自以為是的悔恨和深情,隻希望他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梁俊林,

我們本來就是隨時可以分開的關系,或許你當時不和我領證,就是上天給我留的退路。”


 


否則,要是領了證,我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擺脫他。


 


“雖然我不稀罕你的深情和道歉,可要是你真的對我和朵朵有感情,那麻煩你離我們遠一點。”


 


“這就是我最想要的補償方式!”


 


說完,我立刻跑向街邊巡邏的警車,向他們求助,說有人騷擾我的女兒。


 


聽到孩子可能會受到侵害,警察也很重視,立刻表情警覺地走向梁俊林。


 


梁俊林縱使再不甘。


 


可為了不惹麻煩。


 


他也隻能趕緊上車離開。


 


為了杜絕後患。


 


這天回去之後。


 


我向所有鄰居和朋友訴說了我在國內經歷的一切。


 


得知梁俊林找了這裡。


 


大家都義憤填膺,紛紛表示一定會幫我保護好朵朵:


 


“我們絕對不會讓那惡魔靠近你家!一旦看見他,我們就會立刻幫你報警!”


 


有了朋友們的熱情幫助。


 


我的心也放了下來。


 


隔天,我雖然在學校門口再次看見了梁俊林。


 


可因為我身邊有朋友,學校附近警車也很多。


 


梁俊林躊躇許久,最終隻能默默離開。


 


就這樣僵持了一周之後。


 


梁俊林終於徹底消失了。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國內寄來的包裹。


 


裡面,是一張高額的支票和公證書,和一個朵朵以前一直很想擁有的玩具。


 


玩具裡面,塞著一張紙條。


 


那是梁俊林的手筆:


 


“欠你們的,

我這輩子都還不清,這是我目前手上能動用的所有資金,全都給你了。”


 


“知語,希望你和下半輩子能夠幸福生活。”


 


看著那幾千萬的巨額財產,被以公證的方式自願贈予給了我。


 


我無比震驚。


 


疑惑之下,我聯系國內曾僱佣過的私家偵探打探消息。


 


私家偵探這才告訴我。


 


不久前,由於陳筱柔的孩子生命垂危。


 


失去理智的陳筱柔再次找了黑市想從非法途徑購買骨髓源。


 


然而這個倒賣器官的集團早已被警方盯上。


 


順著陳筱柔這單買賣,警方將非法集團一網打盡,陳筱柔也因此進了監獄。


 


在警察的調查之下。


 


我那無辜S去的孩子也浮出水面。


 


整件事都令人發指,

連調查的警察們也都無比憤怒。


 


梁俊林和他的私人醫院因此接受了調查。


 


梁俊林知道這件事終究瞞不過去,在即將被逮捕之前。


 


他把他手頭能調動的錢都留給了我。


 


“目前他倆已經被收監,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刑期。”


 


“喬女士,您的孩子,終於大仇得報了。”


 


聽到這個消息。


 


我沒有任何對梁俊林的同情。


 


我隻是抱著孩子,最後一次為我那無辜的大女兒嚎啕大哭。


 


我沒能給他的,都會在朵朵身上補回來。


 


從今以後,留給我們母女倆的,都隻會是好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