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忍不住聞他衣服時正好被撞見。
「阿魚,你也......喜歡廳舟?」閨蜜問我。
我急得紅了眼。
「對、對不起,我以為這是許陽的外套,我看他穿過。」
許陽是廳舟的兄弟。
他剛好走了進來:「小魚魚,原來你暗戀我,那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我心虛極了,害怕他們看出端倪。
硬著頭皮答應:「好。」
1
被當面抓包,我的臉紅成了火燒雲。
手裡的衣服似有千斤重,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看到雲潔探究的眼神,我更是無地自容。
自己怎麼能做出這麼齷齪又猥瑣的事。
明明知道雲潔從小就喜歡廳舟,我還是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感情。
餘光中的廳舟似乎疑惑於這件事,總是投來打量的目光。
那件黑色棒球服就是廳舟的,他穿過很多次,而許陽隻穿過一次。
這樣蹩腳的理由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相信。
我緊張無比。
怕極了我喜歡廳舟這件事會暴露。
許陽的舉動緩解了尷尬。
他拿起我手中的衣服一拋,落在沙發上。
轉而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腰上。
「抱衣服做什麼?抱我啊。」
他摸著我的頭說:「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倒映著我的慌張。
女朋友?
我從未談過戀愛。
為了不讓雲潔發現我喜歡廳舟,我要和許陽談戀愛嗎?
管不了那麼多了,
沒有什麼比雲潔的感受更重要。
要是被她知道我悄悄喜歡廳舟,我們的友情就完了。
當許陽說:「蓋個章。」
傾身而下,把吻落在我的額頭。
我沒有躲。
2
雲潔抓著許陽的衣領,作勢警告他。
「江魚是我最好的閨蜜,你要是敢欺負她,我饒不了你。」
許陽討饒:「大小姐,小的豈敢欺負你閨蜜,我疼她都來不及。」
說著,手臂又搭上我的肩膀,撒嬌似的在我耳邊蹭了蹭。
他短短的頭發茬蹭得我耳朵很痒。
我躲了躲。
雲潔打發許陽去廚房幫忙。
她又把視線投向我,面帶微笑。
看得我如坐針毡。
女人的直覺總是很準的。
或許她沒有完全相信我喜歡許陽,
又或許她根本不信我喜歡許陽。
果然,她問我。
「阿魚,你從來沒給我說過你喜歡許陽,真不夠意思。」
我頭埋得很低,不敢看她。
她又問我:「你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許陽的?你都沒見過他幾次。」
是啊,許陽是廳舟的兄弟,隻是偶爾來和我們玩過幾次。
雲潔偏著頭看我的表情。
我隻好被迫抬頭:「第一次見面,就、就喜歡了。」
雲潔一瞬不瞬地盯著我,似在回想,我第一次和許陽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為了不讓她發現端倪,我的話真假參半。
「第一次在櫻花公園見面就喜歡了。」
我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廳舟穿著白 T、灰褲站在櫻花樹下喜笑顏開的樣子。
那次也是第一次見廳舟。
雲潔似乎也想起來了,她微微揚唇。
「一見鍾情啊。真沒想到,你不是說喜歡溫潤如玉、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謙謙公子嗎?許陽可不是那樣的。」
溫潤如玉、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每一個詞都在精準形容著廳舟。
而許陽性格乖張、痞裡痞氣。
高興的時候像小狗一樣乖,不高興了就黑著臉不理人。
她在試探我嗎?
剛剛才褪去的溫度,瞬間又攀升上來。
指甲掐著手心,克制住戰慄。
沉聲:「感情的事哪說得準。」
3
「開飯了。」
我們幾乎每月都會聚餐,輪流下廚,這次是廳舟。
雲潔看到桌上的菜後,忍不住抱怨。
「怎麼這麼多辣,
我不喜歡吃辣。」
我喜歡。
辣子雞、冷吃兔、麻辣魚......都是我喜歡的。
心一驚,抬眸剛好對上廳舟的視線。
四目相觸一瞬,我趕緊移開。
廳舟笨拙地解釋:「換換口味。」
視線卻無意掃過我。
許陽拉著我坐下說:「對啊,大小姐,換換口味嘛。再說我家小魚喜歡吃辣,剛好讓我練練。」
雲潔沒說話了,但是神色不對。
如果她稍微聯想一下,就能想到,我前段時間做了一次魚宴。
紅燒魚、酸菜魚、松鼠魚、豆豉魚......
因為廳舟喜歡吃魚。
我還找了個蹩腳的借口。
我們家住在江邊,靠水吃水,所以經常吃魚,我最拿手的菜就是魚。
其實,
我們家幾乎不吃魚,我小時候被魚刺卡過,怕吃魚,我奶奶眼睛不好,不吃魚。
為了做好那幾個菜,我背著雲潔在小廚房練了很久。
每一次做菜都是煎熬,覺得背叛了雲潔。
可是每一次想到廳舟吃到可口飯菜上揚的嘴角又忍不住做。
有時候我甚至會打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把魚倒掉。
但是對廳舟的感情就像是濃濃的火焰,卻克制自己,越像是火上澆油。
而這次雲潔起了疑心,我知道自己必須要斬斷妄念。
飯桌上,大家各懷心思,都沒什麼胃口。
除了,許陽。
他的嘴巴辣成了香腸嘴,委屈巴巴地問我。
「小魚,吃什麼可以解辣?我怕我的菊花不保。」
一句笑料,終於讓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些。
雲潔也噗嗤一笑,又給許陽夾了一塊辣子雞。
「菜就多練。」
「阿魚可最喜歡吃這個,到時候你們吃不到一塊,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許陽生無可戀地看著雞塊,又不由分說地夾進嘴裡。
4
飯後,我和雲潔負責洗碗。
我們肩並肩站在水池旁,她突然問我。
「你說廳舟為什麼還不向我表白?」
「他不喜歡我嗎?」
「還是他有別的喜歡的女生了?」
雲潔和廳舟青梅竹馬。
在我們還是筆友的時候,她就經常在信裡提到廳舟。
【我有個小竹馬叫廳舟,他就像王子一樣,長得超帥,超級溫柔,班裡的女生不說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都暗戀他,我的壓力很大。】
【體育課跳遠時,
我的腳崴了,是廳舟背我去的醫務室,他還拿冰塊給我敷腳,那些女生可嫉妒壞了。】
【廳舟真的超級超級好,我的洋娃娃壞了,他找了個老裁縫幫我補,補得和原來的一模一樣,他真的好懂我。】
【今天我生日,廳舟請了我最喜歡的愛豆為我唱生日歌,我真的,哭S。】
【怎麼辦?我真的好喜歡廳舟,我根本忍受不了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他是我的,如果他不和我在一起,我會發瘋。】
那時候的雲潔就像是城堡裡享受無盡愛的公主。
而我隻是一個貧困生。
在「手拉手」的活動裡,我們成了筆友。
她和我分享她的生活、她的歡樂、她的幸福......
讓我在昏暗的生活中得以窺見人生的美好。
就像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偷看別人的幸福。
而她次次都提到的完美男神長身玉立、光風霽月,也成了我的心之。
少女心總是天真又炙熱。
有時候我還會不知羞地把自己代入雲潔的角色,幻想著廳舟也是那樣對我好。
我知道這是病,得治。
雲潔問的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也不敢看她。
想了好一會兒,我說。
「你問問不就知道了。」
「他沒向你表白,你可以向他表白啊。」
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
「你也覺得我應該更主動一點嗎?」
我點了點頭:「嗯。」
雲潔像是松了口氣。
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
有些話如鲠在喉:放心吧,我不會和你搶廳舟。
5
我送許陽到地下車庫。
他站在車門旁雙手插兜看著我。
「就這麼讓我走了?」
我好奇地看著他。
他上前一步把我摟緊懷裡。
「離別的抱抱。」
陌生的氣息浸入我鼻尖,有一種凜冽的甘甜味。
「許陽,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喜歡我什麼?」
「你呢?喜歡我什麼?」
「你長得好看啊。」
「你也好看。」
我知道把許陽拉進來很不好。
但他不是女朋友多嗎?多我一個也不會怎樣吧。
而且聽說他女朋友還換得勤。
我說:「如果你不喜歡我了,或者膩了就告訴我,我很好甩,不會鬧。」
他捧著我的臉:「可是,
我一點都不好甩。」
「招惹我,你麻煩大了。」
他親吻了我的鼻尖,上了車。
6
半夜,村長給我打電話,說我爸暈倒了。
已經送去醫院,疑似腦溢血。
我買機票連夜趕回江城。
醫生說我爸的情況兇險,如果能讓省醫院的顧教授來做手術是最好的。
隻是現在顧教授在京城出差,我爸可能等不到他回來。
我記得雲潔說過廳舟有個舅舅姓顧,是我們省醫院的腦科專家。
或許他們是同一個人呢。
我給雲潔打電話想讓她幫忙問問廳舟。
可是她去英國小姨家了。
電話一直沒有接通。
我捏緊手機,猶豫了很久給廳舟打了過去。
現在是凌晨五點,
我沒抱太大的希望,廳舟會接。
鈴聲響了幾秒後,電話那頭傳來廳舟喑啞朦朧的聲音:「江魚......」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溫柔柔,讓人如沐春風。
一晚上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潰不成軍,我的聲音因為哽咽啞得不行。
「我爸腦溢血需要做手術......你能幫我聯系顧教授嗎?」
廳舟不停地安撫我:「江魚,你別急,不哭了......我一定會把我舅請過來。」
他的聲音總是讓人安心。
「嗯。」內心一晚上的波濤洶湧終於沉寂下來。
天亮之後,廳舟說他和顧教授一起回江城。
我欣喜若狂地站在底樓大廳等他們。
廳舟穿著淺色外套和另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快步進來。
我不自覺地迎了上去。
突然一陣黑影閃過,我被卷入溫暖的懷抱。
7
剛想掙扎,熟悉的甘甜味湧入鼻息。
我怔怔地抬頭,剛好與許陽的眸子相對。
他輕輕摸著我的眼角:「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哭了多久?」
我滿腹疑問還未開口。
許陽攬著我的肩看向身後的兩人:「顧叔,這是我女朋友江魚,我嶽父的手術,就麻煩您了。」
嶽父?
他這是不是太順口了。
顧教授看了我一眼,我微微點頭:「顧教授好。」
他應了聲,轉而拍了拍許陽的肩膀:「你小子,我可是第一次見你這麼有禮貌。」
許陽嬉皮笑臉:「您喜歡的那套書,我一定給你搞到,要是我爸不給,我就去偷。」
顧教授指了指他,
無奈地笑了笑。
廳舟制止了許陽:「救S扶傷是我舅的責任,你別在這兒添亂,壞我舅名聲。」
我這才把視線移到廳舟身上,感謝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等待。
許陽握著我的手坐我旁邊,廳舟坐我們對面。
我想把手抽出來,許陽卻握得更緊了。
我有些尷尬視線亂竄,無意和廳舟的目光相碰。
他垂眸看向我和許陽交握的手,眸光沉了沉,起身。
「我去買水。」
從廳舟離去的背影收回視線時,剛好撞上許陽的眸子。
我有一瞬間被抓包的心驚,許陽的神情也表明他心中有事。
他看出什麼了嗎?
我生澀地轉移話題。
「你說的書很貴嗎?」
許陽沒有回答,
而是定定地看著我。
看得我更心虛了。
「你看我幹嗎?」
他舔了舔唇:「你有事能不能先打給我,而不是打給別的男人,這樣會顯得你男朋友很沒用。」
「我、我沒想那麼多,隻是想起顧教授是廳舟的親戚。」
「然後呢?你也沒有打給我,如果我不來,是不是也沒打算告訴我?」
我沒說話。
因為我確實是這樣想的。
沒有想過要麻煩許陽。
畢竟和他也不太熟。
許陽知道我是默認。
沉默了一陣,我以為他生氣了。
他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不理人。
倏地,他勾住我的後脖頸將我拉近。
鼻息相聞的距離,他問我:「我是你男朋友嗎?」
「嗯。
」
「有事第一時間,找我!」
「嗯。」
......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和廳舟一起玩了遊戲,就睡他家了。聽著自己女朋友哭著向別的男人求助......」
「對不起。」
「以後不許了。」
「好。」
第一次感到他的壓迫感,有點後悔了。
如果他知道隻是被我當擋箭牌......後果不堪設想。
8
我爸的手術很成功,但是需要一段時間療養。
許陽說他們家有個療養院,可以讓我爸和奶奶住進去。
我們回家收拾東西。
他可能沒進過這樣的農家院子。
破爛的牆壁、凹凸不平帶著泥土的地面,破銅爛鐵一樣的家具.
.....
他沒說什麼,隻是像好奇寶寶一樣睜著眼睛到處看。
其實,這一刻,我有那麼一點點的自卑。
我端了一張凳子給他:「你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去收拾東西。」
我回房裡打包,許陽走了進來,看到了我床頭的限量版玩偶。
他拿在手裡把玩:「你居然有這個。」
這東西出現在我家確實很突兀。
「十六歲的時候,雲潔寄給我的生日禮物。」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們以前是筆友......」
我把和雲潔相識、相知的事告訴了他。
我媽從小嫌家窮跑了,我爸幹活的時候摔傷一條腿瘸了,我奶奶的眼睛也不好......
我們家是村裡出了名的貧困戶。
物質貧困、精神貧瘠.
.....從小缺衣少吃,被人看不起。
我一度怨天尤人,為什麼要把我生在這樣的家庭。
是雲潔一直鼓勵我,讓我好好讀書,將來去京城找她,她要帶我吃香的喝辣的,要帶我飛黃騰達。
我拼了命地學習,最後考去了京城和雲潔一個學校,她真的對我很好,非常好。
我們還一起創辦了香薰公司,靠著她的人脈,公司業績節節攀升。
這讓兩手空空的我,存了些錢。
所以,喜歡上廳舟,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壞,充滿了犯罪感。
我看向站在窗前的許陽。
他逆光而立,渾身散發著金芒,看起來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