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聞言,他先是一頓,而後視線慢慢看向我。
語氣不冷不熱:「你非要和我分這麼清嗎?」
「你和廳舟好像都沒分這麼清吧。」
他什麼意思?
我心虛極了,害怕他深究。
馬上改口:「我、我就是客氣一下,能免費,誰願意付錢啊。」
他捏著我的下颌盯著我:「自家人客氣什麼。」
對上他黑洞洞的眸子,我勉強點了點頭。
9
我爸和奶奶到京城後,許陽又帶他們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我爸的康復情況挺好。
我奶奶眼睛看不清是因為視神經被壓迫,可以做手術緩解。
手術之後,我奶奶視力好了很多,至少走路不用再拄拐棍了,
她很高興。
拉著許陽激動得都哭了。
許陽說:「我是你孫女婿,有哪裡不舒服,有什麼需要都告訴我。」
奶奶顫顫巍巍地點頭。
他輕輕擦去她皺紋裡的淚痕。
我受不了這樣的場景,躲去門外哭。
許陽出來的時候,我一頭扎進了他懷裡,心裡悸動萬分。
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讓我覺得自己更加卑劣。
許陽以為我是擔心我奶奶的病情。
他輕撫著我安慰:「沒事了,會好起來的。」
而我卻隻能任由愧疚發酵、蔓延。
10
許陽把我爸和奶奶送進他家療養院的動靜很大。
他們家都知道他談了女朋友,要讓我回家吃飯。
我很緊張,很不想去。
「你以前的女朋友都帶回家了嗎?
」
「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他隨意地打著方向盤:「我以前哪兒來女朋友?」
我腹誹:「你花花公子、紈绔子弟的名聲在外,沒有女朋友嗎?」
「我很潔身自好的好不好,誰造我黃謠,看我弄他.....而且我還是 C......」
我臉一下子紅了,轉過頭去不看他。
拗不過隻好去他家吃飯。
他們住在半山別墅,車子一開進門就是一個大花園,中間還有假山瀑布。
知道他家有錢,沒想到這麼有錢,我更緊張了。
許陽握著我的手往裡走,穿過寬敞的前廳,來到後面的客廳。
偏中式的風格低調奢華,陳設珍奇,應該價值連城。
客廳裡坐了很多人。
我跟著許陽,聽他一一介紹,
我跟著一一打招呼。
一圈下來,我不僅臉笑僵了,背也汗湿了。
他們家的人都很禮貌,沒有電視劇裡演的那種對窮人評頭論足,也沒有故意為難。
晚餐更是珍馐美馔。
許陽不停地給我夾菜。
有家人投來打量的目光。
「我們陽陽還會心疼人了。」
我羞澀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好了。」
他不管不顧:「多吃點,看你瘦的,抱著都咯人。」
我臉一下子紅了。
11
其實,越是這樣,越能讓我感覺到我們之間的差距。
哪兒來那麼多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現實總是很殘酷。
我和許陽不是一路人。
我正站在魚池前發呆。
有個漂亮的小姑娘走了過來,
看樣子比我們小幾歲。
她打量著我,眼裡帶著輕蔑:「你是許陽哥哥的女朋友。」
我沒說話,而是等待她下一句。
「本來許陽哥哥要和我聯姻的,他拒絕了,說自己有女朋友。」
「聽說你家裡很窮,長得也就過得去,你能給許陽哥哥帶來什麼,人脈?資源?底氣?」
「許陽哥哥和你在一起不會幸福,還會後悔。」
我看著鯉魚大口大口地吃食。
「你怎麼不說話?」
我悠悠轉過身看著她:「我覺得你說得對。」
她得意一笑:「如果覺得我說得對,就離開許陽哥哥。」
我點了點頭。
也許這是一個和許陽提分開的好機會。
他真的很好,對我也很好,不應該因為我的自私被卷進來。
許陽拿著車鑰匙出來,看了一眼我身邊的女孩。
女孩正要向他撲過去,他按住了她的頭。
「小屁孩,一邊玩去。」
回去的路上,許陽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握著我的手。
我抽了出來:「好好開車。」
「剛剛那女孩是誰啊?」我問。
「我爸朋友的女兒,白紫,剛上大一。」
「她說你本來要和她聯姻的,還說我這麼窮,你和我在一起什麼都得不到,不管是人脈還是資源。」
許陽的聲音變得冷冽:「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她說的對。」
我偷偷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車子偏離了行道,停在了路邊。
應急燈忽閃忽閃,似主人煩悶的映照。
許陽解開安全帶轉過頭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
「我想說你選她應該比我好。」
他頂了頂腮幫笑著問我:「你想分手?」
被他問懵了。
我不知所措,隻能看向窗外,不說話。
許陽重新開車上路。
他把我送回公寓就走了。
12
我現在大四,為方便工作,住在雲潔學校旁邊的公寓裡。
我剛進門就被她抱了個滿懷。
「阿魚,對不起,我沒接到你電話,回來才知道你爸爸的事。」
「沒事了,真的。」
「那你怎麼還愁眉苦臉的,和許陽吵架了。」
「嗯。」
「他怎麼敢,我馬上打電話削他。」
我按住雲潔的手:「不要。沒事的。」
見我這樣,雲潔也就算了,
咒罵了幾句臭男人。
便把她從英國帶回來的禮物給我看。
我想冷處理和許陽的關系。
他生氣就會不理人,希望他一直不理我,那就這樣吧。
13
那天我們去超市買了東西,雲潔讓我先回公寓。
她和廳舟去買水果。
我答應了,準備回去。
她卻又來提醒我,不要再去別的地方,一定要直接回家。
我覺得很奇怪,還是聽了她的話。
回去之後,客廳的桌子上有一大包零食。
我記得我們出門的時候桌上沒東西。
沒想那麼多,我回房裡換衣服。
門是虛掩著的。
許陽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還有......一張卡片。
我瞳孔皺縮,
渾身的血液上湧,那是秘密被發現的恐懼、後怕、羞恥......
因為那張卡片上寫著我對廳舟的愛慕和告白。
那是少女時期,情難自禁寫下的。
而此時此刻,這張卡片就在許陽的手裡,他看完了全部內容。
幾乎僵在了那裡。
我直愣愣地衝了過去,要去搶奪許陽手裡的卡片。
他舉起手來,我沒拿到。
我又跳著去拿,才看到,他已經滿眼猩紅。
緊繃的下颌表現著他的震驚、心痛、憤怒......
「你喜歡的是廳舟?」他聲音冷得可怕。
而我面無表情,滿心滿眼隻想著奪回卡片......銷毀。
「你是不是喜歡廳舟?」
我不理他,隻是一味搶奪。
「回答我。
」他向我震顫地怒吼。
我身子一震。
兩滴眼淚滾落下來,無比堅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不、是。」
「給、我。」
他不給,反而在我面前晃了晃卡片。
「還不是嗎?你知道你這上面寫了些什麼嗎?」
我不答,隻是趁他不注意奪了卡片衝向廚房。
打火、點燃、焚燒,最後扔進垃圾桶。
雲潔和廳舟回來的時候。
正好看到我和許陽對峙。
許陽視線掃過廳舟,眼神閃過狠厲。
質問我:「我和廳舟,你到底愛誰?」
心髒就像被猛地拽緊,命懸一線,我告誡自己不能亂。
我不知道是發自內心還是掩人耳目。
最後以最堅定的眼神和肯定的聲音回答他。
「你,許陽,我愛你。」
許陽忽然笑了,比哭還難看。
他用隻有我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江魚,你他媽連自己都騙。」
然後,奪門而出。
14
許陽說我喜歡廳舟。
雲潔和廳舟都很震驚。
雲潔還流露出了一些後怕。
我很自責。
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平靜。
雲潔扶著我坐下:「我叫許陽來給你道歉,你們怎麼就吵起來了?他說你喜歡廳舟......」
「沒有,」我立馬打斷她,「他是不高興了亂吃醋。」
我必須讓雲潔相信,我不喜歡廳舟。
我不允許我們的友情出現任何裂縫。
雲潔比任何人都重要。
我緩緩道來:
「白紫說我窮配不上許陽,
我覺得她說的對,告訴了許陽。他說我想分手就生氣了。」
「那他為什麼說你喜歡廳舟?」
「他們男的不都這樣嗎?總要給自己找個假想敵,上次我爸手術的事,我給廳舟打電話,沒給他打,他就生氣了。」
廳舟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我泣不成聲。
起身:「我去找許陽。」
「別去。反正他那大少爺脾氣,誰愛受誰受。」
15
日子恢復了平靜。
我和許陽沒再聯系。
其實我很想和他道歉的。
可是我怕他質問我,而我也絕對不會承認。
廳舟來我們公寓的頻率高了很多。
有時候是來送吃的,有時候是來做飯。
每次雲潔點了菜之後,他都會問我想吃什麼?
雲潔很敏感的,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表現得很低落。
我真的很想讓自己隱身。
直到有一次雲潔約廳舟去看電影,廳舟問我去不去,雲潔直接回了房間。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她。
但是仍然不希望她不開心,硬著頭皮去了她房間。
「我不去看電影,真的我一點都不喜歡。」
「下學期開學就要準備畢業論文了,我想搬回宿舍更方便。」
隻要我不住公寓,和廳舟幾乎沒有了見面機會,雲潔也不會不高興。
她眼睛紅紅的,拉著我的手:「我們周末去泡溫泉吧。」
「許陽也會去。」
這一刻,我懂了雲潔的意思,她想讓我和許陽和好。
雲潔見我發愣,解釋道。
「許陽其實很好的,也很在意你,他說泡溫泉的事,
你去他就去。」
「好,那就去吧。」
16
許陽什麼都知道了,他為什麼還願意見我。
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我腦子很亂,走下湯池慢慢向對面走去。
「啊!」腳下踩滑,我直接滑進了水裡。
一瞬間五感全失,隻覺得嘴巴、鼻子、耳朵全都在灌水......
驚慌失措間什麼都抓不住,隻有快噶的恐懼。
感覺自己快要溺斃的時候,腰間被一股力量託起。
朦朦朧朧中看到白得發光的臉龐,還有貼在身上滾燙的身體。
我被平放在岸邊,那人不停地叫我:「江魚、江魚......」
我突然嗆了口水,再睜眼,看到的是慌忙跑來的許陽和雲潔。
而旁邊扶著我的人是廳舟。
我第一反應是許陽的那句話:「有事第一時間,找我。」
下意識地,我向許陽伸出手:「許陽,冷。」
他並不好看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脫下身上的浴袍給我蓋上,抱著我往屋裡走。
許陽把我放在凳子上,我SS地抱著他的腰不松開。
他像泄了力般,看見我膝蓋上的傷,聲音軟了下來:「放手,我去給你找藥。」
後進來的雲潔拉著廳舟說:「你們先休息,我們去。」
休息室,隻剩下我和許陽。
我眨巴著眼睛說:「我以為你不理我了。」
他靠向身後的椅背:「你也沒理我啊,沒打電話,也沒發信息。」
「打了電話,發了信息你就會理我嗎?」
他沒回答。
我把環著他腰上的手挪到脖頸處。
許陽陰沉著臉:「我又不是你喜歡的人,還勾我做什麼?」
也許是不想聽見他說這些,也許是想無聲地解釋......也許不知道。
反正我就是吻了上去,毫無章法地含住他的嘴。
反應過來的許陽像狩獵的野獸,扣住我的後腦勺,撬開我的唇齒,長驅直入......
我甚至覺得舌頭都要被他連根拔起了。
直到雲潔他們進來,他的力度也絲毫不減弱。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副無比香豔的畫面。
他們隻有退了出去。
場面一度難以把控。
我推著他的肩膀,聲音稀碎:「我們......回房間......好了......先回房。」
雲潔他們再次看到我們是許陽抱著我出去。
他接過雲潔的藥膏往前走。
「你們去哪?」她問。
「先回房消消火。」言語曖昧至極。
眼神玩味地掃過黑臉的廳舟。
17
我被許陽抱回房,扔在床上。
他拿藥膏塗抹我受傷的膝蓋。
假裝聞了聞之後就親上了,還一路往上。
我忍不住戰慄。
他的吻密密麻麻,讓我措手不及、應接不暇。
我感受到了他的灼熱。
大約是到了最後一步。
我閉著眼睛,承受著他的吻。
他突然停住了問我:「你哭什麼?不願意嗎?」
我搖了搖頭,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拉。
他吻著我的眼睛,可是眼淚還是越來越多。
他撐在上方看了我幾秒,起身。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
我聽到了關門聲。
許陽走了之後,我空洞地看著天花板,覺得房間很空,心裡很空。
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很難受。
我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打車回了公寓。
18
我坐在飄窗上看著外面的霓虹,心裡亂作一團。
許陽還說我不理他。
我給他發信息、打電話,他也不回我。
當電話鈴聲響起,我以為是許陽。
我正想發作,狗男人。
卻發現是雲潔打來的。
她怎麼會?
剛接通,就聽見雲潔抽噎的聲音。
「阿魚,我向廳舟表白了,他拒絕了我,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還說從小到大隻把我當妹妹。」
「阿魚,他怎麼可以喜歡別人呢,怎麼可以,我這麼喜歡他,
他為什麼不喜歡我,我們從小到大的情分算什麼。」
我整個人都定住了,沒有第一時間給出任何反應。
而且很害怕她接下來會說出影響我們關系的話。
可是我無法阻止她接著說。
「阿魚,你知道廳舟喜歡的人是誰嗎?」
「我、我不知道。」
「他喜歡的人會喜歡他嗎?他們會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