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不知道。」
「阿魚，你喜歡許陽嗎？」
「喜歡。」
「你喜歡他什麼？」
「喜歡他長得好看，對我很好，身上很香，就是吻技太差，舌頭都要被他吸斷了。」
雲潔終於笑了聲：「阿魚，你好壞，我都失戀了，你還向我秀恩愛。」
「是你自己問我的，我隻是實話實說。」
「阿魚，你想知道廳舟喜歡誰嗎？」
默了一瞬，我答非所問。
「我聽你的，如果你想幹她，我就幫你抓她頭發，你打她臉，什麼貨色也配和你搶男人。」
電話那頭沒再說話。
我卻聽見了雲潔情難自禁的哭聲。
她很小心、很隱忍。
我也一樣。
她說：「阿魚，我掛了，累了，
想休息了。」
「好。」
19
掛斷電話，我還是收到了最不想收到的信息。
廳舟發來一長串信息說。
「江魚，我看到你燒毀的卡片了。其實，我也喜歡你......」
我沒看接下來的內容直接刪掉，把微信拉黑。
那邊似覺察到了什麼，打來電話。
不接、掛斷、拉黑......
心亂如麻，就像走進了S胡同，找不到出口，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又打了好幾個電話給許陽，都沒接通。
我現在隻想馬上、立刻見到他。
收拾東西，下樓去了趟便利店，打車。
許陽住的公寓離我們不遠，之前他把我指紋錄入了他家門鎖。
所以，我能夠一氣呵成地來到他的床前，
沒有任何阻礙。
屋裡很黑、樓層很高，隻有窗外的一點點光照射進來。
我也沒有開燈，隻模糊地看著床上拱起的一大團。
我坐在床邊搖了搖他。
「你怎麼不接我電話，不回我信息呢？」
他不說話，也不動。
就這樣僵持著。
大概過了挺久。
我似乎明白過來，我太高看自己了。
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我騙他在先，他不原諒才是正常。
最後，我說：「你不想理我了嗎？那......以後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看了眼床上依然不動的人，我拿過旁邊的包準備離開。
剛轉身，腰被禁錮住了。
許陽的臉埋在我頸間，很委屈。
「你真沒耐心，
才哄一會兒就要走。」
我回抱住他：「對不起。那我再哄哄你。」
說完，就開始吻他的側臉、下巴、鼻尖、嘴唇......
他啞著聲音問我：「想好了嗎？喜歡誰？」
「你啊。」
他愣了一瞬。
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最好騙我一輩子。」
隨後鋪天蓋地的吻落下。
我感覺自己如墜雲端，隻能緊緊地抓著他這個唯一支撐。
突然，他又直起身子。
「我去買個東西。」
「包裡有。」
我用被子遮住一絲不掛的自己，羞澀地隻露出半張臉。
「剛才來的時候就買了。」
20
我回公寓搬東西。
雲潔靠坐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的動靜還是吵醒了她。
她的耳發被眼淚黏在了側臉上。
輕輕撥開，一雙紅腫的大眼睛還盛著眼淚。
我們什麼都沒有說。
仿佛什麼都懂了。
一切盡在無言中。
就這樣緊緊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雲潔看到我脖頸到鎖骨的斑斑痕跡。
「你和許陽？」
「我們和好了，我要搬去他那裡。」
搬走了，就不會再和廳舟碰面了。
雲潔拉著我，不舍又難過，但是心中那股濃烈的情緒壓著她。
她還是放了手。
21
香薰公司的事，主要是我在打理。
一邊忙著公司的事，一邊忙著畢業論文，時間過得很快。
我和雲潔雖然沒有碰面，
但是每天都會通話或者發消息。
她說她在追廳舟。
她說她不信他們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的感情真的走不到最後。
我鼓勵她加油。
她問我和許陽怎麼樣了，他有沒有欺負我。
我說欺負啊，經常在床上欺負我。
雲潔說我壞，隻會秀恩愛。
隻要不提廳舟，我們的友情就沒有任何瑕疵。
可是廳舟偏偏又出現了。
一次夜跑後，他將我堵在了操場角落。
「江魚，你把我拉黑了為什麼？」
他的出現讓我很怕，我怕被雲潔看到，也怕被許陽看到。
因為我不想讓自己和廳舟扯上任何關系。
我不想解釋，甚至都不願意提起他。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對他是什麼感覺，
隻想逃離。
可是他不讓我走。
「我給你發的信息你看到了嗎？」
我後退幾步，和他拉開最大的距離。
「廳舟，你是雲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僅此而已。」
「上次，我父親手術的事真的很感謝你，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找許陽還，他是我男朋友。」
「江魚。」
「廳舟，我非常珍惜和雲潔的情誼，我不想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影響我們，如果因為什麼事讓你誤會了，我向你道歉......」
說完所有的話，我就像卸下了最沉重包袱。
轉身離開，隻剩下廳舟垂手而立。
22
操場的出口還是碰到了許陽。
看他黑著一張臉，肯定看到了。
我主動挽上他的手。
「剛才我給廳舟說，我父親手術的事欠他一個人情，讓他找你還。」
許陽語氣淡淡。
「為什麼找我？」
「因為老婆的債老公還，天經地義。」
許陽抿了抿唇，上揚的唇角快壓不住了。
「你說什麼？」
「老公。」
他果然開心了，眉毛都跳了跳。
我以為這事兒就翻篇了。
結果晚上他還是壓得我動彈不得，必須讓我再叫幾聲聽聽。
「老公。」
他克制著笑容，單手脫掉黑 T，流暢的肌肉懟到我面前。
「嗯，讓老公好好疼你。」
23
畢業了。
許陽家裡讓他先去江城分公司歷練。
我和他一起。
順便把我們香薰公司的業務拓展到江城。
雲潔說廳舟準備出國留學。
她還說廳舟去哪裡她就去哪裡。
離開的那天，她來機場送我。
紅了眼眶。
她說：「阿魚，對不起......我太自私了......讓你失去了最愛的......」
我打斷她：「雲潔，我最愛的是你啊。」
無需多言，相擁而泣。
24
雲潔留學的事，我沒有多問。
隻知道她去了英國。
她會經常給我寄禮物，還會給我分享留學生活。
隻是提到廳舟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沒什麼可分享的，好像也習慣了傾聽。
每次我主動找她都是給她看財報。
她總是會說：「阿魚，
你讓我在躺平中成了富婆。」
直到兩年後的一天，他官宣了和一個白男的戀情。
兩人臉貼臉的自拍照陡然出現在了朋友圈。
好多人的評論都是問號？
【？】
【？？】
【？？？】
【？？？？】
......
隊形很整齊。
因為大家都知道雲潔痴迷廳舟。
怎麼就和除他之外的人官宣了呢？
我衝在了吃瓜第一線，馬上給她打去遠洋電話。
「雲潔，太意外了，你什麼時候交了個大帥哥，怎麼之前一點都沒有透露？」
「哎呀，那晚，他哭唧唧地問我要名分，就隨便給咯......」
說得雲淡風輕，我也沒有多問。
她又說：「阿魚，
改天來英國玩啊，大白男真的各方面都很......棒。」
許陽聽到後直接搶了電話：「大小姐，你自己愛怎麼玩自己玩，注意安全，別帶壞我的人。」
雲潔怒懟許陽：「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掛了。
許陽臉都黑了。
我說：「雲潔開玩笑的，你和她置什麼氣，誰都沒你好。」
我抱著他的腰在她懷裡蹭了蹭。
許陽的怒氣並未緩解。
他說：「她沒安好心。」
25
不久後，她的「沒安好心」來了。
雲潔打電話說：「阿魚，廳舟向我要了你的地址，他去找你了,當年是因為我......不過現在......現在我已經釋然了。」
彼時，我包裡揣著今天在醫院做的 B 超單。
人在珠寶店選對戒。
回家後,做了幾道許陽愛吃的菜,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許陽下班回來的時候很頹喪。
「怎麼了？那副樣子。出什麼事了嗎？」
他脫了外套，解開袖口,眉頭擰成了川字。
我很擔心他：「到底怎麼了？」
他向我慢慢走近，幫我理了理耳發，很痛楚的樣子。
「廳舟在對面的咖啡館等你,你去吧。」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要趕我走？」
許陽低垂著眉,不置可否，隻道：「宋雲潔不會再說什麼了。」
說實話,我有些生氣。
我置氣地把包裡的 B 超單拿出來，活胎 8 周。
還有買的對戒,打開壓在 B 超單上面。
「我現在就走。
」
然後轉身回了房,拿出行李箱開始假裝收拾。
當許陽看清了 B 超單上的內容。
咬著拳頭看向屋內。
大步走來，扔掉我手裡的東西，將我按進懷裡。
我質問他：「你不是讓我去嗎？」
他抱得更緊了，自己還委屈上了。
「不,我不讓你走，我去,我去......」
26
許陽二十分鍾就回來了。
剛好最後一道菜做完。
他進廚房端菜,假裝無意識地問我。
「你知道我給廳舟說什麼了嗎？」
「你說什麼了？」
「我說讓他下個月參加我們的婚禮。」
許陽說話的樣子像個得意的花孔雀。
......
晚上，
他一遍遍地問我愛不愛他。
我說：「愛、愛、愛......」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愛。
也許是他說有事找他,也許是他幫外婆擦淚,也許是知道我騙他還願意理我......
反正現在很愛。
如果沒有他的愛,我很難走過那段潮湿的過往。
我也附在許陽的耳邊說。
「謝謝你愛我。」
謝謝你的包容和寬恕。
謝謝你的執著和偏愛。
謝謝你的兜底和陪伴。
番外（許陽）
1
廳舟會喜歡江魚,我一點也不意外。
第二次見江魚,她在酒桌上周旋,還被人吃豆腐。
聽說她和宋雲潔那個大小姐開了個公司。
興許大小姐隻是玩玩，
而她卻很當真,業務都是她在談。
她真的是個過度努力的人。
我們圈子裡少有的認真的人。
當她說喜歡我時，我很有興趣。
很想近距離看看她怎麼會有這麼高的能量。
相處之後才知道是因為生活所迫。
當你對一個人產生憐憫時，你就完蛋了。
可是她在最無助的時候卻打給了廳舟。
當聽到自己女朋友給別的男人打電話哭訴。
我的胸口悶得快要爆炸了。
2
我開始反思一定是我對她不夠好。
她遇到麻煩時,第一時間想的人才不會是我。
我開始對她好，成為她需要的人，居然有了一點點成就感。
那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我從未在任何人、任何事上得到過。
感覺非常好。
奶奶讓我帶她回家看看，什麼樣的人讓我學會心疼人了。
看了之後，她很滿意,說小姑娘是個重情義的⼈,像她年輕的時候。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輩子都不會差。
可是她的義給了宋雲潔,情給了廳舟。
當我知道自己隻是擋箭牌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江⻥怎麼還能口口聲聲說愛我。
騙子。
她連⾃己都騙。
可是偏偏我也不爭⽓,我⽐想象中愛她。
我希望她騙我⼀輩子。
3
宋雲潔要撮合我們。
我理清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因為宋雲潔的原因,天塌了、地崩了、海枯了，江魚也不可能和廳舟在⼀起。
即使廳⾈也喜歡她。
所以,我一定會贏。
4
後來，許⽒出現了一次大危機。
大嫂忙著割席，聲稱要假離婚保全財產。。
二姐的婆家讓她少和娘家來往。
隻有江⻥把自己賬戶裡的每⼀個鋼镚都數了一遍。
留下基本開銷後都給了我。
我說：「要是都虧了怎麼辦？」
她說：「那我就多賣點⾹養你和⼉子。」
奶奶看著花園⾥和兒⼦搶著坐扭扭⻋的江⻥說。
「我看⼈沒錯吧。」
我贊同地點了點頭。
慶幸自己當初又爭又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