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這時,席令城的手機響了。


 


5、


 


他接起電話,聽了片刻,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確定嗎?好,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


 


掛斷電話,他直視謝知凜: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謝先生。”


 


謝知凜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我急忙退回床上躺好,心跳如鼓。


 


龍哥,這個名字我上輩子聽過,是席令城臥底調查的犯罪集團頭目。


 


所以謝知凜真的與那些人有牽連?


 


席令城回到病房,面色凝重。


 


他走到窗前,望著樓下謝知凜駕車離去,久久不語。


 


“你早就懷疑他了,是嗎?”我輕聲問。


 


席令城轉身,目光復雜:


 


“盈溪,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但我已經卷進來了!”我堅持道,“那天晚上他看見我了,對不對?他不會放過我的。”


 


席令城走到床邊,用手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個突如其來的觸碰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指尖有繭,粗糙而溫暖,與他一貫冷硬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為什麼?”我低聲問。


 


“隻是因為任務嗎?因為我們是法律上的夫妻?”


 


席令城沉默了片刻,眼神深不見底:


 


“那天晚上,

你為什麼要來?明明可以安全地待在店裡。”


 


“因為我必須救你。”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S。”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收回手,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持:


 


“休息吧。醫生說你還需要觀察幾天。”


 


“那你呢?”我忍不住問。


 


“我會派人保護病房門口。”他走向門口,停頓了一下。


 


“等我處理完一些事,就回來。”


 


門輕輕合上,留下滿室疑問和若有若無的他的氣息。


 


我撫摸著他觸碰過的臉頰,心中湧起一陣奇異的感覺。


 


這個男人與上輩子我認識的席令城似乎有所不同,更加復雜,更加難以看透。


 


而謝知凜的介入讓一切變得更加危險。


 


如果他真的與犯罪集團有聯系,那麼上輩子席令城和林聽晚的S,恐怕都不是意外。


 


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下來,烏雲聚集,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我不知道席令城要去哪裡,要做什麼,但有一種直覺告訴我,真相遠比我想象的更加黑暗復雜。


 


而我和席令城的婚姻,也遠非一紙任務協議那麼簡單。


 


枕邊手機突然震動,顯示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片刻,接聽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


 


“谷小姐,想知道你丈夫的真實身份嗎?想知道他為什麼真的娶你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誰?


 


“一個知情人。”那個聲音低笑道。


 


“小心你身邊的警察,谷小姐。有時候,最危險的敵人恰恰穿著最正義的制服。”


 


電話被掛斷,留下嘟嘟忙音。


 


我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發抖。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席令城不可信嗎?


 


走廊外傳來腳步聲,我迅速刪除通話記錄,閉眼假裝入睡。


 


門被推開,有人走進來,停在床邊。


 


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整理我額前的碎發,席令城的聲音低沉如耳語:


 


“無論如何,我會保護你。”


 


這句話不知是承諾,還是警告。


 


當他離開後,

我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真相如同迷霧,而我已經深陷其中,無路可退。


 


6、


 


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開業我的婚紗店。


 


謝知凜果然如預料中出現了,捧著一大束白玫瑰,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盈溪,看到你康復真是太好了。”


 


他遞上花束,我卻沒有接。


 


“謝先生,如果是來談生意的,我歡迎。如果是來敘舊的,我們沒什麼舊可敘。”


 


我轉身整理著櫥窗裡的婚紗,語氣平靜。


 


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溫柔: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選親那天是我太衝動,但你要理解,聽晚她上一世S得那麼慘,我隻是想彌補.

..”


 


“彌補?”


 


我輕笑一聲,終於轉身正視他,“通過什麼方式彌補?找人襲擊警察?還是與毒梟合作?”


 


謝知凜的臉色瞬間煞白,他迅速環顧四周,壓低聲音:


 


“盈溪,這種話不能亂說!”


 


“那我該怎麼說?”我向前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


 


“說你怎麼知道那天晚上席令城會在那條巷子裡執行任務?說你為什麼恰好出現在案發現場?說你如何與那個叫'龍哥'的人聯系?”


 


他猛地後退,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一樣: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知道這些?

”我微笑。


“因為我不再是那個任你擺布的谷盈溪了。上輩子你讓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這輩子我要讓你看看,我到底能做什麼。”


 


謝知凜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轉為陰沉:


 


“盈溪,你被席令城洗腦了。他是不是給你灌輸了什麼謊言?那個男人根本不簡單,他...”


 


“比他更不簡單的是你吧?”我打斷他。


 


“明明已經有了林聽晚,卻還來這裡對我裝深情。你到底在謀劃什麼,謝知凜?”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吃痛: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席令城他不是普通的警察,他...”


 


店門上的風鈴突然響起,

我們同時轉頭,看見席令城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著警服,肩章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他的目光落在謝知凜抓著我的手上,眼神驟然冷冽。


 


“謝先生,請放開我的妻子。”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知凜下意識松開手,我迅速後退幾步,與保持距離。


 


“席警官,真是巧啊。”


 


謝知凜勉強扯出笑容,“我隻是來關心一下盈溪的身體。”


 


“現在你關心完了,可以走了。”席令城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攬住我的腰。


 


這個動作既親密又帶有宣告意味,我能感覺到他手掌傳來的溫熱。


 


謝知凜的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盈溪,

記得我說的話。有些真相,遠比表面復雜。”


 


他離開後,我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席令城沒有立即松開我,而是低頭審視我的表情: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你不是普通的警察,暗示你隱藏了什麼秘密。”


 


我如實相告,“還試圖用過去的感情來動搖我。”


 


席令城的眼神復雜:


 


“你相信他嗎?”


 


7、


 


我搖頭:


 


“我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尤其是他。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他沉默片刻,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


 


“我查到一些東西,

關於謝知凜和龍哥的聯系。”


 


我接過文件,快速瀏覽。


 


裡面的內容令我心驚,資金往來記錄、加密通訊記錄、甚至還有幾張模糊的會面照片。


 


“這些證據不足以定罪,但足以讓我確信他與那個犯罪集團有牽連。”


 


席令城的聲音低沉,“我更擔心的是,他似乎也在調查我。”


 


“調查你?”我驚訝地抬頭。


 


席令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該告訴我多少:


 


“我的臥底身份可能已經暴露。謝知凜或許是想通過你來找我的弱點。”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他今天來,不隻是打感情牌...”


 


“更是來試探的。


 


席令城接話,“他想知道你到底了解多少,站在哪一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起。


 


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


 


“想知道席令城前妻是怎麼S的嗎?問我,我知道真相。”


 


我的血液幾乎凝固。


 


席令城的前妻?


 


他從未提過有過前妻!


 


席令城看到我的表情,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這是假的。”他斬釘截鐵地說。


 


“我從未結過婚,聽晚是我的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妻子。”


 


“那這條信息...”我的心跳加速。


 


“是謝知凜的手段。

”席令城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開始散播謠言了。”


 


當晚關店後,席令城開車來接我。


 


車上,他異常沉默。


 


快到公寓時,他突然開口:


 


“盈溪,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請你相信,我從未欺騙過你。”


 


我轉頭看他,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我相信你。”


 


他似乎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下車時,他為我拉開車門,卻沒有立即讓我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很危險。謝知凜已經狗急跳牆,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我不怕。”我堅定地說。


 


“事實上,我已經準備好反擊了。”


 


席令城挑眉:


 


“哦?”


 


我微微一笑:


 


“他知道你在我這裡找不到突破口,一定會從別處下手。比如,通過林聽晚。”


 


席令城的眼神亮了起來:


 


“你有了計劃?”


 


“明天是林聽晚的生日,謝知凜一定會為她舉辦派對。”


 


我從包裡掏出一張精美的請柬,“巧的是,我也收到了邀請。”


 


席令城接過請柬,眉頭微蹙:


 


“這太危險了。”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我平靜地說,“而且,是時候讓林聽晚知道,她親愛的未婚夫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了。”


 


席令城凝視著我,眼神中有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你變了,谷盈溪。”


 


“重生給了我第二次機會,我不會浪費它。”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僅要救你,也要讓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他忽然伸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明天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但答應我,有任何不對勁立即撤離,不要冒險。”


 


這個觸碰比之前更加溫柔,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珍視。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答應你。

”我輕聲說。


 


8、


 


林聽晚的生日宴會在謝家別墅舉辦。


 


我穿著那襲黑色晚禮服出現在門口時,謝知凜的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他快步走來,假裝熱情地迎接我。


 


“盈溪,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他低聲說,“我知道你一定會想明白的。”


 


我微微一笑,避開他伸來的手,徑直走向被賓客圍繞的林聽晚。


 


“生日快樂。”


 


我將禮物遞給她,目光掃過她頸間那條熟悉的鑽石項鏈,上輩子謝知凜也曾送過我一條一模一樣的,說是獨家定制。


 


林聽晚勉強笑道:


 


“謝謝你能來。知凜說你們之間有些誤會.

..”


 


“沒有誤會。”


 


我平靜地打斷她,“隻有真相。”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謝知凜站在樓梯上,準備發表對林聽晚的深情告白。


 


就在這時,大廳的巨幕顯示屏突然亮起,不是恩愛的照片,而是他與“龍哥”的秘密會面錄像。


 


會場哗然。


 


“關掉!快關掉!”


 


謝知凜臉色慘白地大喊。


 


第二段視頻開始播放:


 


他指揮手下襲擊席令城的錄音,清晰無比。


 


林聽晚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知凜,這是真的嗎?”


 


警笛聲由遠及近,

席令城帶著一隊警察步入會場。


 


他的警服筆挺,目光如炬:


 


“謝知凜,你因涉嫌組織犯罪、謀S未遂、與毒梟勾結被捕。”


 


謝知凜猛地看向我,眼中充滿震驚與怨恨:


 


“是你...”


 


我平靜地點頭:


 


“是我。你書房密室裡的證據,你加密電腦裡的文件,你每一個犯罪記錄,都是我交給警方的。”


 


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警察上前給他戴上手銬時,他突然掙脫,跪著爬到我面前。


 


“盈溪,我錯了!我是被逼的!”


 


他涕淚縱橫,“那些事情都是龍哥逼我做的!看在上一世的情分上,

求你原諒我...”


 


賓客們舉著手機拍攝,閃光燈不斷。林聽晚早已暈倒在地,無人理會。


 


我俯視著這個我曾愛過一生的男人,心中再無波瀾。


 


“上一世你讓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這輩子我讓你真正變得一無所有。”


 


我的聲音冷如冰霜,“這才叫公平。”


 


三個月後,謝知凜被判終身監禁。


 


他的商業帝國土崩瓦解,所有非法所得盡數沒收。


 


我的婚紗店生意越來越好,席令城調任刑警隊長,不再需要臥底。


 


我們搬進了帶花園的小房子,每晚他都會回家吃我做的飯,雖然味道普通,他卻總是吃得一點不剩。


 


某個周末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上。


 


我睜開眼,

發現席令城正凝視著我,眼神溫柔。


 


“今天休息,想去哪裡?”


 


他問,手指輕輕梳理我的長發。


 


我靠在他懷裡:


 


“哪裡都好,隻要和你一起。”


 


他輕笑,從床頭櫃取出一個小盒子:


 


“那不如先去趟民政局?上次結婚是為了任務,這次...”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簡單的铂金對戒,“是為了愛情。”


 


我眼眶發熱,用力點頭。


 


婚禮很簡單,隻有幾個親友。


 


我穿著席令城送的那襲鑽飾婚紗,他穿著警禮服,我們在眾人的祝福中交換誓言。


 


後來我懷孕了,席令城每天下班都會貼在我漸漸隆起的肚子上,用他那曾經令罪犯聞風喪膽的聲音,溫柔地給孩子講故事。


 


某天路過監獄,我遠遠看見高牆後的謝知凜。


 


他蒼老了許多,眼神空洞地望著鐵窗外的天空。


 


我們的目光短暫相接,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我已經轉身離去,一次都沒有回頭。


 


夕陽西下,席令城正抱著我們的女兒在院子裡散步。


 


小女孩咯咯笑著抓他的警徽,他假裝嚴肅地教育她:


 


“這個不能玩,是爸爸保護媽媽和你的象徵。”


 


我走上前,接過孩子,他自然地環住我們倆。


 


溫暖的餘暉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融為一休。


 


這一世,我終於學會了為自己而活。


 


而真正的幸福,從來不需要乞求別人的原諒才能獲得。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