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我離婚前偷拍的。”
照片上,姜文昊滿眼紅血絲,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花花綠綠的博彩界面。
旁邊坐著的,正是現在的大嫂。
“那個王強,就是給他們洗錢上分的莊家代理。”
劉敏收起手機,SS盯著我。
“蘇曼,你的二十萬,恐怕早就輸光了。”
“他們拉你進群,搞那個KPI。”
“根本不是為了立規矩。”
“是為了讓你忙於家務,忙於賺積分。”
“這樣你就沒精力去管錢,
沒精力去查賬。”
“那個積分,就是吊著你的誘餌。”
“讓你心甘情願地給他們拉磨,直到累S。”
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原來如此。
什麼家族規矩,什麼好媳婦標準。
全是掩護。
他們就是一群賭徒,在尋找下一個替S鬼。
而我,就是那個如果不反抗,就會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的替S鬼。
“姜文昊的大哥呢?”
我問。
“S了。”
劉敏語氣平靜得可怕。
“被高利貸逼S的。”
“S後,
他們把債務都推到了我頭上。”
“說是我敗家,是我沒通過KPI。”
“然後把我趕出了家門。”
她抬起頭,眼裡閃著淚光。
“蘇曼,別心軟。”
“他們不是人。”
“你要是不弄S他們,他們就會弄S你。”
我沉默了許久。
從包裡拿出錄音筆。
“劉敏姐,願意做我的證人嗎?”
劉敏笑了。
那是復仇者的笑容。
“求之不得。”
三天期限還沒到。
姜文昊的電話就打來了。
語氣一反常態的溫柔,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老婆,你在哪呢?”
“媽醒了,想見見你。”
“錢的事,媽說她有辦法。”
“你回來一趟吧,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談。”
“隻要你回來,那二十萬馬上給你。”
這是個局。
傻子都聽得出來。
但我必須去。
我要拿到證據。
我要拿到他們承認這筆錢去向的證據。
還要拿到他們參與賭博的實錘。
光靠劉敏的照片不夠,我要現在的證據。
“好,我回去。
”
我掛斷電話。
檢查了一下包裡的東西。
錄音筆,微型攝像頭,還有一瓶防狼噴霧。
我給劉敏發了條信息:
“如果不出來,幫我報警。”
劉敏回得很快:
“小心。”
推開那扇熟悉的防盜門。
屋裡的氣氛很詭異。
沒有七大姑八大姨,隻有姜家三口人。
婆婆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蠟黃,但這回是真的虛。
姜文昊和大嫂分坐兩邊,氣氛嚴肅。
茶幾上放著一張銀行卡。
“蘇曼,來了。”
姜文昊站起來,想拉我。
我避開了。
“錢呢?”
我指了指茶幾。
“在這。”
姜文昊拿起卡。
“二十萬,一分不少。”
“密碼是你生日。”
“但是,蘇曼,有個條件。”
他拿出一份文件。
《諒解書》和《撤訴申請》。
“你把這個籤了。”
“承認之前是誤會,是你情緒失控亂說話。”
“咱們以後還是好夫妻。”
我看著那張卡。
心裡冷笑。
這卡裡要有錢,
鬼都不信。
我要的不是這張空卡。
我要的是他們嘴裡的實話。
“姜文昊,我不信你。”
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姿態放松。
“除非你告訴我,錢到底去哪了?”
“為什麼轉給王強?”
“真的是理財嗎?”
“如果是理財,為什麼現在能取出來?”
姜文昊眼神閃爍。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是取出來了。”
“你籤不籤?”
我搖搖頭。
“不籤。”
“萬一這卡是空的呢?
”
“萬一這是你們設的套呢?”
婆婆突然咳嗽起來。
“咳咳……蘇曼!你個沒良心的!”
“文昊為了湊這錢,把車都抵押了!”
“你還在這懷疑?”
“你是不是非要逼S我們全家才甘心?”
我捕捉到了關鍵詞。
“抵押車?”
“不是說在基金裡嗎?”
“怎麼又變成抵押車了?”
“姜文昊,你撒謊。”
我猛地站起來,
作勢要走。
“既然沒一句實話,那就法庭見。”
“站住!”
大嫂尖叫一聲,衝過來堵住了門。
姜文昊也撕下了偽裝,臉色猙獰。
“蘇曼!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今天你不籤也得籤!”
他撲上來想要搶我的包。
“那錢早輸了!輸光了!”
“老子為了翻本才拿的!”
“本來想贏了就還你,誰知道點背!”
“現在高利貸都堵門了,你還要報警?”
“你是想讓我S嗎?
”
終於說實話了。
錄音筆在口袋裡靜靜地轉動。
我一邊躲閃,一邊大聲質問,引導他說更多。
“輸了?賭博?”
“媽知道嗎?大嫂也參與了?”
姜文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知道又怎麼樣!”
“全家都在賭!怎麼了?”
“大嫂那是運氣不好!媽也是想幫家裡賺錢!”
“隻有你!隻有你這麼自私!”
“你有那麼多錢,開工作室月入五萬!”
“幫我還沒怎麼了?
”
“你要是早點把錢交出來,我們至於去借高利貸嗎?”
多麼無恥的邏輯。
我氣極反笑。
“所以,你們搞KPI,扣我分。”
“就是為了名正言順搶我的錢去填窟窿?”
“對!”
婆婆在沙發上吼道。
“媳婦的錢就是夫家的錢!”
“幫丈夫還債天經地義!”
“你個掃把星,害得文昊輸錢!”
“今天要是不把字籤了,不把剩下的錢交出來。”
“你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
大嫂手裡甚至拿了一根擀面杖。
眼神兇狠。
圖窮匕見。
他們這是打算搶劫加非法拘禁了。
我看著瘋狂的三個人。
心裡竟然異常平靜。
證據夠了。
“姜文昊,松手。”
我冷冷地說。
“我不松!你把手機拿出來!轉賬!”
姜文昊紅著眼,狀若瘋狂。
“我還要那個什麼反向KPI的原文件!”
“全給我刪了!”
他開始撕扯我的衣服,想搜我的身。
我不再猶豫。
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防狼噴霧。
對著姜文昊的臉,狠狠按下。
“滋——”
“啊!我的眼睛!”
姜文昊慘叫著捂住臉,松開了手,在地上打滾。
大嫂舉著擀面杖衝過來。
“賤人!敢傷我弟弟!”
我側身,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
這一腳我用了十成力。
大嫂哀嚎一聲,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婆婆嚇傻了,想從沙發上起來,結果腿一軟直接滾了下來。
“反了……S人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
看著地上哀鴻遍野的三個人。
“KPI考核更新。”
“姜文昊,試圖搶劫、非法拘禁、故意傷害。”
“扣分:-10000分。”
“建議處罰:有期徒刑。”
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警察!開門!”
劉敏報警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
看著衝進來的警察,和身後一臉焦急的劉敏。
我指了指地上的三個人。
“警官。”
“這有一窩賭徒,還有綁架犯。”
“錄音證據,全在這裡。”
姜文昊他們進去的那天。
天很藍。
因為涉案金額巨大,且涉及網絡賭博和洗錢。
再加上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未遂。
性質極其惡劣。
那個“王強”也被順藤摸瓜抓住了。
拔出蘿卜帶出泥。
整個地下賭博網絡被端了一半。
姜家這回是真的“光宗耀祖”了。
成了全市的反面教材。
我在看守所見了姜文昊一面。
隔著玻璃。
他剃了光頭,穿著號服,整個人瘦脫了相。
沒了金絲眼鏡的遮擋,那雙眼睛裡全是渾濁和絕望。
“蘇曼……救我……”
他抓著話筒,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是被騙的……是大嫂帶我玩的……”
“我不該拿你的錢……你撤訴行不行?”
“我是你老公啊……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看著他,面無表情。
“姜文昊,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麼嗎?”
“不是你窮,不是你賭。”
“而是你明明爛在泥裡,還要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用那套所謂的‘規矩’來pua我。
”
“把剝削包裝成恩賜。”
姜文昊愣住了。
“現在,我也給你定個KPI吧。”
我拿出那張熟悉的表格,貼在玻璃上。
“獄中改造表現良好,KPI+1。”
“主動交代餘罪,KPI+5。”
“要是能在那裡面踩縫纫機踩出個第一名。”
“說不定能早點出來。”
“不過……”
我收起笑容。
“出來的時候,記得查一下徵信。”
“你名下的房子,
已經被銀行收走了。”
“你背的那幾百萬高利貸,雖然不受法律保護。”
“但那些催債的人,可不管你在不在牢裡。”
“他們會等你。”
姜文昊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渾身顫抖不止。
“不……房子……我的房子……”
“那是姜家的根基……”
“根基?”
我嗤笑一聲。
“從你們決定算計我的那一刻起。
”
“姜家的根就已經爛透了。”
我掛斷電話。
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姜文昊撕心裂肺的拍打玻璃聲和哭嚎聲。
但這聲音。
再也影響不到我分毫。
三個月後。
我的工作室重新裝修開業。
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畢竟“手撕惡婆家,反向KPI第一人”的名號,也是一種另類的廣告。
劉敏成了我的合伙人。
她雖然不懂設計,但管賬是一把好手。
而且,再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什麼“規矩”。
那天,我去法院拿離婚判決書。
在門口遇到了姜文昊的二姑。
她老了很多,背也駝了。
正蹲在路邊撿廢紙箱。
看見我,她下意識地想躲。
但又忍不住看我手裡提著的愛馬仕包。
眼神裡全是貪婪和懊悔。
“蘇……蘇曼啊……”
她嗫嚅著,想湊上來。
“你看,大家都是親戚……”
“文昊他媽現在癱瘓在床上,也沒錢買藥……”
“大嫂也進去了,孩子沒人管……”
“你能不能……”
我停下腳步。
摘下墨鏡,冷冷地看著她。
“二姑,入職誠意金,還記得嗎?”
二姑臉色一僵。
“記得記得……那時候是我們不懂事……”
“那你現在想不想賺點積分?”
二姑眼睛一亮。
“想!想!隻要給錢!”
我從包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
扔進她面前的破碗裡。
“這一百塊,是給你的‘態度分’。”
“以後看見我,繞道走。”
“這就是新規矩。”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二姑顫抖著手抓起那張錢。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
陽光刺眼。
但我不再需要眯起眼睛。
因為我知道。
從此以後。
我的世界,隻有我自己定的規則。
而那些試圖給我戴上枷鎖的人。
終將在他們自己編織的牢籠裡。
腐爛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