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攔住門:
「忍忍!今天生娃晦氣,一年都得不了好,不吉利!」
後來她生病,上吐下瀉,急著要去醫院。
我點開手機黃歷,微笑著遞到她眼前:
「媽,真不巧,今天忌外出呢。」
1
懷孕時,婆婆執意要來城裡照顧我。
她不善言辭,人看起來也很樸實。
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和善的鄉下老太太。
她來了之後,家裡被收拾得利利索索、幹幹淨淨。
毫不誇張地說,連陽臺瀕S的幾盆花也變得生機勃勃。
我一改對她的偏見,晚上和老公聊天時甚至還勸他不要那麼討厭他媽。
老公卻覺得我是和年幼時的他一樣被婆婆蒙騙了,又堅持請了個保姆,
還把我弟、我爸我媽喊到了家裡住一起過年。
我笑他多慮,就一小老太太,能掀起多大風浪。
他卻一臉認真地告訴我,說我根本不知道他媽的威力,要不是他媽拿著瓶農藥以S相逼,他根本不會讓他媽進這個家門。
2
婆婆還是表現得很好,直到大年初一。
窗外零星還有鞭炮聲,一家人喜氣洋洋地忙碌著,空氣中彌漫著餃子餡的香氣。
我正想撐著腰站起來活動兩步,剛一起身,忽然感覺下身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湧出。
「哗啦——」
不是平時漏尿的感覺,而是更洶湧、更溫熱,瞬間浸透了睡褲,在地板上濺開一小片水漬。
我愣住了,低頭看著腳下,腦子有瞬間的空白。
「怎麼了?」
我媽最先發現我的異樣。
「媽……我,我好像破水了……」
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話音剛落,客廳裡瞬間炸了鍋。
我媽「哎呀」一聲,扔下擀面杖就衝去拿早就放在客廳角落的待產包。
我爸臉色一變,抄起車鑰匙就往門口跑,鞋都顧不上換好。
我弟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到電梯口,拼命按著下行鍵。
最鎮定的是我老公,他立刻扔下手裡貼了一半的福字。
他一個箭步衝到我身邊,一把扶住我,另一隻手已經撥通了醫生的電話,語氣急促但清晰地描述著我的情況:
「對,初產婦,孕 39 周+2,羊水破了,顏色清澈,宮縮還沒開始……」
陣痛還沒正式來臨,
但一種未知的慌亂和身體失控的黏膩感讓我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我被老公扶著,勉強挪到門口,媽媽已經利落地給我穿上了羽絨服。
就在我老公掛斷電話,準備扶我出門的當口。
一直沉默地站在餐桌旁,手上還沾著面粉的婆婆,猛地擦了過來,像一尊門神,SS堵住了防盜門。
她雙臂張開,眼神裡不再是平日的樸實,而是一種近乎瘋魔的執拗,聲音尖利:
「不能出去!忍忍!今天生娃晦氣,流湯淌水的,這是漏財破運!一年都得不了好!今天誰也不能出這個門,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我驚得肚子猛地一抽,一陣鈍痛襲來。
「媽!你胡說什麼!」
老公的臉色瞬間鐵青,聲音因憤怒而拔高。
所有井然有序的準備,都被婆婆這突如其來的一攔打碎了。
「我沒胡說!大年初一生孩子,還是破羊水,流湯淌水的,這是漏財破運!要帶衰全家一年的!」
婆婆雙臂張開,SS把著門框,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渾濁的眼睛裡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執拗和狠厲。
「不能出去!至少忍過今天!」
忍?
宮縮的陣痛一波強過一波,我額上沁出冷汗,幾乎站不穩。
這是能忍的事嗎?
老公顯然已經氣到了極點,他把我緊緊靠在他身上,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媽,讓開!這是你孫子,馬上要出來了!」
「就是因為我孫子,才更不能今天出來!金林,你聽媽一次!媽是為你們好!」
婆婆捶胸頓足,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下的喇叭聲愈發急促。
老公眼神一厲,不再廢話,他將我交給我媽攙扶,然後一步上前,在婆婆尖銳的「你敢!」的叫聲中,一把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婆婆在他懷裡拼命掙扎,咒罵聲不堪入耳。
老公面沉如水,徑直走向客房,毫不留情地將她塞了進去,「咔噠」一聲反鎖了房門。
世界瞬間清淨了,隻剩下門板後悶悶的拍打和叫嚷。
「走!」
老公轉身,額角有汗,眼神卻異常堅定,他一把將我橫抱起來,大步衝向電梯。
3
醫院裡,兵荒馬亂。
我被迅速推進產房,宮縮的陣痛如潮水般洶湧,幾乎將我的意識淹沒。
婆婆那張執拗到扭曲的臉,和她尖利的話語像一根刺,扎在我心裡,反而激起了一股不服輸的力氣。
我緊緊抓著產床邊的扶手,
配合著醫生的指令,一次次用力。
老公一直陪在我身邊,他的手被我攥得發白,卻一聲不吭,隻是不停地給我擦汗,低聲鼓勵。
不知過了多久,在幾乎脫力的那一刻,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內的緊張空氣。
「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護士笑著報喜。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但心裡卻被一種巨大的喜悅和柔軟填滿。
老公俯下身,眼眶泛紅地親了親我的額頭,聲音哽咽:
「老婆,辛苦了。」
我被推出產房時,爸媽和弟弟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全是如釋重負的喜悅。
「姐,你真棒!」
「閨女,受罪了,快好好休息。」
轉移到病房後,我看著身邊皺巴巴、紅彤彤卻覺得無比可愛的小家伙,
心裡軟成一灘水。
就在這溫馨彌漫的時刻,老公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眉頭蹙起,看了我一眼,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對,我是金林,什麼?」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帶著幾分荒謬和怒氣。
「是,我愛人是在生產。我們沒有衝突,隻是家庭內部一點小誤會。好的,我明白,給您添麻煩了,我稍後過去處理。」
掛了電話,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我們,語氣帶著壓抑的惱火:
「我媽她報警了。說我們非法拘禁,還N待老人。」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媽氣得臉都白了:
「她怎麼敢惡人先告狀!」
我爸沉著臉搖頭。
「胡鬧!」
我弟更是直接撸袖子。
「姐夫,我去派出所跟警察說清楚!」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身邊熟睡的兒子,又想起破水時婆婆那副攔在門前的猙獰模樣,心裡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她不顧我和孩子的安危,用那麼荒謬的理由阻攔,現在居然還有臉報警?
我看著氣得胸膛起伏的老公,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回頭看我,我用力扯出了個笑容:
「去吧,跟警察同志好好解釋清楚。」
老公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你好好休息,我去處理。」
他離開後,病房裡依舊氣氛低沉。
有些人,你的退讓和善良,隻會換來她們的得寸進尺。
既然她先撕破臉,用這種惡毒的方式給我們的新年和新生命添彩,
那也就別怪我這個做兒媳的,以後不講究什麼傳統美德了。
4
隻是沒想到,警察那邊的處理結果,遠比我想象的更要意味深長。
老公回來時,臉色並不輕松,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夢夢,媽在派出所不肯回來,她堅持要追究……」
我靠在病床上,聽著他的話,心裡那片剛剛被新生兒柔軟了的角落,又慢慢冷硬起來。
她這是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完全不顧及今天是什麼日子。
不顧及我剛生產完,更不顧及她親孫子的臉面。
「追究?」
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金林,你回家去找客廳電腦桌上,那個黑色的、像充電寶一樣的移動電源,然後連上你的手機。」
老公一愣,
顯然沒明白我的意思:
「拿那個做什麼?你手機沒電了?醫院裡不是能充電嗎?為什麼要連我的手機?」
我搖搖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那不是移動電源,是偽裝成電源的高清攝像頭,帶錄音功能,隻連了我的手機,你回家把你的手機也連上,再拷一份到 U 盤上。」
病房裡瞬間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我媽、我爸、我弟,全都震驚地看著我。
老公更是瞳孔一震,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夢夢,你……你什麼時候裝的?」
「在你媽尋S覓活要來之前。」
我坦然道。
「你總和我講你媽的事,我也都聽進去了,知道她要來,我早做了準備。隻是我沒想到,她真的會做到這一步,
而且是在這種時候。」
我頓了頓,看向老公。
「去吧,把證據交給警察同志。讓他們看看,到底是誰在胡鬧,是誰不顧我和孩子的S活。」
老公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
5
證據面前,一切顛倒黑白的言辭都顯得蒼白可笑。
派出所裡,老公拿出錄像,播放出大年初一早上,
婆婆張開手臂SS攔住門口,聲嘶力竭地喊著「今天生娃晦氣」、「漏財破運」、「不能出去」。
後來老公無奈將她抱離門口反鎖進客房。
婆婆那張原本寫滿委屈和憤怒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金林!你!你居然在家裡裝攝像頭?!你防賊呢?!我是你親媽啊!你連你親媽都信不過?!你這個不孝子!白眼狼!
」
她捶打著胸口,哭天搶地: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就是讓你這麼對付我的?我都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們這個家!
「你們倒好,孫子生了,一面都不讓我這當奶奶的見,轉頭就把我送進局子裡!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警察同志看完錄像,心裡早已明鏡似的。
這分明是老太太封建迷信思想作祟,無理取鬧,險些耽誤了產婦生產,現在反而倒打一耙。
調解室裡,氣氛尷尬。
警察嚴肅地批評了婆婆的錯誤行為和報假警的性質,但鑑於家庭糾紛,主要還是以調解和教育為主。
老公全程冷著臉,等婆婆哭嚎得差不多了,他才斬釘截鐵地開口,聲音裡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媽,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等夢夢出院,
我就給你買票,送你回老家。」
婆婆一聽,哭聲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老公沒看她,繼續對警察說:
「警察同志,麻煩你們了。在這之前,我希望她能去醫院,給夢夢道個歉。她差點害了夢夢和我兒子,這個歉,必須道。」
婆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但在鐵證和警察的目光下,終究沒敢再撒潑,隻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