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色裡，一個女生悄悄地走過來。
沒有路燈，看不清她的臉。
可是憑著直覺，李衍年跨步走過去，無奈地喊，「夏語，鬧夠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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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著闫冬去拿項鏈。
「你不是家底薄嗎？那可是 8 位數啊！你送我過去拿，拿到你 2 我 8，如何？」
「你 10 我 0。」
闫冬貼心地給我戴上帽子和口罩。
「行，走吧。」
到了約好的地點，果然有一個精美的盒子放在信箱上面。
我跑過去剛拿到懷裡，就被喊住。
是言而無信的李衍年！
我轉身就竄向了闫冬的方向，把整個腦袋都裹在闫冬的胸膛裡。
他被我撞得悶聲笑了。
「行了，乖。逗我們李少爺做什麼？」
李衍年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闫冬？你聯合女朋友騙我？」
「我就知道，夏語不是這麼愛錢的女生，怎麼可能要賠償？這破產千金，財迷一個，項鏈還我。」
我瓮聲瓮氣地爭取。
「放心，賣了這條項鏈，我會給你前任送分手費的。我發誓，不然天打雷劈。」
李衍年踹了一腳樹，氣得嗆聲。
「誰說她是我前任？我們沒分手。」
闫冬卻輕輕打斷。
「李衍年，我們準備領證。」
李衍年哽住，先說了一句恭喜，又覺得莫名其妙，氣笑了。
「闫冬，所以你要拿我哄女朋友的東西，借花獻佛，給你老婆？」
闫冬伸手還回禮盒。
「我有錢，不至於。」
我仰起頭挽留項鏈，他俯身就吻過來。
一吻天荒。
我也顧不上什麼李衍年、裴衍年、王衍年，被迷得腿腳發軟。
身後的人嘖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祝你們幸福健康，生對龍鳳胎。」
走到半路，他忍不住回頭看。
這人，怎麼背影好像夏語？
可兩人如膠似漆。
唉，他的夏語不知道躲在哪裡想他呢。
肯定又在哭了吧？
16
我以為領證是闫冬開的玩笑。
我們也沒認識多久。
可闫冬聯系了律師，當面展示財產名錄給我看。
「夏小姐，婚前做好財產的公證和契約，無論以後發生什麼，財產您分一半，
債務和您無關。」
我望著數不清的零。
手指有些抖，「闫冬，我覺得……你有點太信任我了。」
「我也沒什麼給你的。」
這段時間，我頂多是帶他去李衍年的產業下免費玩。
手工做了幾副手套、圍巾，現在還穿在他身上。
在群聊裡領的那些紅包，連闫冬的一點資產都比不上。
闫冬隻是輕聲說，「你給了我太多。是我對你有所圖。」
「以身相許，怎麼樣？」
也許是水土不服，也許是空氣不流通，我頭腦發熱，就籤了字。
剛走出大廳沒多久，就迎面撞上了李僑。
他笑嘻嘻地送禮。
然後非要合照一張。
「來來來，闫哥，你把我的群友千金帶走了，
改日來家裡賠罪！」
我也記起了小號的那場捉弄，當場就退出了群，也刪了李衍年。
李僑也知道避嫌。
他把照片放到群裡。
「艾特全體成員！千金和闫氏聯姻了，恭喜恭喜。她老公管得嚴，退群了哈。」
「放煙花，放煙花。」
群裡沉默了半晌。
港城裴氏忽然艾特李僑。
「李僑，她怎麼有點像一個人……」
「神經，她當然是一個人啦！她還是莊園牧場林業的主理人，等有空我們去看千金的產業！」
「不。我當初租房子，遠遠見過一面你哥養在外面那個灰姑娘。怎麼和這個千金這麼像？」
「艾特李衍年。哥，你人呢？出來擊碎謠言。嘻嘻。」
「哥？
來看看。」
17
不知看到什麼消息，闫冬急著帶我去度蜜月。
倫敦巴黎埃菲爾塔。
港城東京威尼斯。
在夏威夷時，做到一半肚子發脹，隔天檢查，原來是有了。
闫冬也沒有多廢話。
給未出生的孩子準備好一切。
孕檢的路上，他的手機還響個不停。
像催命一般。
闫冬安慰我，「沒事，是垃圾騷擾電話。」
剛走進醫院，卻聽到了一聲哭喊。
一位母親抱著被噎到的孩子倒在門口，醫生在趕來的路上。
可孩子已經在抽搐。
我之前救過一個，有經驗，連忙用海姆立克法施救。
闫冬在一旁搭了把手。
等小孩恢復呼吸，
大聲啼哭，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我挽住闫冬，偷偷逃離現場。
心跳撲通，救人後有些緊張局促。
我悄聲和闫冬說秘密，「這不是我第一次救人。」
「你說巧不巧，之前我在社區學了免費急救課，沒幾天就救了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
闫冬俯下身，也講出一個秘密。
「我知道。其實，我本來應該S在那個晚上。」
18
那天是冬至。
我在家做好了晚餐，今晚都是新鮮肉，我沒有等去超市買降價打折貨。
而是買了早上最新鮮的食材，給他做了四菜一湯。
可到十一點，李衍年都沒回來。
我出門想去電梯那裡等等，卻聽到樓梯間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是人的喘氣聲。
像是要喘不過氣，窒息了。
我鼓起勇氣推開門，看到一個男人靠在牆上，頭發散亂，捂著喉嚨，擺手示意我走開。
他臉色慘白，發青發紫。
我看過視頻，這種是食物噎到的現象。
也顧不上他的反抗，我迅速解開襯衣，按著步驟操作。
十幾下的錘擊，一聲又一聲。
最後，他跪坐在地上，吐了一地的狼狽。
做完一切，我也沒停留，甚至連名字也沒問。
誰都有見不得光的時候。
要躲在陰影裡恢復。
19
「那時候壓力很大。覺得沒什麼意思，走神的時候被食物卡住喉嚨，想著，就這麼S去，也沒事。」
「可你出現了。」
闫冬想起那個重生的夜晚。
女生敲響自己的房門。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帶著湿氣，害怕身上有嘔吐物的味道，往後退。
可救命恩人沒認出他。
她端著一盒菜，還帶著熱氣，有些小心地問。
「鄰居，冬至好！這些飯菜都是新鮮的，糖醋小排、絲瓜釀肉……你想吃嗎？」
闫冬其實沒胃口。
但他看到女生是從對門走出來的。
有些怔住。
也就是說，她是李衍年隱瞞身份交往的那個女孩。
今晚，李衍年應該是陪未婚妻還有家人過節，不會回來了。
辛苦做的食物，應該要珍惜才對。
闫冬接過食物，輕聲道謝。
從那天開始，他刻意關注對面的動向。
每天早上，
李衍年笑著和女生吻別後，把手裡的早餐丟到垃圾桶。
闫冬假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噢？這些是她做的，幹淨但口味很膩。我不喜歡。」
闫冬假裝胃疼，吃了一份。
後來李衍年順手，就直接把早餐都留給闫冬。
李衍年又給了聚酯纖維的襪子、圍巾，各種他覺得不夠檔次的禮物。
闫冬都收下了。
起初不好意思，但李衍年卻安慰道。
「沒有你，那些東西都進垃圾桶了。她老是自我感動，做一些美麗廢物。」
闫冬想，禮物落到不同人身上，有人視之為雜草，有人惜如珍寶。
李衍年畢竟是家裡寵著長大的少爺，心細卻不細密。
闫冬借口補償。
李衍年把他當成好兄弟，就分享這個姑娘喜歡什麼。
闫冬轉頭就通通買回來。
演唱會門票、代購的娃娃。
痛經的藥，也是海外請朋友買的特效藥。
闫冬私底下，讓兄弟的弟弟拉一個人進少爺群。
群主問他這是誰。
「我想追的千金。你們假裝不知情，對她好點，明白嗎？」
20
在產科門口,闫冬沒有隱瞞,全部講出來。
「你討厭欺騙。對不起,我這麼遲才告訴你。是不是很卑鄙？」
「我是撬牆角的壞人。你可以打我罵我,別不要我。」
我有些懵。
男人真有心機。
但想到，之前每次開心的禮物，都是李衍年借著別人的名義送過來。
我想故作委屈一下。
但想到李衍年,我卻沒什麼感覺了。
隻覺得，一切都是剛好。
21
我們剛到機場，準備回國，卻碰到了熟人。
李衍年似乎奔波了一路。
他喘著氣,眼眶泛紅，手機上顯示少爺群聊。
「夏語！你怎麼敢和外人一起騙我？」
「要不是我看到了弟弟發的照片，一路追著過來……」
追過來？
一路上,我們逛了這麼多個地方,每一次，他就差一點點就趕上。
這次因為孕檢,所以被追到了。
闫冬不慌不忙,一邊扶著我，單手拿出結婚證、產科登記。
「你這個外人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兩張證明輕飄飄，但拽住了李衍年的腳步。
他指著闫冬,擠出了聲音。
「兄弟的女朋友你都覬覦？卑鄙。」
「現在是我老婆。不好意思。」
闫冬招手喊來了安保。
李家派來的人也恰好追了過來。
李衍年啞聲喊我。
「你說,我真的罪不可赦嗎？」
他不願意承認。
在出租屋時,他哪個時刻真真正正瞧得起我。
現在,不過是弄丟了玩具，所以像孩子一樣急了。
開始鬧了。
我挽著闫冬，一次也沒回頭。
22
李衍年被家人關禁閉。
等孩子滿月酒，李僑來了。
帶了一堆禮物。
他非要看我說的莊園、林場還有畜牧場。
我打開了小雞農場,給他展示。
他氣得摁住人中深呼吸。
走的時候,李僑忍不住和我說,「不是我給哥洗白,他其實對你還挺好的。」
「我凌晨 3 點被他喊起來注冊新用戶,替你砍一刀。」
「你家⼈那些事,我哥當初找⼈搞定,還犯了點事⼉。那段時間被我爸扣了銀行卡,⾝上隻有幾十萬，窮S了。所以談戀愛時他也沒瞞你，他確實是窮⼩子。」
「我還沒見過我哥哭呢。第一次哭，是為了你……」
我笑著打斷他。
「我對你哥也挺好的，抵消了唄。」
李僑哽住,隻能哂笑著離開。
⻔外有⼈⼀閃⽽過,身上穿的⾐服,像我給李衍年買的西裝，灰藍⾊。
後來聽說，李衍年⼜逃婚了。
未婚妻那邊直接把未婚夫改成了李僑。
弟弟被塞著進了未婚妻家⾥。
後來，⽇子也過得不錯。
23
幾年後，我刷到同城的帖子。
貼主問：「我深愛的人變成了別⼈的老婆,怎麼挽回？」
還發了一沓生病的檢測報告。
「我生病了。我真的忘不了她。」
有⼈冷嘲熱諷。
「文字的巧言令⾊。換⼀個表達不就是：你愛上了別⼈的⽼婆？真⽆恥！」
「沒有，我和她隻差一點點就在⼀起了……真的。是我兄弟搶了我⽼婆。」
「差⼀點就是你不珍惜。」
我想往下看,背後伸⼿，攬我入懷。
「嗯，帖子比我好看？」
好吧。
當下你更重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