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昂讓我別拿錢羞辱他，我拿出了 20-19 的券誘惑。
「現在能看你那裡嗎？」
「我手裡還有 50 個 G 的免費學習資源。」
「食堂的免費紫菜湯，我都能給你撈出雞蛋。」
裴昂黑漆漆的眼眸一亮。
「行，給你看。」
01
他遞給我數學作業。
我在旁邊抄。
裴昂用免費送的男科廣告扇給我扇風。
單手託腮，眉眼清冷又清貧。
咕嚕。
他的肚子在叫。
哎，我的金絲雀餓了。
我一臉寵溺。
「餓了怎麼不說？上午剩了半個饅頭，還有榨菜，你吃。」
「不，
你吃。」
我們互相推搡時，有人喊我出去。
是班上的林千金，也是我的大僱主。
是她讓我B養貧困生裴昂。
因為林千金能看到彈幕。
她提醒我。
「行了，完成任務後你就可以出國了。想要活命，以後別回來，遠離裴昂。」
02
事情說來話長。
林千金第一次找到我，壓低聲音，似乎難以啟齒。
「你替我……B養班裡那個貧困生。」
我言辭正義。
「同學，我沒底線，但我也沒有錢。B養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她比了一個數字。
我冷靜地說，「3 千的話……」可以考慮。
「3 萬一個月！
本小姐又不缺錢，別羞辱我。」
「成交。」
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林千金松了一口氣，才說出了實情。
她最近能看到彈幕。
上面劇透，貧困生裴昂未來會成為大反派。
而且，還是能撼動京圈的大佬。
但他性格陰鬱，睚眦必報，會報復她這個惡毒女配，天涼王破。
彈幕出謀劃策。
讓林千金去B養裴昂，用錢溫暖他、感化他。
千金嘆氣。
「我試過，他黑化更嚴重了。」
03
林千金自小嬌生慣養，很明白怎麼花錢砸人。
她在食堂丟了裴昂的饅頭，換成了米其林，拇指大小的擺盤不夠裴昂塞牙縫。
裴昂餓暈在考場，痛失第一名。
千金又丟了貧困生的破洞運動鞋，換成了高奢皮鞋。
裴昂在跑一千米時，鞋底掉了。
很狼狽。
林千金不S心，認為錢能養出血肉。
又特地請了名師和他一對一家教。
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裴昂紅著眼圈，把老師從家裡趕走了。
眼見彈幕裡說，裴昂加速黑化，女配S期將至。
林千金才靈機一動，想到了外包這門生意。
她聽說我三教九流，做事很專業，所以讓我替她B養裴昂。
我很自信。
「這小子窮慣了，吃不慣山珍海味，術業有專攻，窮鬼自有窮鬼磨！」
林千金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啊。果然，窮鬼才了解窮鬼。」
收到 3w，我立刻部署了《0 元購B養計劃》。
04
午餐時間，我在經濟窗找到了裴昂。
發育期的少年，眉眼骨相優越，隻是面色營養不良。
校服洗得透白陳舊，身子站得筆直，不合適的校服套身上，像布料裡裹一根竹子。
我端著飯盒走近。
裴昂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聲音微冷。
「又是林千金派來的？我說過，別用錢羞辱我。」
不愧是年級第一，清北潛力股，很聰明。
但我並不打算用一分錢。
3w，全是我的。
林千金也沒說過，要富養還是窮養。
我決定薅羊毛養裴昂。
看他點了白米飯和一份白菜。
食堂阿姨開始舀菜時，我大聲提醒。
「阿姨，先裝五花肉，
我請客！」
阿姨立刻舀起一勺噴香的肉。
裴昂盯著我，冷聲說。
「我不會被小恩小惠蠱惑，別羞辱我。」
但我喊住了阿姨，「诶，阿姨我沒錢，肉不要了，謝謝。」
她無語。
「你這同學怎麼回事啊？」
裴昂也望著我，嘴唇繃緊成一條線。
他的肚子在咕嚕叫。
臉上閃過難堪，避開我的眼神，耳根通紅。
看，欲拒還迎。
等我打好飯，坐到裴昂對面，開始揭秘。
指著他碗裡的白菜，上面已經混了五花肉碎，還有濃鬱的湯汁。
濃香撲鼻。
「以後先打肉，然後不要，最後打菜。這樣，上一勺的肉有幾率粘在勺子上。」
「我最好的一次記錄，
免費的三塊五花肉呢。」
我驕傲地分享。
裴昂閉上眼，眉頭緊緊皺起，沒說話。
我又變出了一碗蛋花湯，推到他面前。
「蛋白質也要補充。這免費湯，先把勺子靜置底部，找到沉甸甸的感覺，一撈，大概率出蛋黃碎片！」
他睜眼，眼神像一團黑霧，盯住我。
「你想做什麼？」
我也懶得撒謊，真心才能換真心。
我誠實地說。
「如你所見，我在B養你。」
05
做這行，不能對客人動感情。
裴昂隻是我的金絲雀。
我和他強調。
「這隻是一場錢權的交易。能力範圍內，食堂的五花肉碎片、蛋花湯，甚至是肉菜邊角料，我都給你。」
「方便面的調料包，
也是你的。」
「你在長個子，我帶你去衣服回收站，你挑，不用看價格。」
「唯一的要求，這期間你不能愛上我。」
但裴昂的面色古怪，他斥責道：
「你有病吧？」
但生理性的小動作不會騙人。
當他小口咀嚼沾了五花肉的白菜，還有入味的米飯時，喉結上下滾動。
最後，裴昂舔了舔唇。
他矜持地喝完了蛋花湯，一點也不剩。
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幾分復雜。
沒有人能拒絕免費的午餐。
我直接上大招了。
湊近他說。
「晚修結束，小樹林等我，有大驚喜。」
06
最後一節晚修時，林千金跑來找我報喜。
「太好啦！
太好啦！」
我立刻問。
「裴昂的黑化指數下跌了？」
林千金牽住我的手道謝。
「彈幕說，以後破產的是你啦！」
「B養了裴昂，你把惡毒女配的劇情也拿走了。謝謝你，陸春曉。」
我破產？
我是孤兒，家隻有一塊鐵皮罩著，本來就是寒室，漏風又漏雨。
乞丐路過都給我捐錢。
破產是哪門子道理？
我讓林千金把彈幕的話寫下來，我要逐句分析。
【蝴蝶效應啊，路人把惡毒女配的劇情都攬下來了。】
【後續劇情防劇透，都打碼了，但隱約能看到裴昂把這個路人拖進房間，應該是在打人？床板一直響。路人一直哭，喊著讓他滾出去。】
【好可憐。家也沒了，看那個高糊畫面，
似乎還被關在地下室？】
……
我盯著彈幕，沉默許久，林千金慌了。
「你別後悔！早知道不告訴你了。但我想給你預警嘛，起碼S前，你能多逍遙幾天。」
我握著千金的手，感謝她告訴我彈幕。
「以後有什麼消息，隨時聯系我。放心，我拿錢就會幹活。」
我已經有了出逃的主意。
畢業前，我會做資產轉移。
結束這單生意，就離開裴昂。
晚修鈴響，角落的裴昂起身，回頭看了我一眼。
見我不動，他皺眉，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噢，差點忘了，我們的小樹林之約。
07
我和林千金告別，跑向了約定的地方。
裴昂在路燈下，
身影瘦削如鬼魅。
想起彈幕裡的預言，現在一貧如洗的他，幾年後就會成為頂尖有錢人，還是陰鬱大反派。
不過，我硬著頭皮靠近。
他個子很高，影子能遮住整個我。
彼此沉默了一分鍾。
裴昂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打斷了我的走神。
他退後一步，聲音有些局促的怒意。
「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飢餓是少年的隱秘心事。
我抿唇一笑，對他說，「你低頭看。」
我拉開了校服外套，在裴昂緩緩睜大的眼睛下，拿出了一臺二手機。
露出了外賣 app 界面。
「我搶到了某團夜宵券，珍藏了幾天。滿 20-19，免配送費。」
「你是第一個和我用券的男人。懂這含金量嗎？
」
裴昂太高，燈從他的頭頂往下照，有些逆光，神情晦暗不明。
他伸手，把我的衣服拉鏈重新拉上去。
聲音又低又沙啞。
「我是第一個？」
「你以後不許亂脫外套，你是女生，懂點廉恥。」
我哦哦幾聲，下單了兩盒炒面。
和裴昂蹲在欄杆旁，等外賣。
夜深人靜，灌木叢裡一堆蚊蟲。
月色下，裴昂忽然抬手碰了我的臉。
手指冷冰冰的。
他蒼白地解釋，「有蚊子。」
「你視力真好，這裡伸手不見五指。」
雖然看不清，但總覺得臉被人盯著，有點發燙。
被裴昂碰過的位置，也痒痒的。
終於，外賣小哥疾馳路過，遞過來外賣。
炒粉新鮮滾燙，香噴噴的油水，帶著辣椒和醬油香，高速鑽進鼻腔。
粉條裡還有肉條和蝦仁碎片。
裴昂和我的肚子都在叫。
彼此笑了一聲。
山珍海味、龍蝦鮑魚，此時此刻，比不上這份炒粉。
走前，外賣員指著我們身後，熱心地提醒。
「背後有老師走過來了，小情侶好自為之。」
我還沒來得及否認。
我和裴昂，隻是B養關系。
背後有一束強光手電筒掃過來。
08
「誰在那邊？出來！」
教導主任的聲音像貓抓老鼠。
千鈞一發之際，我把站起身的裴昂抱住，往地上壓。
「噓。」
我摁住他，把炒粉放在懷裡，
SS地保護著。
天色太暗。
老師往樹林走了幾步，老花眼也看不清，又轉了十幾分鍾，才離開。
我松了一口氣。
想爬起身時，察覺到不對。
腿隔著裴昂的校服布料，被什麼東西燙到了。
炒粉在我懷裡。
所以，那不是炒粉。
我一邊爬起來一邊問。
「裴昂，你兜裡是充電寶嗎？我手機沒電，借我一下。」
我伸手去拿。
裴昂啞聲，往身體後退，聲音結結巴巴。
「不是充電寶，是……」
「磨磨唧唧，給我。」
我剛想蓄力去搶，宿舍關門鈴響起。
09
身下的人如夢初醒，慌亂地爬起身，
避開我的手，背過身遮遮掩掩。
「行了，快回宿舍。」
我由衷感嘆，不愧是好學生，怕被發現違規電器，藏得挺好的。
月色下，依稀看到裴昂耳廓泛紅。
路上，我忍不住盯著他的褲兜看。
裴昂內向沉默，每次都是年級第一，穿著一身舊校服，古板守規矩。
沒想到，他私底下也有小心思。
不完美的小缺點，反倒讓裴昂變得順眼不少。
臨別時，我把炒粉裡的豆芽和蔥都夾給了裴昂。
他在月色下望著我。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傻子，因為我不吃這些。
但裴昂盯著我等答案，我也不好意思實話實說。
隻能輕飄飄地說。
「我說了，
我B養你。以後想吃，盡管來找我。」
宿管哨子吹響。
我擺手告別就跑回宿舍。
等我回了寢室，舍友跑過來，急匆匆地說。
「林千金找你，打了十幾通電話，一直說要出人命了，說什麼彈幕，看小說看多了吧？」
10
林千金那頭言簡意赅。
她看到最新的彈幕。
「你破產的時間提前了。」
「高考後，貧困生就黑化成大佬了！怎麼辦啊？原本是大學畢業，居然提前了幾年。」
「要替你找墓地嗎？喜歡火化還是海葬，錢不是問題。」
「但我不想害人，要不，你別B養他了，任務取消！我不想害你S啊。」
千金悲從中來，哭著給我轉了一萬。
離高考沒幾天，我上大學還要存生活費。
我安慰千金。
「我有節奏，你放心。」
我出生就拿了爛牌，父賭母跑，最愛的外婆沒醫藥費過世了。
來讀書的路上，差點被賭鬼爹賣到村裡，當傻子媳婦。
我擠在豬圈車裡，才逃回了城裡。
這些都難不倒我。
區區一個裴昂，又算什麼困難呢？
哄好哭泣的千金。
我秒速進入寶寶般的睡眠。
11
早上進食堂，遲了幾分鍾，錯過了買一送一的饅頭，我痛苦地閉眼。
遲到的羊毛被S了我還難受。
裴昂端著兩碗白粥，碰了碰我的肩膀。
他聲音帶笑。
「我搶到了，一起吃。」
看，此男如此明媚善良，怎麼會黑化呢？
彈幕不知道，一切事物都是變化運動的。
比如，此時此刻，裴昂會分享他的饅頭給我。
證明他是善良好寶貝。
我們面對面坐下，隻有十五分鍾早餐時間。
白粥寡淡，沒等我掏出醬油，裴昂先拿出了一包榨菜。
還是牌子貨。
我張大嘴，眼眶微熱，這是市值三元的臨江榨菜。
在我灼熱的目光中，裴昂紅著耳根，榨菜他分了我大半，自己吃剩下的。
一陣笑聲從背後傳來。
裴昂臉色一變，端起碗想走。
可那群學生拎著油條、雞腿，還有雙拼燒鴨粉，直接攔住了裴昂。
把他困在我對面。
糟了，是班上的早餐中產同學。
「oi，別走啊裴昂。你這種隻能吃榨菜白粥的窮鬼也在談對象，
玩早戀？」
「害怕我們找你的小女友說壞話？嘖嘖。」
等他們繞到面前，看清我的臉。
「Oi，是雙倍窮鬼！」
幾人對視大笑，笑得連被我偷走了一份油條和兩杯豆漿都不知道。
12
我抬頭，吩咐B養的金絲雀坐下。
「裴昂，這裡有我的安保，你放心。沒人敢動我們。」
食堂有監控。
門口六十歲的保安嚴陣以待。
對上他們的燒鴨粉雞腿，我的白粥未必不能贏。
裴昂重新坐下。
他輕聲道歉，怕我誤會。
「我剛走，不是丟下你，我是怕……他們煩你。」
那幾人站到裴昂身後，把餐盤壓到了他頭上。
對我們的早餐指指點點。
「榨菜，我家狗都不吃。」
「裴昂，你這麼摳門這麼窮，怎麼找對象的呀？遲早她就會跟富哥跑了。」
其中一個舉著飯卡，朝我擺手。
「喂，你跟我，這月早餐我包了。」
裴昂的臉色慘白，眼眸被濃密睫毛遮擋，盯著碗裡的榨菜。
手臂青筋鼓起。
我記起來千金提過，高考前，裴昂打過群架。
因為成績好沒被退學，但快高考時，他的手臂斷了，影響發揮，落榜了。
好不容易哄好的反派，原來是被這幫小子搞黑化的。
我端起白粥，猛猛喝。
一碗不夠，我把裴昂的也喝了。
「再給我來八碗，誰說這白粥榨菜不好？喂，對面那個，刷卡請客。」
帶頭的霸凌哥一愣，護住了飯卡。
旁邊小弟都勸。
「走吧，等會兒她喝飽了。」
等人走後，裴昂一雙黑黢黢的眼眸望著我。
我懂，他還餓。
從腿上變出了一份油條，兩杯豆漿，還有偷來的一根雞腿。
「都說B養你，不會餓著你。」
少年抿著嘴唇，用手背擋住泛紅的眼圈，啞聲說。
「嗯，進沙子了。」
13
往後，每天三餐我和金絲雀都黏在一起。
教導主任從來不抓我們。
隻是提醒，別把免費湯裡的雞蛋吃完了。
貧賤夫妻百事衰。
我們看起來也不像在談，而是在互相扶貧。
體育課前，我又掏出 PDD 買的跑鞋，給裴昂做生日禮物。
「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就是找借口送你禮物，收下。」
淺藍條紋的鞋子穿上，裴昂站得筆直不少。
那一雙已經發白的帆布鞋被換掉，底部已經磨損得高低不平。
這次體育課一千米，他拿了第一。
我在場下鼓掌、歡呼，不顧其他人古怪的目光。
他眼中也隻有我。
喘著氣，朝我跑來，黑發在日光下帶著光芒，帶著熱騰騰的風，席卷撲進懷裡。
隻是擁抱了一秒。
我們紅著臉，迅速分開。
說不清的情愫就藏在十八歲的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