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可這也不是離婚的理由啊!媽也不是故意的……」
我嗤笑一聲,面色鄙夷:「不離婚?難道留下來跟你們一起還債?」
「還是等著以後天天吃油煙機裡的廢油,跟你媽一起去菜市場撿爛菜葉?」
黃翠霞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都快戳到我鼻子上:「你、你反了天了!敢這麼說話!」
「嫌棄我摳門?我摳門省下的錢還不是為了你們!為了這個家!你……」
「為了這個家?」我冷笑打斷,「省下的錢都貼補了你那個遊手好闲的小兒子了吧!」
「你放屁!」黃翠霞大喊,「我告訴你趙錦寧,離婚你想都別想!」
「家裡為了娶你花了那麼多錢,
現在出了事你就想跑?沒門!」
「你就是我們老汪家的人,S也得S在這!這些債你也得背一半!」
「花錢?你們花了什麼錢?」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是指那場丟盡臉面的預制菜婚宴嗎?」
「黃翠霞,合同是你籤的,菜是你買的,債是你欠的,法律上清清楚楚,關我什麼事?」
「今天這婚,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反了!反了!」黃翠霞氣得渾身發抖,衝上來就想撕打我,「你個沒良心的,嫌貧愛富!浩宇你快管管你媳婦!」
「不準離!我看她敢走!」
我側身避過,目光直直看向汪浩宇,「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還是說,你隻會聽你媽的話,躲在她後面,讓她幫你要老婆。」
汪浩宇身體猛地一顫,面色猶豫:「寧寧,
你別這樣……媽她……」
「媽媽媽!你是沒斷奶的巨嬰嗎!」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怪不得你是無精症呢,就你這媽寶男的德行,確實也不配養孩子。」
「無精症」三個字像驚雷炸響。
黃翠霞瞬間面色慘白,踉跄著後退一步:「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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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宇,她、她胡說八道是不是?!」
「你告訴媽,她是騙人的!」
汪浩宇臉色慘白如紙,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痛苦地蜷縮起來,雙手SS抱住了頭。
這無聲的默認,徹底擊碎了黃翠霞。
她「嗷」一嗓子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的兒啊!
你怎麼會……我們老汪家絕後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都塌了。
我看著她那副慘狀,心底隻有快意。
我彎下腰,笑著說:「我的好婆婆,你哭什麼呢?怎麼會絕後呢?」
「你不是還有你的寶貝小兒子浩磊嗎?」
「他也能給你們老汪家傳宗接代呀,你可得好好指望他啊!」
正說著,房門被猛地推開,那個連他哥婚禮都不參加的小叔子終於晃蕩回來了。
「媽,我看中了一雙限量版球鞋,就差五百塊了,快給我!」汪浩磊一進門就大聲地嚷嚷。
黃翠霞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最後的希望,第一次沒有立刻滿足他:「浩磊啊,家裡……家裡現在沒錢了。」
「你嫂子、你嫂子她還要離婚。
」
「沒錢?」汪浩磊眉頭瞬間皺起,甚至沒注意離婚這茬:「開什麼玩笑,哥不是剛結完婚嗎?」「禮金呢?趕緊給我拿出來!」
「禮金……禮金全賠出去了,還不夠……」黃翠霞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賠?賠什麼?」汪浩磊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家裡的氣氛不對,他媽哭得眼腫,他哥像S人一樣癱著。
黃翠霞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婚宴如何出事,如何賠錢,如何被罰了巨款,最後泣不成聲地補充:「你哥他都這樣了,你嫂子說要離婚啊!」
她本以為能換來小兒子一絲半點的關心或安慰。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汪浩磊的埋怨。
「什麼?!全賠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汪浩磊的聲音猛地拔高,
指著黃翠霞的鼻子就罵:「黃翠霞!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啊!」
黃翠霞被兒子直呼其名並厲聲指責,一下子懵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就說你那天搞什麼預制菜不靠譜!非要顯擺你能耐!」
「現在好了吧?錢呢?我的錢呢!全被你敗光了!」
汪浩磊氣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黃翠霞臉上,「你省啊!你摳啊!」
「省到最後把自己兜裡那點鋼镚全省沒了,還倒欠一屁股!」
「你怎麼這麼蠢啊!」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黃翠霞的心窩子。
她一生所有的算計、摳門和付出,都是為了這個小兒子。
她苛刻自己,苛刻大兒子和大兒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他,就盼著他好。
可如今,就因為她這次省錢失敗了,
捅了大簍子,在她最需要安慰和理解的時候,她捧在手心裡的兒子,非但沒有一句暖心話,反而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她身上,對她進行最惡毒的指責和辱罵。
「浩磊,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媽……」黃翠霞的眼淚洶湧而出。
「媽都是為了這個家啊!媽是想給你多省點啊!」
「省個屁!」汪浩磊粗暴地打斷她,眼神裡充滿了嫌棄和怨恨,「你省出什麼了?省出一堆債!」
「我告訴你黃翠霞,我女朋友家那邊已經松口了,就差彩禮了。」
「要是沒有錢,我婚事黃了,就都怪你!你怎麼賠我媳婦!」
看著這母子三人狗咬狗的醜陋場面,我心底隻有厭惡。
我推著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你們家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吧。」
說完,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黃翠霞歇斯底裡的哭嚎聲。
我知道,這還沒完。
走投無路的王翠花,絕不會甘心。
我等著她再次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更何況,這點報復怎麼夠呢?
5
從我回到娘家那天起,時間過去了大半個月。
這期間,汪浩宇給我打過幾次電話,聲音一次比一次憔悴疲憊,苦苦挽留我,說欠了那麼多錢,他媽快瘋了。
我隻是冷淡地回復:「債務問題與我無關,離婚協議籤好了寄給我。」
然後果斷掛電話。
我知道,壓力已經積累得差不多了。
以黃翠霞那極端自私和走投無路的性格,她很快就會铤而走險。
果然,這天,我接到了黃翠霞的電話。
她的語氣一反常態,帶著討好。
「寧寧啊,媽知道錯了……」她一開口,就是懺悔。
「以前是媽不對,媽太摳門,太固執,害了你,也害了這個家……」
我握著電話,面無表情。
「浩子這幾天整個人都垮了,媽這心裡跟刀割一樣。」她吸著鼻子,哭得情真意切。
「媽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你既然鐵了心要離,媽……媽也不攔著你了。」
「但是,」果然,她話鋒一轉。
「寧寧,你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最後幫媽一個忙,行不行?」
「也算……算給你和浩子這段姻緣做個了斷。」
「什麼忙?
」我語氣平淡地問。
「我們老家有宗祠。」黃翠霞小心翼翼地說,「你看,這結婚時就沒去宗祠拜過,現在咱們這事兒鬧得這麼大,村裡風言風語,都說……都說是我老汪家虧待了你,觸怒了祖宗。」
「族裡的老人發話了,說必須得你回去一趟,在祠堂裡上炷香,磕個頭,也跟祖宗們說清楚,是你自願要走的。」
「這樣,才好把離婚的事在族裡過了明路,不然……不然族裡不同意,這婚也不好離啊。」
我心裡冷笑連連。
哪裡有什麼老家宗祠,那分明就是個拐子窩。
果然,他們為了錢,走投無路了,又和前世一樣,想把我騙去換彩禮錢。
但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故作猶豫了一下:「一定要回去嗎?
那麼遠……」
聽出我的猶豫,黃翠霞立刻加緊勸說,語氣甚至帶上了懇求:「寧寧,算媽求你了!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完了媽就讓浩宇痛痛快快籤字,不然族裡鬧起來,我們以後都沒臉回去啊!」
「你就當行行好,幫我們老汪家把這最後一點麻煩了,行嗎?」
我沉默了片刻,最終才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好吧!什麼時候?」
黃翠霞的聲音瞬間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喜悅:「明天,明天就行!」
「浩宇還要上班,明天我讓浩磊開車去接你,早點辦完早點安心!」
「嗯。」我淡淡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我立刻聯系了至交好友沈燦。
我詳細交代了我的計劃,讓她明天在指定地方接應我,
另外囑託「如果當天下午 2 點前沒有接到我,就立刻報警。」
沈燦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驚肉跳,連連保證一定做到。
第二天,汪浩磊開著那輛破面包車來了。
他眼神躲閃,又止不住地用看商品的眼神打量著我。
我面無表情地上車。
車子一路顛簸,駛向越來越荒涼的區域。
黃翠霞坐在副駕,那張刻薄的嘴一刻不停:「寧寧啊,不是媽說你,這女人吶,就得守規矩。你看咱們老汪家,祖祖輩輩都講究個宗祠禮法……」
我偶爾嗯一聲,目光始終看著窗外,默默記著路線和標志物。
大約開了兩個多小時,進入一段特別崎嶇的山路,當手機信號徹底消失,我知道,時機到了。
「停車!」我忽然捂住肚子,
臉色痛苦地呻吟起來:「快停車!我有點暈車……想吐……」
6
汪浩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但還是踩了剎車。
黃翠霞皺起眉,滿臉不耐煩:「怎麼事兒這麼多?早不暈晚不暈,偏偏這個時候暈!」
「忍著點!快到了!」
「不行,忍不住了……嘔……」我幹嘔了幾聲,聲音痛苦不堪。
「就一分鍾,求您了媽,吐在路上總比吐您車上好洗啊。」
「晦氣!」一提到洗車的錢和麻煩,黃翠霞極度不情願地妥協了。「停車,趕緊下去!真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汪浩磊也跟著下了車,和婆婆警惕地盯著我。
我推開車門,
腳步虛浮地走到路邊懸崖旁的灌木叢邊,彎下腰,劇烈地幹嘔起來,看起來難受極了。
黃翠霞嫌惡地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雙手叉腰,嘴裡不停地數落:「快點,磨蹭什麼!等會兒耽誤了宗祠拜祖,這婚就不好離了啊。」
就在這時,後方不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是沈燦的信號。
我瞬間直起身,轉身冷冷地看著他們:「戲演夠了嗎?」
兩人俱是一愣。
「什麼戲不戲的?」黃翠霞率先反應過來,「趙錦寧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我向前一步,逼視著她,「你們根本不是要帶我去什麼祠堂,是想把我賣到山裡,對不對?」
黃翠霞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血口噴人!浩磊,你看看她,她瘋了!」
汪浩磊臉上閃過慌亂,隨即被兇戾取代:「趙錦寧,
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好心好意帶你辦事,你竟敢汙蔑媽!」
我目光掃過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還在裝傻?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溝裡,會有汪家宗祠?」
「黃翠霞,你帶著你兒子,瞞著汪浩宇,把我騙到這荒山野嶺,不就是因為和人販子談好了價錢,要賣了我給你寶貝小兒子汪浩磊換彩禮嗎?!」
黃翠霞被戳穿心思,徹底撕下了偽裝,那張老臉扭曲,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是又怎麼樣?我們汪家就不該娶你,讓你換點彩禮怎麼了?那是你的福氣!」
「浩磊女朋友家要二十萬,賣了你剛好湊數!」
「反正你都要離婚了,這二嫁的女人不好找啊,你還得謝謝我們給你找了個歸宿!」
汪浩磊也面目猙獰地附和:「就是,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走,
少受點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