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這兩個人，前世將我推入地獄。
「福氣？歸宿？」我嗤笑，目光如刀刮過他們，「這福氣給你們要不要？黃翠霞，你這麼會算計，怎麼不把自己賣了給你兒子湊彩禮？」
「汪浩磊，你這麼有本事，怎麼不自己去賺這二十萬，隻會吸家人的血？」
「你！」黃翠霞氣得渾身發抖，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我撕爛你的嘴！」
幾乎同時，汪浩磊也怒吼著伸手抓向我胳膊：「賤人！找S！」
就在這時，我猛地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防狼噴霧，對準汪浩磊的臉狠狠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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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眼睛！操！」汪浩磊猝不及防，頓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捂著臉踉跄後退，眼淚鼻涕橫流，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浩磊！你個天S的！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黃翠霞見狀，目眦欲裂，像個發狂的老母雞一樣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
我側身避開她，反手對著她也噴了一下。
「咳咳，啊！辣S了！我的眼睛！」黃翠霞也瞬間中招，慘叫著捂住了眼睛，原地亂跳。
趁他們母子二人都暫時失去視力的空檔，我迅速衝到駕駛座旁，一把拔下鑰匙。
與此同時，沈燦的車已經到了，副駕車門瞬間打開。
「寧寧！」沈燦焦急地喊道。
我迅速鑽進去。
「快走！」
等車子駛離山路，匯入縣道的車流，我才真正松了口氣，將那串鑰匙隨手扔到懸崖下。
沈燦緊張地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後視鏡看我。
「寧寧，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真敢……」她的聲音還在發抖。
「是啊，他們就是如此的喪心病狂。」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語氣平靜。
沈燦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問。
我沒有再多說，隻是拿出手機，幹脆利落地將黃翠霞、汪浩磊、汪浩宇以及所有與他們家關聯的電話號碼全部拉黑。
那個村是拐子窩，黃翠霞弄丟了我，可不是輕易能走得了的。
這次……該輪到他們好好享受自己釀的苦果了。
與此同時，山村口。
有幾個穿著邋遢、面色兇悍的男人蹲在土坡上。
「刀哥，這都過點了！」一個瘦猴樣的男人不耐煩地踹著地上的石頭。
被叫作刀哥的男人一臉橫肉，眼神陰鸷地盯著通往山外的土路：「媽的，
說好了中午準時送到，那老太婆敢耍花樣？」
「會不會出岔子了？那老女人看著就摳搜，別是想黑吃黑吧？」另一個臉上帶疤的嘀咕道。
正說著，忽然聽到旁邊山林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和女人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挨千刀的小賤貨，別讓我抓到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媽，我的眼睛還是疼，看不清路，你慢點！」
「慢什麼慢！快找！她肯定跑不遠！抓不到她我們都得完蛋！」
隻見黃翠霞和汪浩磊母子二人，頭發凌亂，衣服被樹枝刮得破破爛爛，滿臉焦急和汗水，正從陡坡上連滾帶爬地下來，嘴裡還不停咒罵著我的名字。
刀哥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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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跳起來，堵在他們面前：「喂！老太婆，說好的貨呢？
」
黃翠霞正一肚子火沒處發，抬頭看見是約好的買主，先是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哭喊起來：
「哎呀！刀哥啊！完了！全完了！」
「那個S千刀的小賤人半路跳車跑了！還搶了我們的車鑰匙，你看把我兒子害的！」
「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啊！我們的錢啊……」
她隻顧著自己哭訴損失，卻沒看到刀哥幾人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跑了？」刀哥慢慢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你的意思是，你把老子要的人弄丟了？讓老子在這白等了半天？」
黃翠霞被他眼裡的兇光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不，不是……刀哥，你聽我解釋，是那個賤人太狡猾……」
「解釋你媽！
」刀哥猛地一巴掌扇過去，打得黃翠霞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老子看你就是故意的！想獨吞老子的定金？還是找了別的買主？敢耍到老子頭上！」
汪浩磊嚇得腿都軟了，想去扶他媽，卻被那個刀疤臉一腳踹翻在地。
「沒有！刀哥！我們真沒有耍花樣！」黃翠霞捂著臉哭嚎。
「定金我們退，我們退給你！」
「退？」刀哥蹲下身，大力捏住黃翠霞的下巴。
「耽誤了老子的大事，你以為退了定金就完了？」
「要麼賠雙倍的錢，要麼賠人。你自己選！」
一聽要賠雙倍的錢，汪浩磊嚇得魂飛魄散，那金額對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他猛地撲到刀哥腳邊，聲音顫抖：
「刀哥！刀哥！錢、錢我們真沒有啊！那麼多錢S了我們也拿不出來啊！
」
他眼珠慌亂地轉動，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但是有人！有人賠給您！」
他指向癱在地上的黃翠霞：「刀哥，您看她！我媽！雖然年紀是大了點，但她身體硬朗得很，什麼活都能幹！」
「做飯、洗衣、伺候人她最在行了，她比那些年輕不懂事的丫頭片子好用多了！」
「把她賠給您抵債，夠不夠？求求您放了我吧！」
這話一出，連旁邊幾個混混都愣住了。
黃翠霞被兒子這番話徹底驚呆了，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浩……浩磊？你……你說什麼？」
「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汪浩磊此刻隻想自保，
哪裡還顧得上母子情分，他帶著一絲埋怨，急切反駁道：「為了我？為了我就趕緊答應刀哥啊！」
「這禍本來就是你省錢省出來的！要不是你非要用那破預制菜辦婚禮，能惹出這麼多事嗎？能欠下這麼多債嗎？」
「這債當然該你還！現在就是你為這個家、為我做貢獻的時候了！你快跟刀哥走啊！」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狠狠捅進黃翠霞的心窩。
刀哥看著這母子反目、極致自私的戲碼，氣極反笑，他踹開腳邊賣母求榮的汪浩磊，蹲下身，對著面如S灰的黃翠霞啐了一口：
「呸！老太婆，看看！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兒子？老子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他眼神一厲，對身後幾人一揮手：「媽的！兩個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一個比一個惡心！都給老子帶走！」
「老的送去礦上洗衣做飯伺候人！
小的嘛……」他厭惡地瞥了一眼爛泥般的汪浩磊。
「不是怕下苦力嗎？就給老子扔到最累的井下去！什麼時候還清老子的損失，什麼時候再說！」
「不要啊！刀哥！求求您！我再也不敢了！」
「媽！媽你答應他們啊！你救救我啊！」汪浩磊聽到自己也要被帶走，徹底崩潰了，哭喊著想去抱他媽的大腿，卻被刀疤臉一腳狠狠踹開。
黃翠霞此刻已是萬念俱灰，她看著尖叫哀求的小兒子，卻說不出一句求饒的話。
她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眼淚止不住地流：「報應……呵呵……報應啊！我這是養了個什麼東西……」
幾個壯漢一擁而上，不顧汪浩磊哭喊掙扎，
用破布塞住他們的嘴，粗暴地將他們拖向山林深處。
8
幾天後，汪浩宇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母親和弟弟都音訊全無，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他嘗試聯系我，發現所有方式都被拉黑。
他慌了，隻能硬著頭皮找到我娘家。
我父母早就對他們家寒心至極，隻冷冷地回復：「寧寧說已經和你談好離婚，之後就沒回來過，我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汪浩宇慌了，母親、弟弟、妻子，同時失聯。
走投無路之下，他隻能選擇報警，聲稱母親和弟弟離家後神秘失蹤，妻子也聯系不上。
警方接到報案，初步調查後，發現失蹤地點涉及那個以拐賣聞名的區域，立刻高度重視。
幾天後，兩名警察找到了我的住處。
面對警察，
我早已準備好了全套說辭。
「警察同志，我……我確實前幾天和黃翠霞、汪浩磊出去了。」我聲音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說著。
「能詳細說說那天的情況嗎？」警察溫和地問。
我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起很大勇氣：「他們……他們說同意離婚，但要我回老家宗祠上個香，做個了斷。」
「我雖然覺得奇怪，但想著能順利離婚，就答應了。」
「在車上，我因為暈車不太舒服，迷迷糊糊間，聽到……聽到婆婆和小叔子在前排小聲說話。」我露出驚恐的表情，「我聽到婆婆說要把我賣了換彩禮錢，我……我當時嚇壞了。」
我又捂住臉，肩膀微微抖動：「那個地方我以前好像聽說過……不太平。
」
「我越想越怕……就趁他們停車休息的時候，假裝嘔吐，然後就拼命跑進了山裡。」
「我不敢回頭，一直跑……後來好不容易遇到好心人的車，才把我捎回了城裡。」
「警察同志，我……我當時真的嚇壞了……我隻想趕緊逃回來。」
「我以為我跑了，他們找不到我，自己也就回家了。」
「畢竟曾經是一家人，我想了好久還是沒有報警抓他們。」
「我隻是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了，所以就拉黑他們了。」
我顫抖著，淚眼婆娑，充滿了後怕和不解：
「他們……他們到現在還沒回來嗎？會不會出事了？
」
警察見狀，記錄了我的口供，安慰了我,並沒有過多懷疑。
9
警察隨後通過掌握的消息很快開展了行動。
最後一次突擊行動中，警察解救了多名被拐婦女，同時也發現了我的婆婆和小叔子。
汪浩磊被發現時還在黑礦點打工,他瘦得脫了形，精神恍惚，嘴裡反復念叨幹活和吃飯之類的詞。
而我的好婆婆在更偏遠的山坳裡被發現，那戶人家兄弟好幾個,買她回去當牛做馬,伺候一大家子人。
找到她時，人已經瘋癲了，時哭時笑。
他們都被送進醫院,情況和精神都很糟糕，需要漫長治療。
汪浩宇找到了我。
他站在我公寓樓下，胡子拉碴,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身上散發著濃重的煙味和頹廢的氣息。
他手裡緊緊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是那份他一直沒籤的離婚協議。
「寧寧，」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媽和浩磊……他們……」
「警方通知過我了。」我打斷他，語氣疏離,「我很遺憾。」
汪浩宇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絲，痛苦⼜後悔：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寧寧，你告訴我,我媽她……她真的想……」
他終於⽆法再⾃欺欺人。
我看著他這副樣⼦,心底沒有半分同情。
「不然呢？」我反問，「汪浩宇,你媽為了給你弟弟湊彩禮，能狠心到賣⼉媳的人，而你卻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他瞬間慘⽩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體，
繼續毫不留情地撕開最後一絲偽裝：「你其實早就有所察覺了,不是嗎？」
「隻是你不敢想,不敢信,永遠選擇把頭埋進沙⼦裡，讓你媽替你決定一切。」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汪浩宇痛苦地抱住頭,蹲了下去,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他失去了⺟親,失去了弟弟，也永遠失去了妻⼦。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來⾃他那個摳⻔到極致、心腸狠毒的⺟親，和他自己可悲的懦弱與縱容。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隻是將⼀支筆遞到他面前。
「籤字吧，汪浩宇。」
「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
他顫抖著手在那份離婚協議上籤下了⾃己的名字。
拿起協議,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婆婆,你省了一輩子。
總算把自己和寶⻉⼉⼦都省進去了。
⽽我，未來的路還很長。
我的新生，才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