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電話接通的瞬間,我還是宛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像女兒求救。


“雲雲,接媽出去好不好,媽不想在這裡待。他們...他們猥褻我!”


 


我強忍著恐懼說出這些話,可女兒在電話那頭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猥褻?就你這麼大年紀,有男人看的上願意滋潤你不是好事嗎?能不能別煩我了,我還要和沈小公子約會呢,你要是再阻止我嫁入豪門,我就把你丟在那一輩子!”


 


女兒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認命的閉上眼,好半天,我才終於接受自己養了個白眼狼。


 


這樣的女兒,我不會要了!我也絕不會再放任她傷害我!


 


我從衣兜內掏出一張泛黃的紙片,又拿著電話撥出那個久違而又熟悉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我哽咽著開口。


 


“爹,是我錯了,我要回家,但前提是,我要和沈雲雲那個白眼狼斷絕關系!”


 


電話那頭的人連連答應。


 


果然,不到半小時,女兒就風風火火的來到養老院,


 


“來!媽!你在這上面籤個字!”


 


她將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的空白上,示意我籤字。


 


她滿臉抑制不住的喜色,嘴唇因激動而不自覺的微微顫動,


 


盡管下定決心,但到底是親手養育二十多年的女兒,看著她迫不及待要與我斷親的樣子,


 


我久久不能落款。


 


“媽,你趕快籤,籤完我就從養老院把你帶出去!”


 


女兒見我猶豫,循循善誘道。


 


我強忍下心酸,反問。


 


“你為了一時的繁華富貴,

就這麼想與我斷親?”


 


女兒顯然沒想到我已經知道文件的內容,她微微一愣,滿眼狐疑的看著我。


 


“老東西,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你既然問了,那我也不妨告訴你,沈小公子說了,想要嫁入豪門,就必須身世清白,有你這樣粗俗的母親簡直就是我人生的一大汙點,隻要我與你斷親,他就答應同我交往!”


 


女兒洋洋自得,眼神中迸發出瘋狂的向往,她已經認為自己嫁入豪門是勢在必得之事。


 


“沈雲雲,你會後悔的!”


 


我搖著頭失望的看著女兒,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她如果知道,是她自己親手放棄了唾手可得的豪門生活,該有多崩潰?


 


可女兒沒有回答我,

而是直接從腰間掏出一把尖刀,飛快的將我指尖劃破,將文件上印上我帶血的指印。


 


“打S我都不會後悔!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遇到你這樣無能的母親,才是我最後悔的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這話無非是想賴上我罷了!我告訴你,做夢!”


 


女兒自以為看穿了我的把戲,


 


可我隻覺得,她冷血且愚蠢到了極點!


 


女兒走後,我也被沈氏派來的人秘密轉移。


 


車子一路直驅,終於在一座豪華的別墅前停下。


 


這裡,就是京圈最大的豪門,沈氏。


 


也是我父親沈有年的家。


 


多年未見,父親已耄耋之年。


 


他兩鬢斑白,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了許多,看著我身上的傷和殘疾的雙腿,更是忍不住心疼的流淚,揚言要給我換最好的假肢。


 


縱使當年對父親百般怨恨,可此刻心中的愧疚和重逢的喜悅已經佔據上風。


 


我眼眶湿潤,


 


原來,年近六十,這世上,還有人在關心愛護我。


 


原來,我除了是孩子的母親,也是父親的女兒啊!


 


為了慶祝我回來,父親舉辦了隆重的歡迎會,


 


可在歡迎會當天,卻闖入一位不速之客。


 


我正坐著輪椅在花園裡閉目養神,突然被人揪著頭發從座位上拖拽下來,


 


“好啊,S老太婆,你為了攀上我甚至不惜跟蹤到了這裡!你惡不惡心啊!”


 


我強忍著劇痛睜開眼,這才發現眼前的人竟然是女兒!


 


“不...不是的,我來這裡是找我父親的...”


 


可女兒沒有聽清我說什麼,

她也不屑去聽,她篤定我是來糾纏她的。


 


遠處傳來嘈雜聲,是沈小公子沈安年自遠處走來。


 


女兒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抬手,清脆的一掌落在了我的臉上。


 


“你別怪我,要怪就隻怪你老想纏著我!我現在可是和沈小公子的關鍵時期,他要是還知道我和你沒有斷幹淨,一定會討厭我的!對不住了!”


 


“啪啪啪!”


 


又是重重的幾掌落下,


 


隨著遠處的人越走越近,女兒扇的越發用力。


 


我被扇的暈頭轉向,


 


等沈安年走到身邊時,我的臉已經浮腫到看不出原樣,像一條S狗般躺在原地。


 


“你這是做什麼?又是誰讓你來這兒的?”


 


沈安年皺著眉,

將女兒拉開,


 


這次聚會明明是家族內部的,他想不明白沈雲雲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可女兒看不懂沈安年臉上的厭惡,她媚笑著解釋。


 


“安年,我這不是聽小道消息說姑姑要回來了嗎,我也想來見見姑姑。”


 


“至於她,無非是不知S活,想要攀附豪門的一條狗罷了!我這就把她處理掉!”


 


一番解釋後,女兒又拽著我的頭發,準備往門外丟去。


 


可我剛被拖行了幾步。


 


“等等!”


 


沈安年看著我露出的側臉突然驚叫出聲。


 


他大步急行到我的身邊,抬起我的臉,看著那張和他母親如出一轍的臉,臉色驟變。


 


“姑姑!”


 


看著沈安年一臉緊張的樣子,

女兒討好道,


 


“安年,你搞錯了吧,這人是我媽,她就是一種地的老農民,哪裡能是咱姑姑...”


 


可這次,伴隨著清脆的巴掌聲倒在地上的,是女兒!


 


“安年,我是你女朋友,你居然敢打我!”


 


女兒坐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可沈安年冷笑一聲,


 


“你少自作多情!我什麼時候承認你是我女朋友了?”


 


“反倒是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口中的老農民,正是我的姑姑,也是沈氏集團的接班人!你敢對我姑姑動手,信不信現在就想弄S你!”


 


沈安年說完扶著我就要去找醫生,可女兒很快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你們放開我!

你們有什麼資格抓我!我媽可是沈氏千金!”


 


她竟掙脫了保安的束縛,撲到我身邊,SS拽著我的衣角認錯。


 


“媽!我錯了,我真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剛剛以為你是誤闖沈家,怕你不懂規矩被人責罰,才這麼做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虛弱的睜開眼,抬起手,在她滿含期待的眼神中,將她的指頭一根根掰開。


 


“沈雲雲,我們已經斷絕關系了,你沒資格再叫我媽!”


 


“是我當時太衝動了,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不管怎麼說,我是您親生的女兒啊!你不能不管我!”


 


她膝行幾步到我面前,


 


“呵,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怕了,你怕你再不認錯,你就再也攀附不上沈氏。

我再說一遍,我們已經斷絕關系了,你以後不許再叫我媽!”


 


“更何況,血緣上,我們也不是親母女,你不過是我多年前,在路邊隨手撿來的棄嬰罷了!”


 


最後,我勾起一抹笑,無視女兒慘白的臉色,附在她耳邊,給了她最後一擊。


 


“現在,無論從法律,還是血緣上,我們都不再是母女!”


 


“而你,這輩子也別想搭上沈家!”


 


“怎麼會...”


 


我剛剛話語中所包含的信息太多,以至於女兒一時間難以接受。


 


她搖著頭,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可我現在沒空去安撫她的情緒,我用舌頭頂頂兩邊的腮幫,火辣辣的疼痛感無時無刻不再提醒我,

沈雲雲剛剛對我做了什麼。


 


但我剛走幾步,沈雲雲又強硬的堵在我的面前。


 


“媽,我不信!我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女兒,我可以接受你生我氣,不肯原諒我,但是你不能為了讓我S心,就騙我說我不是您的女兒!我不接受!”


 


我有些頭疼的看著眼前S纏爛打的沈雲雲,當初說讓我不要糾纏的是她,現在我放下了,她卻非要找我問個明白。


 


沈安年眼神微眯,伸手就想替我教訓沈雲雲,卻被我攔了下來。


 


這終究是我多年前動的善念,為自己種下的因,


 


現在,也該由我來承受這份果。


 


“到底是我在騙人,還是事實如此,我想你心裡清楚。”


 


“你忘了你小時候總問我,為什麼我皮膚白皙,

而你天生黃皮,為什麼我聰慧機敏,畢業名校,而你成績墊底。為什麼我喜好整潔,而你不修邊幅,自由散漫!”


 


“那時候我害怕傷你自尊心,總是安慰你,可現在,我明確告訴你,一切一切的不同,不過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你不過是我路邊因一時心善而撿來的野種罷了!”


 


許是我說的話太過直白傷人,


 


沈雲雲嘴唇翕動幾次,都沒能再說出什麼話。


 


這次,沈雲雲沒再阻攔,我轉身回了家中。


 


沈安年立刻為我請來最好的醫生,醫生細細檢查後,眉頭為微不可察的皺了下,接著嘆了口氣。


 


“沈夫人,你這腿,當時為什麼沒有及時接受治療?否則不可能到今天癱瘓臥床的地步。”


 


“什麼?


 


我滿頭霧水,思緒飄飛,當時沈雲雲為了約會,和我意見不合跑出家門,我擔心她的安全起身去追。


 


可她為了甩掉我,竟然擅長紅燈,眼看大貨車自遠處朝她呼嘯而來,


 


我心下一驚,起身將她推開,自己卻卷入車輪底部。


 


我因失血過多,當場昏迷,再次醒來時,就是女兒紅著眼坐到我的病床邊,


 


她說我傷勢過重,這兩條腿徹底保不住了。


 


我忽然想起了病房內醫護以及病人對女兒異樣的眼光和暗示的話語,


 


可我那時隻沉浸在失去腿的痛苦中,完全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現在想來,一股惡寒突然湧上心頭,寒意如附骨之蛆,瞬間沁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抖著聲問醫生如果當時及時治療需要多少錢。


 


“如果手術及時,

傷勢其實沒有現在這麼重,隻要二十萬就可以。”


 


當時我醒來後,沈雲雲以住院花銷為由,將家裡的存折拿出,並套走了存折密碼,


 


我疲憊的閉上眼,想起女兒那段時間身上突然多出來的名牌包,很顯然,這筆錢並沒有用在我身上。


 


“姑姑!這個沈雲雲實在是蛇蠍心腸!”


 


沈安年摸著手上的扳指,說出的話卻是滿含威脅。


 


我沒接茬,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記得當初他勾搭沈雲雲的時候,不也挺上頭,


 


果然豪門之人,最是薄情寡義。


 


“姑姑,您且在這裡坐著,等我來會會她。”


 


沈安年留下這句話,就起身離開。


 


我沒有阻止他,隻是看著窗外雲卷雲舒,

忍不住感慨,


 


幹涉他人因果,就要承受他人的業果,如今,也是要還給她了。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