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眼往下望去,


沈安年SS掐著女兒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女兒雙腳騰空,在空中拼命掙扎,直到她快要窒息,才被沈安年厭惡的丟進鱷魚池中,花顏盡失,醜態畢現。


 


“安年,你不能這麼對我,你忘了你當初說要一輩子對我好嗎?”


 


沈雲雲帶著哭腔,聲嘶力竭。


 


“沈雲雲,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我身邊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要不是你當初對我投懷送抱,你以為我看的上你?我不過是和你玩玩罷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你記住,你動了我姑姑,這就是你的下場!”


 


沈安年嘲諷的話語成為擊倒沈雲雲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絕望的張嘴想喊救命,可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冰冷刺骨的河水汩汩灌入她的口中。


 


鱷魚成群結隊的撲上來SS咬著沈雲雲的腳,

將她拖入池中S亡翻滾。


 


水面上頓時泛起一片猩紅之色。


 


沈雲雲的慘叫聲和賓客的哄笑聲一起湧入我的耳中。


 


我摸索著手中的杯壁,這種富人將別人玩弄於鼓掌中的生活,終究不是我想要的。


 


我知道這是沈安年在做戲給我表忠心,


 


我起身關上了窗戶,隨即來到了父親的主臥外。


 


而另一邊的沈安年看到我離開,果然也不再停留,他起身準備帶人離開,


 


但轉念一想,我和沈雲雲畢竟也是生活了幾十年的母女,剛剛我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他沒有錯過,


 


於是他還是讓人將沈雲雲撈了出去。


 


此時的沈雲雲渾身湿透,像S狗一般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她的下半身早血肉模糊,疼痛恨不得讓她現在就去S!


 


湿透的衣服將她玲/瓏/的身材顯露無疑,

沈安年離開後,不少浪蕩子弟圍上來,


 


他們對著沈雲雲一頓猥褻調侃,嘴裡說著下流的話,手上也不老實。


 


可現在,卻沒人能救的了她。


 


另一邊,我敲響父親的房門。


 


房門很快被打開,父親看到我,滿臉欣喜。


 


他將我請進去後,又命小廚房的人給我準備了點心。


 


我用手拈起一塊,放在鼻尖,一股濃鬱的桂花香撲鼻而來。


 


這香甜軟糯的桂花糕曾是我最喜歡吃的糕點,


 


過了這麼多年,父親還記得,


 


可我拿到嘴邊,卻還是緩緩放了下來。


 


父親SS盯著我手中的桂花糕,此刻見我並沒有入口,他也不免有些許失望。


 


他知道,自從母親離世後,我就再也沒有吃過桂花糕,


 


現在看來,

我還是沒有解開當初那個心結,也還是沒有原諒他。


 


他長嘆了口氣,剛要開口,卻被我打斷。


 


“爸,我還是搬出去住吧,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也生活的挺好,這裡的生活我終究還是不習慣。”


 


“秀蘭,你是不是還再怪我!當年的事是我錯了...”


 


父親急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我剛回來就要離開。


 


可我心意已絕,父親見勸阻不了我,隻好提出要求,我就算自己出去住,也要定期和家裡取得聯系,不能再想之前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秀蘭,你就算再恨我,看在我隨時都有可能離開人世的份上,多回來看看我好嗎?”


 


我抬眼看著父親斑白的頭發,默默點點頭。


 


父親又塞給我一張無限額的黑卡,

囑咐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從房間出來後,我收拾好行李剛轉到院門外,


 


突然女兒拖著殘肢,身後掛著長長的一道血痕朝我爬來。


 


“媽,救救我,你別走,沈安年...沈安年他不是人!他不僅讓人把我丟進鱷魚池,還讓人...讓人猥褻我!”


 


女兒哭的嗓音嘶啞,她語無倫次的訴說著自己悲慘的經歷。


 


可我聽後內心卻沒有絲毫波瀾,我回過神,繼續轉動著輪椅準備離開。


 


可女兒急了,她將手一把伸到輪椅中,我果然停了下來。


 


但她即使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放手。


 


“你還有什麼事嘛?”


 


我嘆了口氣,看來今天這事不說清楚,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媽,

縱使我之前對您不好,我有錯,但現在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居然都不心疼我嗎?”


 


她眼神幽怨且哀傷,彷佛我是什麼背叛她的負心漢。


 


我有些好笑的搖搖頭。


 


“沈雲雲,你怎麼這麼好意思?你被折斷雙腿,被人猥褻,知道叫苦叫累的喊疼,可我呢?我為了救你雙腿被大貨車壓到,你非但不救我,反而將所有的錢拿去買包,在那之後更是對我做盡惡事,將我送進養老院供護工摧殘,我請問,你做這些的時候,有想過我是你的母親,你是我的女兒嗎?”


 


女兒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真的別不要我。”


 


她搖著頭,緊緊搖著下唇,一個勁兒的道歉,可手卻抓的更緊了。


 


我看到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到底動了幾分惻隱之心,我從懷中抽出一張卡遞給她。


 


“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這張卡你拿著,裡面的錢足夠你治療了,但我們的關系也僅到此為止。”


 


“你也別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實話和你說吧,我雖然是沈老爺子的大女兒,沈家名義上的繼承人,但是沈家的錢,我一分都不會拿。”


 


我迎著女兒慘淡、頹然的臉色,耐著性子和她解釋。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放著這破天的榮華富貴我不要,卻執意要逃離?”


 


我苦笑一聲,眼神失焦,似乎又回想起了過去的時光。


 


“當年,我的母親下嫁給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也就是今天的商業巨頭,沈老爺子,她為了父親,不惜放棄家族的繼承權,

不惜和父母決裂也要嫁給她。婚後,父親靠著母親背後雄厚的資金,很快將企業做了起來,甚至有碾壓母親家產業的勢頭,母親也成功證明自己並沒有看錯人,婚後她生了我們姐妹倆。聽到這兒,你是不是覺得一切都這麼美好?”


 


我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是,我的父親,卻親手毀了這份幸福!他在外面養了小三,可那天,我卻沒察覺出我媽異樣的情緒,我吵鬧著要她幫我做桂花糕點,可她做完當天,就從樓上一躍而下。我原諒不了自己,更原諒不了我的父親。”


 


“這也是為什麼,我和你說,自古豪門多涼薄,當初拼命想讓你遠離他們的原因。”


 


沈雲雲不知道,她這輩子都想擠進的圈子,不過是我拼命想要掙脫的牢籠。


 


我眼神重新聚焦,

沒再看女兒一眼,我驅動著輪椅,來到了火車站,並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買了一張去往南城的火車票。


 


我的母親就是南城的人,她在世的時候,常常和我念起南城的山山水水和那裡吳儂軟語的人。


 


越往南走,空氣的湿度越大,暖氣也越足,


 


我學著周圍人的樣子,將脖子上的圍巾扯下,換上略顯輕薄的大衣,


 


明明是冬日,這裡的陽光的卻暖洋洋的照射在身上,


 


就連清風拂面,帶給人的都不是刺骨的冷,而是肆意的舒暢。


 


在這樣好的光景下,我連帶著心中的陰霾都一掃而空,那些名為苦難的時光都被我順著車窗留到了京都。


 


我在這裡租了個小院子,種種花,養養菜,還撿了隻慵懶的小肥貓。


 


我時常想,貓比人要軟善的多,人或許會被刺傷害你,但小貓永遠不會。


 


此刻我躺在吊椅上,而她懶洋洋的躺在我的腿上曬著太陽。


 


迷迷糊糊間,我似乎睡著了。


 


在睡夢中,我又回到了那個大雪天,


 


彼時我已離家八年。


 


這期間,父親一直都在派人尋我,可我就住在京都,就躲在他的眼皮底下,卻藏的讓他找不到我,我就是要在暗中窺探他每天是如何崩潰、自責的。


 


後來,我在一個雪夜撿到了一個棄嬰,


 


當時的她全身青紫,已經被凍的失去了意識。


 


我沒有絲毫猶豫,將她抱在懷中,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溫柔。


 


後來,她真的活了下來,我想將她送往福利院,畢竟我自己都是沒有婚戀的少女。


 


可她卻SS的抓著我的頭發,怎麼也不松開。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這個孩子是為我而來。


 


我將她留了下來,我相信遠離豪門,遠離勾心鬥角,即使沒有金錢和物質,我用愛澆灌培育出來的孩子,一定是最好的。


 


我給她取名叫雲雲,我希望她像天邊的一朵雲,無憂無慮,純潔不染的過完此生。


 


可她長大後,卻變的越來越勢力,


 


每當我勸她好好學習時,她總是嚷嚷著自己出身不好,說為什麼我不努力,讓她輕松過上優渥的生活。


 


她慢慢靠近我,眼神變得幽怨而又惡毒,終於在她貼上我臉的前一刻,我喘著粗氣,拍著胸口醒來。


 


此時正值盛夏,我卻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帶著腿上的小貓也受到驚嚇從我腿上跳下去。


 


幸好,此時天上的烏雲散去,我抬頭望去,火辣的陽光竟晃得我一時睜不開眼,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吱呀聲,小貓拱起背脊,

如臨大敵,發出害怕的嘶吼聲。


 


我連忙推著輪椅走過去將炸毛的小貓撿起,愛戀的將它的毛發撫順。


 


這時,視線中突然出現一雙熟悉的鞋子。


 


我假裝看不見,將小貓放到腿上轉動著輪椅準備回家,


 


可身後帶著哭腔的聲音卻讓我堪堪停下。


 


“媽,三年了,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沈雲雲眼裡泛著淚花,她推著我的輪椅,像兒時我推著她那般在鄉間小路上散步。


 


“媽,你躲的太狠了,要不是我S皮賴臉的去沈家求你的消息,我這輩子...這輩子都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邊走邊掉眼淚,搞的我脖子痒痒的。


 


我有些想笑,看來我的躲貓貓技術還真是好。


 


這幾年,

我除了定期給父親回一封信,絕大部分時光就是蜷縮在這個小鎮子上頤養天年。


 


對於女兒的到來,說不意外肯定是假的。


 


“媽,你離開的這幾年,我內心總是惶惑不安,我覺得是我傷透了你的心,我總是在自責,在懊悔,我想找你,又找不到你,我隻好去養老院做義工,每次照顧那些癱瘓在床難以自理的老人時,我就想到你了,媽媽,我是真的想你,也是真的後悔。”


 


女兒的淚流的越發多了,搞的我坐在輪椅上渾身不再在。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異常,她擦幹眼淚,俯身到我身前,轉移話題。


 


“媽,這輩子,要是我能讓你再站起來,你能不能原諒我,哪怕一秒也行?”


 


她說完,飛快的從背包裡掏出兩幅義肢,我有些詫異的別過臉去看。


 


“媽,你看,這是我學長他們最新研究的假肢,穿戴上沒有傳統假肢的不適和疼痛,反而和真腿沒有什麼差別!”


 


她的聲音難掩激動,甚至走到我面前,


 


將褲腿掀起,露出和手上一摸一樣的假肢。


 


見我面露疑色,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當年,媽媽你走後,我沒有用這筆錢去治腿,而是投資了學長所在的醫療團隊,他答應實驗室研發出新假肢時,優先給我兩套。而我的腿因為沒有及時治療,所以成了這個樣子。”


 


“但我不後悔,真的媽媽,如果你有一天能站起來,我甘之如飴。”


 


她目光灼灼,但這次,我沒避開她的目光。


 


一個星期後,


 


女兒將我推到一片田野旁,

此時一陣暖風吹過,將麥穗吹彎了腰。


 


我猛吸了一口氣,一股麥香瞬間縈繞在鼻尖。


 


小貓從我腿上跳下去,在野地裡奔跑跳躍,撒著歡。


 


女兒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她走到我身邊,朝我伸出手,


 


“媽!”


 


在她堅定的目光中。


 


我第一次站了起來。


 


我張開雙臂,與風共舞。


 


而身旁,是女兒含淚的微笑。


 


媽,願你一直、一直,這麼的快樂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