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到半路才收到他的消息:
「不用接我了,我去芝芝家住幾天。」
我不吵不鬧,隻回復了個好字。
深夜,男友的小學妹又發了條僅我可見的朋友圈。
照片裡,男友窩在她懷裡喂她吃零食,窗外是狂風暴雨。
配文:「臺風天,當然要跟最愛的男孩一起度過。」
我淡淡點了個贊,男友卻忽然打來電話質問我點贊是什麼意思。
我平靜地回答他:「分手的意思。」
第1章
臺風過去第三天,男友賀斯嶼終於聯系我。
「你來芝芝家接我吧,她有事送不了我。」
以前隻要他打電話,我都會放下一切去接他。
現在我趁煮粥的間隙才回復他一句:
「你自己打車回吧。
」
似乎是沒料到一向隨叫隨到的我這次會拒絕他的吩咐,賀斯嶼惱羞成怒,直接打來電話質問:
「楚瑤,我隻給你十分鍾……」
可我卻不給他吆五喝六的機會,直接將電話掛斷。
這下終於可以專心做飯了。
直到半個小時後,我飯都已經快吃完了,賀斯嶼才拖著行李箱,一臉陰沉的走進家,站在玄關直勾勾盯著我。
換作往常,他一回來,我就會急忙上前噓寒問暖,給他提行李,幫他按摩放松。
可現在,我卻隻是瞥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刷著視頻吃著飯。
本就餓著肚子的賀斯嶼頓時皺起眉頭,不滿道:
「我都沒回家,你還有心思吃飯?」
我停下喝粥的動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之前為了他的身體,
每天我都會備好熱騰騰的飯菜等他回來一起吃。
他不僅不領情,反倒總是借口說已經在外面吃過了,指責我沒有眼力見,隻會浪費家裡的錢。
現在我不給他留飯了,他反倒又抱怨起來。
真是難伺候。
眼看我依舊不為所動,賀斯嶼不耐煩地脫下外套:
「別吃了,先把我行李箱裡的衣服洗了。」
「昨天芝芝家電閘被臺風刮壞了,我連澡都沒洗。」
說完他就要進浴室,我卻淡淡道:
「我沒空,你自己放洗衣機吧。」
賀斯嶼腳步頓住,擰著眉,一臉不悅地瞪著我:
「楚瑤,你鬧夠了沒?臺風天那麼危險,你來得太慢,我才去芝芝家住的,難道我的生命安全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嗎?你至於吃這麼大醋?」
我咽下最後一口粥,
拿著碗去廚房,並不想跟他吵。
他究竟為什麼住在他的學妹宋芝芝家裡,又發生了什麼,我既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賀斯嶼卻SS盯著我,想了幾秒,似是明白什麼,又繼續數落我:
「難不成你還在介意芝芝那條朋友圈?我都説了,那不過就是個玩笑。」
「芝芝朋友笑話她是大齡剩女,她不服氣,才搞出這個誤會的。」
「見你點了贊,嚇得她趕緊就刪除了,讓我幫忙解釋。」
「你都一把年紀了,老跟她個小孩計較什麼?」
我有些好笑,宋芝芝都二十八了,還是個小孩。
我隻比她大一歲,卻被稱為一把年紀。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把鍋碗洗幹淨,才平靜道:
「我真沒空給你洗衣服,我要出門了。」
賀斯嶼的表情有些意外,
換做往常我總會爭論幾句的。
這次我竟然這麼冷靜,甚至有些冷漠。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就在我走出客廳時,他忽然迎上來親了我一下。
「這樣,總不生氣了吧?」
賀斯嶼倨傲地撇我一眼,仿佛我的情緒盡在他的拿捏之中。
我卻下意識推開了他,有些犯惡心。
以往賀斯嶼就算做錯事,也不會示弱,更不屑於用這種方式哄我。
如今為了宋芝芝,竟然主動親我。
看來這三天他們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吧。
我不著痕跡地擦了下臉,去門口換鞋。
賀斯嶼卻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楚瑤,你什麼意思?嫌棄我?」
「沒有,隻是潔癖。」
賀斯嶼氣得剛想發火,我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網約車到樓下了。
見我要出門,賀斯嶼忽地拽住我,神色有些復雜:
「你今天到底抽什麼風啊?你要去哪?」
「公司。」
賀斯嶼松了口氣,而後又冷著臉開口:
「取消訂單,我送你。」
賀斯嶼的車是我送的,他卻很少讓我坐,美其名曰是為了避嫌,不在公司遭人口舌。
可自打他的小學妹宋芝芝也入職公司,他卻寧可每天多花一個小時繞路接送宋芝芝,也不肯花十分鍾的功夫順路捎我一程。
以至於公司不少同事,還以為賀斯嶼和宋芝芝才是一對,每天在辦公室各種調侃打趣。
而賀斯嶼也從沒有想解釋的意思。
說白了,他不是想避嫌,隻是不想公開承認我是他的女友罷了。
他這次倒是破天荒的體貼。
可我卻不想搭他的順風車了。
沒想到賀斯嶼卻直接抓起玄關的車鑰匙,擋在了房門口。
一副我不坐他的車,他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勢作風。
沒辦法,我隻好取消了網約車,跟他一起下樓。
可剛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我卻不由愣在原地。
第2章
隻見副駕駛的座椅上,有張「女友專屬」的卡通貼紙。
賀斯嶼素來整潔,不喜歡車上有多餘的裝飾。
這貼紙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賀斯嶼撇了眼我的表情,似乎在等我說什麼。
以前這種跟宋芝芝相關的細節太多,每次我問,聽到的隻有指責。
這次我索性什麼都沒說。
十分鍾後,賀斯嶼卻忽地一拍方向盤,
衝我發脾氣:「你啞巴了?想問什麼就問!」
我不解地看向他:「沒什麼想問的。」
賀斯嶼氣得發作不出來,默了好久,才臉色僵硬地說:
「那貼紙是芝芝貼上去的,我想著快要洗車,就沒阻止。」
「我跟他什麼都沒有,你別又小肚雞腸,亂吃什麼飛醋!」
我哦了一聲,其實也不在意他們怎麼樣了。
賀斯嶼看了我一眼,又繼續解釋:「臺風時我去她家住,也是怕你路上不安全,芝芝年紀小,身邊沒個伴。我正好也能去陪陪她。」
「不過我隻把她當妹妹,沒別的意思。你別又亂想。」
我理解的點點頭:
「你們是一個專業的學長學妹,清清白白,我相信你們。」
以前他們糾纏不清,我總會吃醋大鬧,賀斯嶼就會用這個說辭來搪塞我。
現在我用同樣的話表示理解。
賀斯嶼卻憤怒地瞪著我,忽然發起飆來:
「你陰陽怪氣什麼?」
「該說的我都說清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我無奈道:
「隨你怎麼想,我是真覺得你做的沒什麼問題……」
話音還沒落,賀斯嶼忽然一腳踩剎車,厲聲對我吼:
「滾!滾下去!」
我有些莫名其妙,索性拉開車門,下了車。
剛走幾步,又聽到賀斯嶼喊我的聲音,我沒有回頭,加快了腳步。
我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生氣。
介意他跟宋芝芝,他嫌棄我小氣沒度量。
順著他說話,他還是不滿意。
他未免太難伺候了。
好在這裡距離公司隻剩下一公裡,我選擇步行走過去。
這次去公司,主要是為了辦離職。
以前我為了賀斯嶼,才選擇留在這個城市工作。
為此我拒絕繼承家產,跟我爸媽徹底鬧翻,還斷絕了親子關系。
直到三天前那場臺風。
我冒險去接賀斯嶼回家,卻被半路放了鴿子。
回去時臺風呼嘯,我被高空墜物砸傷肩膀,晚上痛得睡不著。
又刷到宋芝芝朋友圈,跟賀斯嶼提了分手。
精神和肉體雙重折磨,讓我幾近崩潰,我爸媽卻打來了電話。
「女兒,新聞說你那邊臺風了?你千萬別出門啊。」
聽著父母關切的聲音,我一個成年人,竟泣不成聲。
我所堅持的愛情,到頭來,卻是個笑話。
危急關頭,真正關心我的,反倒是早已斷絕關系的家人。
我答應他們回去繼承家業,並定好了後天回家的機票。
至於我跟賀斯嶼的關系。
到此為止吧。
第3章
來到公司,我跟老板徐達提了離職。
他卻並不驚訝,還一臉認真勸我:
「楚瑤,情侶吵架很正常,哄哄就好了,鬧大了,你就不怕賀斯嶼真不原諒你了?」
這時我才知道,賀斯嶼提前給他打過電話。
「他讓我轉告你,他把你拉黑了,今晚不回家,讓你好好反思。」
我跟賀斯嶼吵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鬧到外人面前。
這是賀斯嶼給我的下馬威。
放在以前,我肯定會害怕失去他,不要尊嚴也要去找他求和。
可這次,我隻覺得這種把戲很無聊。
我解釋了分手的事,並說離職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徐達還是不敢相信:
「你愛了賀斯嶼這麼多年,真的舍得離開?」
我肯定地點頭。
眼看我去意已決,徐達隻得重重地嘆了口氣,沒再多勸。
「行吧,人各有志。」
他終究還是給我辦了離職手續。
而我拿著那張薄薄的離職證明,剛從總裁辦公室走出來。
一瞬間,整個辦公區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同事們的竊竊私語聲,爭先恐後地鑽進我耳朵裡。
「看她那灰頭土臉的樣子,肯定是能力不行,被徐總炒魷魚了。」
「可不是嘛,自從宋芝芝來了,她就再也沒出過什麼亮眼的業績,
被開除也正常。」
「長江後浪推前浪,她一個快三十的老女人,哪比得過宋芝芝那樣年輕有為的新鮮血液。」
我聽著這些話,隻覺得無比諷刺。
宋芝芝是個什麼東西,我比誰都清楚。
她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花瓶。
當初她的簡歷,連第一輪篩選都過不去,老板徐達根本就沒想留她。
是賀斯嶼,賭上了自己一年的獎金和提成做擔保,才讓徐達破格錄用了她。
可宋芝芝一連幹了三個月,別說成果了,連最基礎的客戶對接都搞得一團糟。
眼看自己的獎金和宋芝芝都不保,賀斯嶼就動了歪心思。
他第一次偷我方案的時候,抱著我,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瑤瑤,這是最後一次,等宋芝芝過了實習期就好了,我保證。
」
可等宋芝芝過了實習期,他又有新的理由。
「瑤瑤,芝芝剛轉正,根基不穩,還沒完全適應,你再幫她一次吧。」
「瑤瑤,芝芝快要升職了,就差這一個成果了,這次升上去,以後就再也不用了。」
「瑤瑤……」
他嘴裡的宋芝芝從沒斷過,卻從來沒考慮過,我也是這家公司的員工,我也是要靠業績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