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微掀開蓋頭,我湊到了沈戎的身旁。


 


“你沒讓人告訴他嗎?”


 


“沒有。”他解氣的嗤笑一聲,“當初得知你要同他成婚,將我氣的不行,如今也該讓他氣上一氣。”


 


“那如今怎麼辦,可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無事,我來解決。”


 


沈戎說完,就給了簟秋一個眼色,讓她扶著我先坐下。


 


而後,他拄著拐走出。


 


“二弟是沒聽到禮官說什麼嗎?還不離開。”


 


沈照川握緊拳頭,咬著牙關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你怎敢接走我的新娘子!”


 


“你的新娘子?

二弟昏了頭不成?”


 


不等沈照川反駁,沈戎就準備去讓人拿聖旨。


 


此時,門外又傳來一聲吆喝。


 


“孽障!孽障!竟敢搶了你弟弟的婚事,你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是沈父。


 


沈戎隨意的將兩隻手都搭在拐杖上,笑著看著小跑過來的沈父。


 


“父親來了,可是要吃杯喜酒?”


 


“我呸!你娶的是誰?是不是江家嫡女!”


 


“是。”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


 


沈父說完,揚起巴掌準備打下,卻被侍衛擋了一下。


 


因為力氣太大,

將他反彈的直接摔倒在地。


 


“父親!”


 


沈照川和柳寧寧立刻衝上前,將人給攙扶起來。


 


剛剛站起,沈父就狠狠地甩開柳寧寧。


 


“滾開!要不是因為你耽誤了時辰,會出現這種事嗎!”


 


柳寧寧被吼的一顫,委屈的看向沈照川,卻沒有得到從前的重視。


 


此時沈照川正緊盯著堂內的我,上前一步喊道,


 


“扶煙,是不是他逼你了?你要你說一聲,我現在就去面見聖上,必定不會讓你出事。”


 


沈父狠狠地刮了一眼沈戎,也看向我。


 


“扶煙別怕,沈伯父來了,有什麼委屈盡管說!伯父會為你做主的。”


 


我起身,來到堂門口,

同沈戎站在一起。


 


撩開蓋頭問,“伯父,我父親母親難道沒告訴你們嗎?”


 


他一愣,“告訴我們什麼?”


 


此時沈戎開口,敲了一下自己的頭。


 


“瞧我這腦子,忘記知會父親和二弟了。”


 


“聖上早就改了賜婚聖旨,要扶煙嫁給我,不是二弟。”


 


“這不,賜婚聖旨還在這裡。”


 


他一攤手,旁邊就有人將聖旨打開,直接打斷了沈家父子想要反駁的話。


 


沈照川看了三遍才相信這是真的。


 


腳步虛浮,不禁的後退了兩步,懊悔不已。


 


同我成婚,對他來說有太多的好處。


 


而且……娶不上我,

他的主子就無法更好的拉攏我父親。


 


這個後果,他接受不了。


 


6


 


“怎麼會這樣?聖上怎會突然改變主意?我不信!我不信!”


 


“蓋著玉璽二弟都不信,難道是想進宮質問聖上不成?”


 


沈照川一時無法辯駁。


 


沈戎又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沈父。


 


“父親可還有何異議?”


 


沈父許久沒有說話,在沈戎轉身之際,他指著沈戎的背影道,


 


“好歹我也是你父親,這麼多人看著,你不請我進去落座主位?”


 


沈戎沒有轉身,微微側頭,垂眸冷笑。


 


“好,來人!請父親上座。”


 


說罷,

他拉著我,再次走到堂中。


 


沈父也隨之走來。


 


可當看到堂上擺著的東西時,氣的險些暈了過去。


 


“逆子!逆子!”


 


“當初我就該把你給溺S,竟然如此辱我!讓我和一個牌位坐在一處!”


 


“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他氣憤地甩袖離開。


 


沈戎沒有絲毫的反應,看向牌位時,眼中帶著一絲絲的悲傷。


 


那是他母親的牌位,一個終生都在盼望著丈夫歸來的外室。


 


很快,他調整了一下情緒,對禮官說,


 


“快些開始,別耽誤了好時辰。”


 


“是!


 


直到送入洞房,沈照川都不曾離開。


 


柳寧寧望著他,委屈不已。


 


壯起膽子,上前拉住了沈照川的胳膊。


 


“哥哥……我們也走吧。”


 


沈照川直接將胳膊抽出,面無表情的離開。


 


柳寧寧立刻跟在他的身後,失落無措逼得她快要哭出來。


 


“哥哥等等我……”


 


“既然恢復了,就換個稱呼,別裝了。”


 


聽到如此冰冷的回答,柳寧寧一愣。


 


但她沒有辦法辯解,隻能低低的應了一聲。


 


剛剛走到大門口,柳寧寧就被守衛攔住。


 


“你不能出去。


 


柳寧寧一慌張,立刻挽著沈照川的胳膊,顫抖不已。


 


這次,沈照川沒有推開她。


 


冷眼掃視守衛,“本將軍的人你也敢攔?”


 


“將軍好生威風,不過這個人,你確實帶不走。”


 


沈照川轉身,看向來人。


 


是沈戎的手下裴致。


 


他不滿的挪開眼神,硬要離開。


 


可下一秒,門前多出了十幾名暗衛,讓沈照川一驚。


 


“你們這是幹什麼!”


 


裴致笑了笑,“我們針對的不是您,是她,她可是番邦奸細。”


 


柳寧寧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冷汗四起。


 


為了不讓沈照川發現異樣,

她隻好松開他的胳膊。


 


“哥……他在說謊,他們剛才就將我毒打一頓,試圖將罪名安在我身上。”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恢復正常的,他們打的太疼了。”


 


她抽泣出聲,楚楚可憐。


 


沈照川看著她,眼神復雜,剛準備說話,裴致就搶了先。


 


“還嘴硬呢?”


 


“我們最近抓了一個番邦的小首領,你猜猜他認不認識你?”


 


“若是他知道你裝痴傻這麼多年,隻為了留在沈將軍身邊,你猜猜他會不會S了你?”


 


“這樣好了,你許久不見族人,肯定思念的緊。”


 


“我一會兒將你們關在一個牢籠裡如何?

緩解一下你的思鄉之情。”


 


柳寧寧的身子不可控的顫抖一下,剛好被沈照川看在眼中。


 


瞬間,沈照川的眼神變得凌厲。


 


他本不信裴致,但柳寧寧的反應太過異常。


 


轉過身子面向她,“他說的可是真的?”


 


7


 


“不……不是。”


 


“你可知道欺騙我的後果?”


 


柳寧寧咬著唇,握緊了拳頭。


 


沈照川又說,“比起從其他人口中知道,我更想你親口告訴我。”


 


柳寧寧緊緊的閉上了眼睛,跪在了沈照川的面前。


 


“哥哥……我不願意再騙你,

但我是真的愛你,我……”


 


沈照川眼中多了一絲絲柔情,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臉。


 


“我知道,你全部都告訴我,我會為你解決。”


 


柳寧寧眼中閃過希望,竟激動的落淚。


 


卻絲毫未曾察覺沈照川的眼神變化。


 


“三年前我幫你擋那一箭,其實就是番邦首領的策劃,他想讓我潛入你身邊,偷取布防圖。”


 


“但沒想到,我竟痴傻了許久。”


 


“你照顧我的那段時間我一直記得,為了你……我寧願一直痴傻下去。”


 


“這樣他們就認定我是個棄子,我也能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


 


聽了這麼多,沈照川拳頭慢慢緊握。


 


如此危險的一個人,他竟放在了身邊三年。


 


眼睛微眯,“所以,三年前你就恢復了?”


 


“是。”


 


沈照川大笑不已,面色卻十分陰沉。


 


他用食指空點了一下柳寧寧。


 


突然變了臉色,咬著牙道,“你可真能裝啊!”


 


“那日針對扶煙的一切,都是你故意為之!是你故意壞了我的婚事對不對!”


 


突然的變化,讓柳寧寧身子一軟,不可置信。


 


這才明白,沈照川是在套自己的話。


 


“哥哥……”


 


“別叫我哥!


 


柳寧寧擰著眉望著他,哽咽的說不出話。


 


沈照川掃視了一眼在旁邊看戲的裴致,冷哼一聲轉身要走。


 


卻再次被柳寧寧給叫住。


 


“哥哥!你確定要拋下我?”


 


沈照川停住了腳步,突然就想到了很重要的事。


 


這三年來,他處理公事從未避過柳寧寧,她定知道不少事情。


 


唇角微勾,“是啊,不該就這麼拋下你。”


 


柳寧寧笑了出來,剛剛起身,胸前就猛的一痛。


 


她低頭看。


 


一個精致的箭頭深入她的血肉之中,隻有一個紅繩子還留在外面。


 


看到此物,柳寧寧嗤笑一聲,眼淚流個不停。


 


這是她親手雕刻,送給沈照川的。


 


想著做個定情信物,因為他們二人就是因箭結緣。


 


不曾想,她親手所贈之物,竟成了S了她的兇器。


 


裴致微微挑眉,未曾出手阻止。


 


他所需要的東西已經調查清楚,假意攔著柳寧寧,就是讓沈照川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輕咳一聲,讓人將倒地的柳寧寧拉走。


 


而後拍了拍沈照川的肩膀,“S害證人,將軍還是想一個好的理由,看看怎麼應付聖上的問責吧。”


 


甩開他的手,沈照川大步流星離開。


 


這一切,盡數被我和沈戎看在眼中。


 


裴致向閣樓上的我們揮揮手,帶著人離開。


 


我看著地上那一灘血跡,久久不能回神。


 


沈照川還真是果斷,就這麼將柳寧寧給S了,前世他可是愛的S去活來的。


 


果然,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正想著,沈戎突然搭上了我的肩。


 


“姐姐放心,我絕對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若出事,我絕不獨活。”


 


望著他,我十分認真,“我相信你。”


 


畢竟上輩子他就是如此做的。


 


8


 


翌日,聖上果然問責。


 


沈照川隻說,因為被欺瞞太過氣憤,所以誤S了柳寧寧。


 


這個理由不能服眾,還被人懷疑與番邦有所勾結。


 


最終,被革職禁足三月。


 


本想著不用再見到他,得以安生。


 


卻沒想到,他日日讓小廝前來送信,一日都不間斷。


 


我本煩憂置之不理,

沈戎卻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的書信送來後,他像是聞到味了一樣,立刻趕了回來。


 


拆開後細細查看,笑的不能行。


 


而後遞給小廝,“送去吧。”


 


我有些不解,“你讓他送哪去?”


 


“文筆這麼好,當然是讓大家都瞻仰一下啊。”


 


沒多久,沈照川惦記兄嫂的事情就在大街小巷傳開。


 


沈戎還特地進宮一趟,說我名譽受損,差點上吊而亡,要求聖上嚴懲。


 


很快,聖旨就下來了。


 


賞沈照川每日三十大板,一日不得間斷。


 


又封我為二品诰命,加以安撫。


 


自此,再無書信送來。


 


又過了兩日,是貴妃芳誕。


 


我本想隨意找個位置落座,

卻被貴妃的侍女請了過去。


 


陳貴妃一見我,就格外熱絡,拉著我的手講個不停。


 


可我們今日才第一次見面。


 


本疑惑著,她又開口,“時候也不早了,開宴吧!”


 


剛想告退,卻再次被她拉住。


 


“扶煙,你坐本宮身旁吧,本宮一見你就歡喜的緊,還有許多話要跟你說呢。”


 


我笑著應下。


 


宴席過半,殿外突然傳來騷亂,吵鬧聲讓殿內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瞬間站起了身。


 


但下一秒,脖子上就感覺到一涼。


 


回過頭,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沈照川。


 


他消瘦許多,可眼神令人渾身發寒。


 


“扶煙……好久不見。


 


話落,一批侍衛突然衝了進來,將所有女眷團團圍住。


 


陳貴妃卻神色如常,以及喝著小酒。


 


忽的,她大笑出聲。


 


“去,給三皇子報信。”


 


“所有女眷都在本宮的手中,看看哪個不長眼的不想要夫人女兒,讓他安心辦事。”


 


立刻有個小太監匆匆跑出。


 


他們要造反。


 


陳貴妃再次看向我,又看向了我身後的沈照川。


 


“沈將軍行動當真迅速,悄無聲息,若是事成,本宮就將江扶煙賞賜給你。”


 


沈照川點頭,“多謝貴妃娘娘。”


 


說罷,他就將我攬在懷中,隻是匕首不曾拿下。


 


他靠近我的耳邊,

深深吸了一口。


 


“當初一別,讓我好生思念。”


 


“扶煙放心,這次我絕對不會負了你。”


 


我微微側頭,“你沒有機會了。”


 


“什……”


 


話未說完,一支冷箭射出。


 


掀起的風吹動我的發絲,正中沈照川的心口。


 


這次,沒有人再為他擋箭。


 


趁他失神之時,我奪過匕首,又在他的脖頸處補了一刀。


 


緊接著,又一批紅衣暗衛出現,將侍衛盡數清理幹淨。


 


沈戎也從暗處走出,看向主位花容失色的陳貴妃。


 


她驚訝不已,大口喘息。


 


“你……你為何會在這裡?

你不是個瘸子嗎!”


 


沈戎沒有回答,來到我身邊,四處查看。


 


直到確定我良好,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沈照川,他輕笑了一聲。


 


“你主子S了,你爹……也S了。”


 


沈照川沒辦法回答,直接斷了氣。


 


聖上早就知道三皇子居心叵測,多有防範。


 


而沈戎因為是個瘸子,讓三皇子都輕視了他一些。


 


正是這一點輕視,讓他疏忽大意。


 


沈戎留下善後,我率先出宮。


 


這時,我才感覺到一陣後怕。


 


我事先並不知道沈戎的計劃,在更衣時,一個侍女給我送的信。


 


被沈照川劫持時,我找了許久,才找到了隱藏起來的沈戎。


 


他指了指我的左耳垂,我便向右邊偏頭。


 


好在,一擊斃命。


 


今後應該都是平安無波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