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屏幕裡張智偉親昵地摟著蘇蕾安撫,輕哄。


我的心猛地一沉。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心裡又氣又急。


 


他們怎麼會搞到一起?!


 


4


 


張智偉跟我結婚時,還隻是一個水果小商販。


 


我陪他起早貪黑進貨賣貨,每天忙的腳不沾地。


 


後來趕上直播風口,短短幾年他的水果生意就做大做強。


 


幾乎壟斷本地全部水果市場,成了名副其實的有錢人。


 


我一夜未眠,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蘇蕾不耐煩的聲音立刻鑽進來:


 


“姐,你還真是心大,爸媽都在急診室了,你還有心思睡覺?!”


 


“你趕緊來醫院!

我守了一晚上,快累S了,這根本不是人幹的活!我得回家補美容覺,皮膚都變差了。”


 


我捏著手機,冷笑一聲:


 


“蘇蕾,你是不是忘了,這種日子,我過了三年。”


 


蘇蕾的聲音滿是不屑:


 


“你能跟我比嗎?你本來就是個對社會沒任何用處的人,除了伺候人還能做什麼?”


 


“我為了陪爸媽旅遊散心,特意請了一周假,扣了一千多工資呢!你要是不來照顧他們,就把錢賠我!”


 


她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說:


 


“你不是一直都想得到爸媽的認可嗎,這可是我給你爭取的好機會。”


 


“好好表現,說不準爸媽就不生你氣,

願意接受你回家繼續伺候他們,你別不識好歹啊!”


 


她永遠知道怎麼捅我刀子最痛。


 


我被氣到語塞,流著眼淚掛斷電話。


 


從小到大我都被教育要讓著妹妹,凡是以妹妹為先。


 


爸媽總說 “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蘇蕾搶我玩具,挨罵的是我。


 


她把碗摔碎,被打的是我。


 


我解釋澄清被罵頂嘴,我為自己爭取利益又被罵自私、不體諒父母。


 


所以我越來越不愛說話,越來越不討他們喜歡。


 


後來我考上重點大學,他們嫌學校遠,說 “女孩子家沒必要讀那麼多書”,逼著我放棄。


 


蘇蕾高考落榜,他們立刻花錢託關系,給她塞進本地的野雞大學,還說 “蕾蕾聰明,

隻是沒發揮好”。


 


我不想那麼早結婚,爸媽逼我相親嫁給小商販張智偉。


 


蘇蕾說想晚點結婚,他們說婚姻大事,確實得好好挑一挑選一選。


 


我以為委曲求全就能換來一點認可,以為默默承受就會得到一點愛。


 


可到頭來,我對得起任何人,唯獨對不起受盡委屈的自己。


 


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漬。


 


沒等我緩過來,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我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她的聲音很虛弱,卻依舊帶著命令的語氣:


 


“月黎,我和你爸病情嚴重了,醫生說得有人專門照顧飲食,你過來吧。”


 


“我不去。”


 


第一次,我拒絕了我媽。


 


“我把你們平時的食譜、吃藥時間和注意事項發給蘇蕾,她那麼聰明,肯定能照顧好你們。”


 


“你們也不用再擔心我惦記你們的養老錢。”


 


對面突然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我媽急促的呼吸聲。


 


“蘇月黎!不就爭了幾句嘴嗎?你就那麼冷血,真不管我們了?!”


 


我握著手機,眼淚還在流。


 


心裡卻異常平靜,像是卸下千斤重擔。


 


我一字一句地說:


 


“對,我不管你們了。”


 


下一秒,她尖銳的聲音炸了過來,震得我耳朵疼:


 


“蘇月黎,你腦子有病吧,我們是你爸媽,為了那點小事你至於嗎?”


 


“我告訴你,

一個小時之內你不過來伺候我和你爸,我們就從樓上跳下去,你就等著給我們收屍,一輩子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吧!”


 


5


 


我媽的嘶吼像一把重錘,砸得我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們永遠隻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我妥協,從來沒想過我也會累,也會疼。


 


可有些事確實該當面了斷了。


 


我跟社區請了假,抓起包往醫院趕。


 


推開病房門時,爸媽看到我進來,眼裡瞬間閃過一絲 “果然被我們拿捏住” 的得意。


 


蘇蕾見我來了,立刻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


 


“終於來了,我守了大半天,困S了,得回去補覺。”


 


她剛要走,我上前一步攔住她,聲音冷得沒一絲溫度:


 


“別急著走,

我有事要說。”


 


“我以後隻想過自己的生活,你們不要再打電話打擾我。”


 


“如果你們需要人照顧,可以請保姆,費用我和蘇蕾一人一半,但想讓我像以前那樣貼身照顧,不可能了。”


 


蘇蕾眼睛瞪圓,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蘇月黎你瘋了吧?你知不知道請個住家保姆一個月要多少錢?”


 


“而且哪個保姆能像你這麼盡職盡責,又懂控糖又懂降壓?你就是故意折騰我們吧?”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一身名牌:


 


“你就是心疼錢吧?花了爸媽那麼多錢,才讓你稍微付出一點就舍不得了?”


 


“你這個從小到大的既得利益者,

難道隻會嘴上對爸媽好,連一點實際付出都做不到?”


 


蘇蕾惡狠狠瞪著我: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舍不得了?”


 


我爸突然拍著床欄呵斥: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挑撥我們和蕾蕾的關系!蕾蕾比你孝順一百倍!”


 


我媽也跟著哭罵:


 


“你這個白眼狼!我們真是白養你了!你妹要上班,你敢不管我們,我們就去法院告你!”


 


看著他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反而冷靜下來。


 


“可以啊,你們去告,我正好把從小到大的事都跟法官說說。”


 


“我從來對你們言聽計從卻一直被你們差別對待,加上我這些年盡心盡力照顧你們,

我相信法官一定會還我一個公道。”


 


爸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看威脅沒用,我媽突然掀開被子往窗邊衝,哭喊著:


 


“你不管我們,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你逼S了親媽親爹!”


 


我爸也跟著附和,作勢要下床。


 


我掏出手機,點開錄像對準他們,不急不躁地開口:


 


“我準備好了,你們可以跳了。”


 


“我會把這段視頻交給警方,讓他們還我清白,到時候別人隻會說你們無理取鬧,不會有人罵我。”


 


爸媽的動作瞬間僵住,臉色變得鐵青。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憋出一句:


 


“早知如此,

生下來就該把你掐S!”


 


我收起手機,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求之不得。”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沒必要再留下。


 


我轉身往門口走,卻迎面撞上張智偉。


 


6


 


我腳步一頓,看著眼前拎著飯盒的張智偉,胃裡莫名一陣翻湧。


 


我抱著胳膊,語氣裡滿是嘲諷:


 


“日理萬機的張總,你這是以什麼身份來看我爸媽?”


 


張智偉直視我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你別管我什麼身份,你不管爸媽,還不準我這個女婿來孝敬二老?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吧?”


 


“前女婿。”


 


我糾正他,

目光掃向旁邊的蘇蕾。


 


她紅著臉低下頭,一副嬌羞小女人模樣。


 


爸媽一臉喜色地招呼張智偉進門。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病床上的爸媽:


 


“爸、媽,你們以前老罵張智偉是個沒出息的廢物,發現他出軌要跟我離婚的時候還把人家臉抓花。”


 


“怎麼這會兒倒把他當親兒子一樣對待了呢?不會想當你們二女婿吧?”


 


我爸猛地拍了下床欄,瞪著我:


 


“昨天要不是智偉及時趕來,我和你媽說不定就S在家裡了!”


 


“他心腸好,就算和蕾蕾真在一起,我們也沒意見,輪不到你這個不孝女管!”


 


我媽也跟著幫腔:


 


“就是,

你個廢物留不住男人的心,還有臉怪別人花心!”


 


“從今往後,我們就當沒有你這個不孝女!”


 


沒等我反駁,張智偉突然往前邁了一步,對著爸媽跪下,語氣無比誠懇:


 


“爸,媽,其實我早就喜歡蕾蕾了,希望二老能成全我們!”


 


這話一出,不僅我愣住了,連我爸媽都張大了嘴巴,眼裡滿是驚訝。


 


顯然他們也沒料到張智偉真會提這事。


 


蘇蕾也跪了下來,聲音帶著乞求:


 


“爸、媽,我和智偉是真心相愛的,我們已經在一起一段時間了,隻是怕你們不同意,才一直沒說……”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差點給我惡心吐了。


 


“你們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作這樣的孽,也不怕被人笑話!”


 


我推開大門,快速離開,太惡心了。


 


自從這層窗戶紙捅破,蘇蕾徹底不再藏藏掖掖。


 


當天下午就發了朋友圈,曬出她和張智偉的合照,配文:


 


“兜兜轉轉,終於遇到對的人”。


 


把親朋好友驚的一愣一愣的。


 


張智偉倒是大方,給爸媽請了個專業護工,把我爸媽哄得服服帖帖。


 


蘇蕾這個蠢貨很快把工作辭了,當起了她的夢寐以求的闊太太。


 


天天不是購物就是到處旅遊打卡,跟張智偉秀恩愛。


 


蘇蕾貪婪懶惰,張智偉自私濫情,我爸媽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這種虛假的溫馨場面,

注定撐不了多久就會崩塌。


 


讓我意外的是,它比我想象中來的更快。


 


7


 


那天我在社區活動室給老人做健康講座,突然看到我媽推著輪椅上的我爸站在門口。


 


他們互相攙扶,滿臉憔悴,看我的眼神卻滿是怨恨。


 


旁邊的志願者以為他們也是來聽課的老人,連忙上前扶住他們。


 


志願者面帶微笑,剛準備開口,我媽突然猛地推開她,一把奪過我爸手裡的拐杖。


 


她紅著眼,像瘋了一樣衝進活動室,揮舞著拐杖無差別攻擊:


 


“你這個不孝女,白眼狼,自己爸媽不管不顧,在這給別人家老頭老太賠笑臉,你你賤不賤啊?”


 


老人們嚇得紛紛往角落躲,有的差點被絆倒。


 


活動室裡的桌椅被她推倒,水杯摔在地上。


 


我趕緊放下手裡的血糖儀,衝過去拉住她:


 


“這是我的工作,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


 


我媽轉過頭,眼裡滿是瘋狂,舉起拐杖,重重砸在我的額頭上。


 


“你的工作就是伺候我和你爸!”


 


“咚” 的一聲,鈍痛瞬間傳遍全身,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往下流。


 


周圍的老人驚呼起來,志願者也慌忙上前想拉開我媽。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面目猙獰衝我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