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怪你不管我們,才害我患上糖尿病,害你爸心絞痛嚴重到需要搭支架!現在膝蓋骨也廢了,連路都走不!”
“要是你一直伺候我們,我們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講理又偏心的父母,絕望幾乎將我理智淹沒。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聲音忍不住顫抖:
“我管你們的時候,你們嫌我管得太寬,說我內心陰暗,圖你們養老錢,限制你們自由!我不管你們,你們又怪我害你們病情加重!”
“我到底要怎麼做,你們才滿意?!”
我爸扶著牆,語氣裡滿是指責:
“誰準你用這種語氣跟我們說話的!我們給了你一條命,那是天大的恩情,
你就該為我們養老!”
我像是要被逼瘋的野獸,對著他們吼:
“你們有事去找蘇蕾!你們不是最疼愛她最信任她嗎?”
“憑什麼所有好事都給她,一有麻煩就是我的!”
這話像戳中了他們的痛處,我媽突然停下動作,眼神變得兇狠:
“肯定是你使了什麼壞,讓蕾蕾和智偉不理我們的!”
“蕾蕾已經半個月沒露面了,電話一直關機。”
“智偉不給護工開工資,醫藥費也沒續交,醫院把我們趕出來了!”
我愣住了。
可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媽又舉起拐杖,狠狠砸在我背上:
“都是你!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你把我們的蕾蕾還回來!把我女婿還回來!”
拐杖一下下落在我身上,額頭流著血,背上疼得發麻,
看著眼前這兩個歇斯底裡的人,隻覺得無比窒息。
我掏心掏肺照顧三年,換不來一句好。
我拼命逃離這個家,卻還是被他們追著傷害。
社區負責人匆匆趕來,為了給各位受驚老人家屬一個交代,立馬將我辭退。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能證明自己價值的工作,又被他們攪得一團糟。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哭,也沒有再回頭。
我知道,我必須徹底斬斷這根纏繞我半生的枷鎖,才能真正活下去。
“好,我答應你們,會把你們的好女兒和好女婿帶回來。”
8
爸媽的眼神瞬間亮起來,
催促著我給蘇蕾打電話。
我心中冷笑,你們都打不通,我怎麼可能打通。
果不其然,聽筒裡不斷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機械提示音。
我又撥通張智偉的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嘈雜的音浪聲混雜著酒瓶碰撞聲傳來。
“喲,前妻姐,找我有事啊?”
我按下免提鍵,讓旁邊的爸媽可以聽清:
“張智偉,你之前答應照顧爸媽,為什麼突然停了他們的醫藥費?”
“還有蘇蕾,讓她回家看看爸媽,她消失這麼久,他們很擔心她。”
張智偉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
“可蕾蕾說她不想回去面對那兩個煩人的老東西怎麼辦呢?
”
爸媽身體猛地一僵,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沒等他們開口,張智偉又繼續說:
“而且那兩個老東西的醫藥費和護工費也是蕾蕾讓停的。”
“她早拿那些錢買包包和漂亮衣服了。”
“行了,我還忙著談生意呢,以後少給我打電話,蕾蕾知道了要生氣的。”
電話被猛地掛斷,傳來忙音。
我放下手機,看向爸媽。
他們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我媽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肯定是你使了什麼障眼法,找人冒充張智偉騙我們!挑撥我們的關系!”
“蕾蕾那麼孝順乖巧,
怎麼會停掉我們的醫藥費?”
“你這個不孝女,就是嫉妒我和你爸對蕾蕾好,故意從中作梗!”
我爸也跟著點頭,聲音發顫:
“對,一定是你搞的鬼!”
“智偉不是這種人,蕾蕾更不會這麼對我們!”
看著他們自欺欺人的樣子,心裡隻剩一聲嘆息。
以我對張智偉和蘇蕾的了解,他說的話,99%是真的。
既然他們不S心,那我就帶他們去看看真相。
9
我掙開我媽的手,語氣平靜:
“你們要是不信,我可以帶你們去找蘇蕾。”
“但到時候看到什麼,你們別後悔。
”
爸媽雖然猶豫不決,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回社區處理工作上的問題,保證向所有老人家屬上門致歉。
領導知道事情原委後,告訴我,如果能得到全部家屬的諒解,我就能繼續留在這裡上班。
我欣喜不已,立馬挨家挨戶去道歉。
第二天,我才帶著爸媽去找蘇蕾。
之前跟張智偉打離婚官司時,律師查到他另外幾處房產,我們便一一找了過去。
前兩處都已經換了主人,說是半個月前,張智偉剛低價賣給他們的。
找到最後一處別墅,已經是下午臨近傍晚。
我敲開門,先是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蘇蕾穿著昂貴的吊帶裙,醉醺醺地掛在張智偉身上,手裡還拿著一杯紅酒,笑得花枝亂顫。
看到是我,
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蘇蕾皺著眉,語氣惡劣:
“蘇月黎,你怎麼找到這來了?”
張智偉也冷著臉,伸手就要關門: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
我用腳抵住門,目光落在蘇蕾身上,故意提高聲音:
“蘇蕾,爸媽很擔心你,這麼長時間你為什麼不回去看看他們?”
蘇蕾挑眉走到我面前,臉上滿是刻薄:
“他們有什麼好看的?事情多又難伺候,一點不舒服就大吵大鬧,怨天尤人,聽得人煩S了!”
“自己身體怎麼樣沒點逼數嗎?胡吃海喝,跟餓S鬼投胎一樣。”
“現在好了,
把自己吃出那麼纏人的病,活著就是拖累我,還不如早點S了算了!”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我一番,語氣突然變得溫柔:
“姐,我現在挺佩服你的,竟然能毫無怨言地照顧他們三年,換作是我,呆三天就得瘋!”
即使早知道蘇蕾被嬌慣的自私又任性,當親耳聽到這些話,我還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我不想指責她,隻是一字一句地問: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
蘇蕾冷笑一聲,伸手理了理頭發,語氣滿是不屑:
“回家?等那兩個老東西升天了,我自然會回去。”
“升天?”
我媽顫抖的聲音突然傳來。
蘇蕾猛然轉頭,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媽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我爸,從樓梯拐角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我媽的眼睛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掉,嘴唇哆嗦著來。
我爸則SS地盯著蘇蕾,雙手緊緊攥著輪椅扶手。
指節都泛了白,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
蘇蕾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神慌亂,聲音也變得結巴:
“爸、媽,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媽哽咽半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隻是聲音裡帶著無盡的失望和痛苦:
“我們要不來,怎麼會知道,你盼著我們這兩個老東西S呢?!”
“蕾蕾,我們把你捧在手心裡疼了一輩子,你就是這麼對我們的?
”
蘇蕾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卻被張智偉拉到身後。
張智偉看著我爸媽,臉上沒了之前的客氣,隻剩下冷漠:
“爸、媽,蕾蕾也沒說錯什麼,你們要真心疼蕾蕾,就別當她的累贅。”
他的話沒說完,我爸突然捂著胸口,臉色瞬間變得青紫。
我媽嚇得尖叫起來:
“老蘇!老蘇你怎麼了?”
蘇蕾卻站在門口冷漠看著,紋絲未動。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 120。
10
手術室外,我媽突然抓住我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月黎,媽錯了,媽以前瞎了眼,沒看清蘇蕾的真面目,糟蹋了你的真心。”
“你才是真心對我們好的,
媽知道錯了,你原諒媽好不好?”
她拉著我的手緊了又緊,語氣裡滿是討好:
“等你爸醒了,我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再也不偏心你妹妹,你別走,陪著我們好不好?”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語氣平淡:
“媽,你不是知道錯了,是知道蘇蕾靠不住了,你沒靠山了,想讓我繼續做你們免費又好用的保姆,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我媽愣住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我打斷:
“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們的事,以後我會按照法律規定,每個月支付該給的生活費,至於你們的生活是好是壞,都跟我沒關系了。”
“如果你執意打擾我的工作和生活,
我會立刻換個城市,再也不回來。”
我說完,沒再看她蒼白的臉,轉身走出醫院。
我媽捂著臉,嚎嚎大哭起來。
社區那邊已經給我發了消息,我的致歉得到所有家屬諒解,我成功留了下來。
後來,我爸媽果然沒再來打擾過我。
我也更積極地投入工作,用自己的能力造福更多的家庭。
關於他們的後續,我是從曾經的鄰居王阿姨口中聽說的。
王阿姨說,我爸做手術需要錢,我媽厚著臉皮去找蘇蕾,求了好幾天,蘇蕾才在張智偉的同意下,給了十萬塊。
但前提是,讓我爸媽用老房子做抵押,寫了欠條。
我爸回家休養不到三個月,蘇蕾就哭著跑回了家,說被張智偉騙了。
原來張智偉外面有好幾個情人,
蘇蕾隻是其中一個。
而且他早就迷上賭博,曾經攢的家底全讓他賠了個幹淨。
他還騙蘇蕾籤了不少貸款合同,現在蘇蕾不僅身無分文,還倒欠張智偉八十萬。
他故意騙蘇蕾用老房子抵債,隻因為前不久,這片老城區傳出了拆遷的消息。
我爸聽到這話,當場就氣炸了,指著蘇蕾的鼻子罵 “掃把星”“災星”。
罵著罵著突然口吐鮮血,渾身抽搐。
不等救護車趕來,我爸就沒了呼吸。
我媽受了刺激,當天就中風了,送醫後成了植物人,被送進福利機構。
蘇蕾徹底崩潰了。
在張智偉帶人來收房的那天,拿著水果刀,瘋了似的捅了張智偉十幾刀。
張智偉當場斃命,
蘇蕾最後被判了無期徒刑。
老房子最後落到了我手裡,拆遷時,我拿到一大筆賠償款,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健康管理公司。
開業那天,社區的老人們都來給我道賀,王阿姨還拉著我的手說:
“好孩子,苦盡甘來了。”
第一次覺得,原來為自己而活,是這麼暢快。
我的人生,終於由我自己做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