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思芸，好餓。】
【沒吃飽，嗚嗚嗚～】
……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在他準備要吃第十頓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跑下樓，開口就是：「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還想吃啥，是不是連我也要吃掉才甘心啊！」
聲音不算大，但晚上周圍沒有幾個人，很安靜。
空氣頓時凝固。
周圍稀稀疏疏的身影也突然放慢了腳步。
程頌的耳尖在昏黃的燈光下，紅到透明。
「可以嗎？芸芸。」
「那要不要，去我的公寓？」
他低著頭，紅暈逐漸從耳尖蔓延到整個臉頰。
【不要臉的混蛋！】
在心裡罵了他一句，
我再次把他拉黑了。
14
我問室友借了兩千，充到了程頌的飯卡裡。
【剩下的錢，我下個月還給你。以後，請離我遠點。】
我在記事本上打了一行字，給他看。
「秦思芸，你什麼意思，不是你先說喜歡我的嗎？」
「不是你要讓我吃……吃你的嗎？」
「你生什麼氣啊！」
「我跟你說，玩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我沒有耐心一直陪你玩的。」
「喂，秦思芸，我限你三秒內回來，不然，我不原諒你。」
「3，2，1，0.99，0.98……」
我步履不停，頭也不回。
「秦思芸，我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我跟你說，就算你再喜歡我，我也不會理你了。」
程頌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了半天。
才耷拉著腦袋回到宿舍。
15
以後每次見到程頌，他都大老遠的冷哼一聲，然後轉去另一個方向。
有時，我都沒注意到他。
隻聽到他的聲音，然後氣呼呼遠去的背影。
……
一個月終於到了。
我解除了反話系統。
100 萬成功到賬。
我把程頌從黑名單裡拉出來，轉給他 48000，然後繼續拉黑。
他不來我面前晃悠後，我感覺清淨了很多。
但也無聊了很多。
有時候，我會想起我們曾經一起拌嘴的樣子。
想起我們放學一起回家。
他會不遠不近地在我身後跟著我。
有時候回得太晚，我怕黑，他就跟在身後哼著歌。
我的心，會莫名的安靜下來。
我們吵歸吵，但好像從來不會不理對方。
這次例外。
16
「芸芸，芸芸，醒醒。」
今天早上沒有課，我就睡了個懶覺。
室友急匆匆從外面進來，把我叫醒。
「怎麼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看！」
室友打開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放到我面前。
嗯？
畫面裡，一男一女並肩而行。
兩人微笑著聊天。
一個，化成灰我都認識。
另一個，
我也有所耳聞。
是程頌他們系的系花。
瞬間，我整個人清醒了許多。
「剛我在路上，聽到有人在講，程頌最近在追他們那個系花蘇柔。」
「什麼鮮花，甜品啊，送了一大堆。」
「芸芸，怎麼回事，程頌之前不是……」
「不是。」
我打斷了她的八卦。
「好困，我再睡會兒。」
我假裝打了個呵欠，重新躺了下來。
背過身。
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酸澀。
17
我發了很久的呆。
沒注意時間，差點錯過了下午的課。
我趕緊起床，收拾東西出門。
一路上，同學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這不是之前向程頌表白的那個秦思芸嗎？
你們說，她知道她喜歡的人去追了別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喂，你們說闲話也說得太大聲了，我不想聽見都難。」
我衝她們吼了一聲。
「還有，程頌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實話告訴你們，我沒有任何感覺。」
天天吃飽了沒事幹。
我埋著頭繼續往前跑。
不小心，撞上了一個身影。
抬頭一看。
是江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腦袋有些發漲。
還沒說完，我的眼前一黑。
醒來的時候，我再次躺在了醫務室。
隻不過，這次坐在床頭的人，是江旭。
「秦同學，你醒了。」
他把我扶起來，
靠著坐好。
「你中午沒吃飯吧，低血糖暈倒了。」
他邊說邊打開了一旁的皮蛋瘦肉粥。
「來，你最愛吃的皮蛋瘦肉粥。」
他把粥遞給我。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
「呃……」
他眼神閃爍。
努力找說辭。
「我猜的，皮蛋瘦肉粥嘛，除了不喜歡吃皮蛋的，應該都喜歡。」
我掃了一眼粥。
和上次程頌買的，是一家的。
「有人來過嗎？」
我問。
「沒……沒有。」
他低下頭，避開我的視線。
18
江旭邀請我參加學校的一項實踐活動。
說有獎金可以拿。
我立刻答應了。
以前的我，從來都看不上這些小獎金。
都不夠我買件衣服的。
現在的我，珍惜每筆來之不易的財富。
畢竟，我現在，沒有收入來源。
能多掙點就多掙點。
我和江旭代表我們經管系參加。
好巧不巧，程頌和蘇柔代表他們系參加。
「秦大小姐怎麼來了，不知道要下鄉嗎，你能吃得起這個苦？」
剛進門，程頌就迫不及待地挖苦我。
「程大少爺能，我自然也能。」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聽帶頭的老師講注意事項。
19
我們要下鄉去實際探訪勞動人民的生活，
得在那住幾天。
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後，我就出發了。
送我們過去的大巴早已等在門口。
我上車，迅速找到了江旭，坐在他旁邊。
他也隻背了個背包，沒有帶太多東西。
用他的話說，就是：我們是去實踐的，不是去享福的。
但某些人，似乎是去享福的。
程頌背著大包小包，姍姍來遲。
走過我身側時，他自顧自來了一句：「有些人別想多了，我是怕小柔吃苦，才多帶的。」
我問你了嗎？
我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
轉過身，戴上耳機。
短暫地隔絕了這個世界。
20
車子顛簸了三個小時，終於到達目的地。
我胃裡有些反胃。
下了車，在外面吹了一會風才好些。
老師給我們安排好住處後，帶著人先去附近看看。
「秦思芸，你的臉還是有些蒼白，先留下休息吧。」
我無力地點了點頭。
他們走後，我一個人躺在床上。
周圍陌生的環境讓我有些不安。
突然，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秦思芸，開門。」
是程頌的聲音。
我撐起身子，艱難地起床。
開了門。
「你怎麼回來了？」
「他們走的時候忘叫我了。」
他撓撓頭，進了門。
他的手上，提了不少東西。
打開一個包裹，是床單和被罩。
還有我家裡床上的那隻小熊。
「咳咳，別誤會，叔叔阿姨聽說你要下鄉，讓我帶過來的。」
自從上次退婚後，我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想到他們，突然鼻子有些發酸。
程頌幫我換好被套，鋪好床。
又拿出了很多我慣用的東西。
「這些水乳，還有你喜歡的零食。」
「都是……叔叔阿姨準備的。」
「那個，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謝謝你，程頌。」
程頌愣了愣，反應過來後。
擺了一個瀟灑的姿勢，離開了。
21
實踐的那幾天，過得飛快。
很快，就結束了。
回到學校那天，我們決定一起慶祝一下。
找了個燒烤店。
席間，不知道誰提出來玩真心話大冒險。
有人附和，這個遊戲，就不得不趕鴨子上架了。
瓶口第一次轉到的是蘇柔。
她抽到的是真心話。
「在場有沒有喜歡的人？」
蘇柔笑著點點頭。
「是程頌吧？」
有人起哄。
蘇柔但笑不語。
程頌低著頭，仿佛沒聽到。
第二次轉到的是我。
是大冒險。
【喝一口在場異性酒杯裡的酒。】
喔～～
「我沒記錯的話，秦思芸是不是之前和程頌表白過。」
「那他們，豈不是修羅……」
那人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人堵住了嘴。
「別管他，
你繼續。」
我第一反應，看向程頌。
以前遇到我大冒險，他都直接配合我。
這次，他轉過頭去，沒看我。
我看向另一邊，坐的是江旭。
「江旭，我能喝一口你的酒嗎？」
江旭的眼神瞟了一下對面，神情有些緊張。
「可……以。」
他把酒杯轉了個方向，顫抖得遞給我。
我也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
「謝謝。」
「沒關系。」
他眼神慌張地瞄著對面。
語無倫次地回答我。
22
後面，又轉到了程頌。
他也抽到了大冒險。
【親一下在場異性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以前，他抽這些，也是選的我。
隻要不是太過分，我們都能接受。
他的眼神掃過來。
撞上我的視線。
我立馬低下頭，喝了口酒，掩飾我的慌張。
「我輸了，自罰三杯。」
他給自己倒了三杯酒，都是一口悶。
「繼續。」
規則裡，沒有對處罰的說明。
但他心情似乎不太好，沒人敢反駁他。
程頌又接連抽到幾次。
都是直接一口悶。
很快，他的臉頰通紅。
「抱歉，我去趟衛生間。」
他起身。
背影有些顫顫巍巍的。
畢竟一起長大的。
我有些不放心他，跟著他過去。
可一個轉角，
人就不見了。
我追上去，四處尋找他的身影。
一雙手突然伸出來，把我拉到一個角落。
我剛要喊出來。
那雙手就捂住了我的嘴。
「噓，是我。」
「程頌！」
「你沒事吧？」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雙手從我的嘴上拿開，撐在我背後的牆上。
我被他，SS地抵在了角落裡。
23
「秦思芸，你這個渣女，跟我告白的是你，讓我遠離你的，也是你。」
「為什麼？你要對我若即若離的。」
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眼裡有些什麼湿潤的東西，在閃著晶瑩的光。
看起來，有些可憐。
「秦思芸，是你先撩我的，
你得對我負責。」
他靠近我，慢慢附上了我的唇。
輕輕地啄了幾下。
「秦思芸，不要再玩欲擒故縱了，我已經被你吃得SS的了。」
「你想怎樣，都可以，你說什麼，我都聽。」
「隻求你一件事。」
「別離開我。」
說完，他整個人直直地倒了下來。
24
我扶著他，打了個車，送他回了公寓。
當初上大學的時候。
我們父母為我們分別買了一套公寓，就在對門。
我們的指紋，也能打開互相的大門。
我扶著他，躺下床。
他身子很沉。
一個大力，把我帶得也栽了下去。
我剛要起身。
身後的手緊緊地環住我。
「別走。」
他眯著眼睛呢喃。
我以為他醒了，可他卻再次閉上了眼睛。
我要去松開他的手。
可他的手握得緊緊的，怎麼掰都掰不開。
我也很累。
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25
醒來的時候，程頌正睡在我旁邊。
一雙大手，仍然SS地抱著我。
我剛要起身。
他一個大力，又把我按了回去。
「秦思芸，你睡了我，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畔。
聽起來，有些誘惑。
「睡？」
「你確定。」
「沒錯。」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從記事起，
就沒有和異性同床共枕過，你是第一個。」
「我的第一次都給你了，你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他眯著眼睛偷笑。
「程頌，你個流氓。」
我抄起一個枕頭，就砸向他。
他笑著任我砸。
「不管是什麼，你別離開我就行。」
他又趁機把我摟進懷裡。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行為，很渣嗎？」
我問他。
「一邊追蘇柔，一邊卻要我負責，你還想這麼光明正大的腳踏兩條船嗎？」
「怎麼，吃醋了？」
他笑著看我。
「沒有。」
我撇開頭。
「那我，隻上你這條船，可好。」
他掰正我的頭，迫使我和他對視。
「還說你不渣，
一會兒拋棄這個，一會兒拋棄那個，你嘴裡，能不能有句實話。」
我火氣上來了。
「實話就是，我喜歡你。」
「實話就是，我追蘇柔，是假的，隻是想讓你吃醋。」
「實話就是，我想你也喜歡我。」
「秦思芸，你喜歡我嗎？」
他很認真地看著我。
我垂下眼眸：「考慮考慮。」
「好。」
他又親了我很久才放開我。
26
我和程頌手牽著手,一起出現在校園的時候。
正巧迎面碰上了十指緊扣的江旭和蘇柔。
「所以,你們這情況，是在一起了。」
蘇柔指著我和程頌緊緊牽著的手。
「你們,這是？」
我也指了指他們。
他們三人,相視一笑。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
江旭和蘇柔,一直在秘密談戀愛。
碰巧被程頌撞上了。
為了不讓他說出去。
他們給他出了個主意。
讓他假裝追蘇柔,讓我吃醋。
感情這東西,單憑兩個人,通常會進展得很慢。
但如果有第三個人的介⼊，就很容易迅速升溫。
很顯然,他們做到了。
27
和父母冷戰了那麼久,我終於有膽子回家了。
程頌不放心，跟著我⼀起回去。
「爸，媽，我錯了,之前都是我不好。」
我低著頭認錯。
我爸⼀臉嚴肅。
「誰當初那麼決絕的？」
我媽推了他一把。
「擺什麼普呢！」
「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拉著我和程頌坐下來。
「小頌啊，以後芸芸就交給你了。」
「她的脾⽓你也知道，多讓讓她。」
我媽的聲⾳異常柔軟。
「阿姨，您放心吧,以後，芸芸讓我往東，我都不看⼀眼西，絕對不會給她受委屈。」
程頌舉著⼿保證。
「呀，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程叔叔和程阿姨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包⼩包。
「叔叔阿姨好。」
我起⾝打招呼。
程阿姨拉著我,⼀臉慈愛的看著我。
「我就說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們家芸芸啊,注定是我的兒媳婦。」
從我記事起,她就私下⾥叫我兒媳婦，祈禱願望有天能成真。
我退婚那天,她雖然沒怪我,但難過得好幾天沒好好吃飯。
程頌把我和他的事情告訴他爸媽的時候，她媽媽⾼興得點了⼀堆炸雞奶茶，狂吃。
28
⼤四那年,我和程頌訂了婚。
畢業後的那年秋天,正式結婚。
婚後,我倆都進⼊了各自家族的企業工作，忙得焦頭爛額。
但還是時不時地煲電話粥。
⼀有空,我們就拎著隨身物品。
去外地旅遊,躲懶。
並肩躺在海景房的躺椅上，看著對⾯的海。
程頌忍不住感嘆：
「真想永遠過上這種⽆憂⽆慮的神仙⽇⼦啊！」
「程總身上擔⼦重,可不能放任公司不管啊！」
我伏在他的⽿邊，跟他開玩笑。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偏過頭看我。
「芸芸，你說，咱們爸媽有了我們後,當起了甩⼿掌櫃。」
「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找個繼承人,早點培養起來，把公司扔給他呢？」
「上哪找啊？」
「努力造啊！」
他湊近我的耳邊，吻上了我的耳垂。
逐漸向下……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