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動遷賠了300萬,我卻被醫院查出了尿毒症。


 


我想找爸媽借十萬塊錢交住院押金,爸爸卻直接衝我吼道:


 


“沒出息的東西,都多大了,還找家裡要錢!”


 


“自己身體不好怪誰?要S就早點S,別連累全家。”


 


無奈之下,我賣掉了名下唯一的代步車,才勉強辦了住院。


 


隔天,我卻看到堂弟新發的朋友圈,配圖是一輛暫新的奔馳GLC。


 


“感謝大伯的支持,讓我終於開上了心心念念的愛車。”


 


我這才知道,就因為二叔隨口說了句堂弟想買車,我爸直接給他轉了四十萬。


 


看著手裡透析的繳費單,我心涼到了極點。


 


雖然從小就知道爸媽重男輕女,

偏心堂弟,


 


卻沒想到,他們意然會偏心到這個地步。


 


就在我還在為親情淡薄傷心難過時,


 


第二天,我媽突然又打來電話。


 


“你明天回來一下!你堂弟剛定了婚,女方提出要在縣城買房,差個首付。”


 


“你把你賣車的錢轉過來給他湊一下吧,不然我和你爸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看著滴答作響的儀器,我突然覺得心累到了極了。


 


這樣偏心的父母不要也罷!


 


……


 


看我久久不說話。


 


電話那頭,我媽直接不耐煩地提高了嗓門。


 


“姜寧,說話啊!你啞巴了?”


 


“你那破車到底賣了多少錢?

八萬還是十萬?趕緊轉過來,小超那邊著急交定金,好樓層不等人!”


 


我靠在的病床上,感受著滿屋子消毒水味道,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就在十分鍾前,醫生拿著化驗單告訴我,肌酐值又高了,如果不盡快排上腎源,就要做好長期透析的準備,甚至可能會心衰。


 


而我的親生父母,打來電話的第一件事,不是問我病情怎麼樣。


 


而是讓我把賣車的救命錢,掏出來給堂弟買房。


 


“媽。我確診尿毒症了,那是我的救命錢。給不了堂弟!”


 


我強忍著內心翻湧的情緒,向我媽解釋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聲嗤笑。


 


“姜寧,你少在這兒跟我演苦肉計。從小你心眼就多,不想出錢直說,

咒自己得絕症?你也不怕爛舌頭!”


 


“再說了,就算真得了那個什麼症,那可是富貴病,咱們家哪治得起?”


 


“小超可是咱們姜家唯的獨苗,他結婚是頭等大事。你作姐姐的,出一點錢幫他湊個首付,應該的!”


 


“趕緊轉錢!你爸因為這事兒正惱火呢,別惹他不痛快!”


 


我媽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生鏽的鋼釘,狠狠扎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髒。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


 


“媽,我沒騙你。診斷書我發微信給你了,你可以自己看。”


 


“還有,那錢我已經交了住院費,一分都沒有了。”


 


“你說什麼?

!”


 


媽媽一聲尖叫,比剛才高了八度。


 


緊接著,電話被奪了過去,換成了我爸姜建軍的暴吼。


 


“姜寧!你個敗家玩意兒!誰讓你把錢花掉的?”


 


“尿毒症那是個無底洞!你把錢扔到醫院裡能聽個響嗎?”


 


“小超買房是正事!你居然敢私自把錢挪用了?”


 


“你馬上去醫院退費!”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是見不到錢,你就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發燙的手機,看著那一連串的忙音,

情不自禁自嘲地笑出了聲。


 


挪用?


 


那是我自己辛苦工作攢錢買的車,怎麼就成了挪用他們的錢?


 


家裡拆遷了三百萬,他們給堂弟買四十萬的奔馳眼都不眨,卻要逼著身患重病的女兒去退救命的醫藥費。


 


他們居然還可以這麼理直氣壯!


 


都說天底下無不是的父母。


 


可是攤上這樣的父母,真的是我做子女的錯嗎?


 


我點開朋友圈。


 


堂弟姜超的那條動態還在置頂位置。


 


照片裡,他倚靠在黑色的奔馳車旁,手裡比著耶,笑得一臉餍足。


 


配文是:


 


“感恩大伯大媽的對我的付出,以後我也要好好孝順二老!”


 


底下,是我爸媽點贊加評論:“大侄子真帥!

這車配你,霸氣!”


 


我關上手機,閉上眼。


 


強忍已久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第二天一大早,護士來查房,遞給我一張催款單。


 


“姜小姐,雖然你交了押金,但後續的治療費用很大,你要盡快想辦法籌錢。”


 


我點點頭,心裡盤算著手裡僅剩的幾萬塊錢還能撐多久。


 


剛出病房想去打壺熱水,就在走廊盡頭看到了氣勢洶洶的一群人。


 


我爸,我媽,二叔,二嬸,還有堂弟姜超。


 


他們氣勢兇湧的樣子,頓時引得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


 


“姜寧!你給我S過來!”


 


我媽衝上來,一把扯住我的病號服。


 


“醫生說你能退費,

趕緊去把錢退出來!”


 


“你個沒良心的S丫頭,看著你弟弟為了首付發愁,你居然無動於衷!”


 


我舉起滿是針眼的左臂,。


 


“媽,你看清楚,我生病了,我在做治療。現在我自身都難保了,你們讓我怎麼幫堂弟?”


 


我媽愣了一下,視線在我手臂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又移開,眼神閃爍。


 


“那……那又怎麼樣?醫生不也說了嗎,這病不好治。”


 


“既然治不好,還花那冤枉錢幹什麼?”


 


“十萬啊!你那車不是賣了十萬嗎?再加上你工作的積蓄,怎麼也有個十幾萬吧?都拿出來!”


 


二嬸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


 


“是啊寧寧,

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這病就是個無底洞,填不滿的。小超不一樣,他那是剛需,買了房就能娶媳婦,給老姜家傳宗接代。”


 


“你當姐姐的,幫幫他怎麼了?以前你小時候,二嬸也沒少給你糖吃吧?”


 


我看著二嬸那張假善的臉,想起了所謂的“糖”。


 


那是姜超吃剩下掉在地上的,她撿起來吹了吹塞進我嘴裡,還說是賞我的。


 


“幫幫他怎麼了?”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二嬸,既然是為了你兒子傳宗接代,那你怎麼不把你的養老金拿出來?”


 


“還有二叔,你那輛開了五年的大眾也能賣個幾萬塊吧?

怎麼不賣了給你兒子湊首付?”


 


“憑什麼要我拿救命錢來幫堂弟?”


 


“嘿!你個S丫頭,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二叔惱羞成怒,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姜超在一旁不耐煩地抖著腿,手裡轉著奔馳車鑰匙。


 


“姐,你就別犟了。大伯都答應我了,我房子的首付他包了。”


 


“你現在把錢拿出來,大家臉上都好看。不然等會兒鬧大了,丟人的可是你。”


 


“就是!”我爸黑著臉衝上來,


 


“我的錢想給誰就給誰!你的錢也是老子給你的命換來的!趕緊去辦退費去!”


 


周圍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

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家人怎麼這樣啊?女兒都病成這樣了還逼著要錢?”


 


“太狠心了吧,重男輕女也不是這麼個搞法。”


 


聽到議論聲,我媽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沒天理啊!女兒不孝順啊!看著家裡有難不幫忙,自己拿著錢揮霍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大學,你就這麼報答我?”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這白眼狼要氣S我們啊!”


 


她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我從小看到大。


 


以前我會覺得丟人,會妥協,會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委屈求全。


 


但今天,

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我心裡最後一絲溫情也熄滅了。


 


“爸媽,既然你們這麼說,那咱們今天就好好算算。”


 


我提高聲音,蓋過了她的哭嚎。


 


“從小到大,姜超有什麼,我就隻能看著。他吃雞腿,我喝湯;他穿新衣,我撿舊的。”


 


“拆遷款三百萬,你們拿了錢,轉手就給姜超買四十萬的車。我呢?生病住院,問你們借十萬救命,你們一分不給,還要罵我去S。”


 


“現在我賣了自己的車治病,你們還要追到醫院來搶?”


 


“你們既然這麼喜歡這個侄子,那就讓他給你們養老送終好了!別來找我了!”


 


我說完,轉身就要回病房。


 


“你給我站住!


 


我爸怒吼一聲,衝上來一把拽住我的頭發,狠狠地往後一扯。


 


“啊!”


 


頭上傳來劇痛,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暖水壺“砰”的一聲炸裂,滾燙的熱水濺在我的小腿上,鑽心的疼。


 


二嬸在一旁煽風點火,


 


“大哥,這丫頭就是欠教訓!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敢跟家裡叫板了!”


 


姜超站在一邊,拿出手機開始錄像,嘴裡嘟囔著:


 


“正好發個抖音,標題就叫‘不孝女私吞家產氣暈老父親’。”


 


看我摔倒在地,我爸不僅沒有解氣,又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老子今天就打S你!

反正你也活不長了,不如早點S,把錢省下來給你弟弟!”


 


腹部劇痛,我蜷縮成一團,感覺胃裡的酸水都要吐出來了。


 


周圍的病人和護士嚇壞了,幾個男醫生衝過來拉開了我爸。


 


“幹什麼!這裡是醫院!再動手報警了!”


 


我爸被兩個醫生架著,還在拼命掙扎,臉紅脖子粗地吼:


 


“我是她老子!我教訓女兒天經地義!警察來了也管不著!”


 


我媽從地上爬起來,趁亂衝到我面前,不是扶我,而是伸手去掏我的病號服口袋。


 


“手機呢?銀行卡呢?把錢交出來!”


 


她的手在我身上亂摸,指甲劃過我被燙傷的小腿,疼得我倒吸涼氣。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

一把推開了她。


 


或許是我眼裡的恨意太濃,我媽被嚇得退了一步,愣在原地。


 


我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


 


小腿上全是水泡,肚子也疼得直不起腰,但我還是SS地盯著眼前這群有著血緣關系的“仇人”。


 


“你們想要錢是吧?”


 


我慘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僅剩幾千塊的銀行卡。


 


“這裡面還有五千塊,是我下周的透析費。”


 


我舉著卡,一步步逼近他們。


 


“但這錢是我賣命換來的。你們拿了這錢,就不怕半夜做噩夢嗎?不怕我S了變成厲鬼來找你們嗎?”


 


我猛地把卡摔在姜超臉上。


 


姜超被卡砸了一下,

臉色很難看,撿起卡擦了擦:


 


“切,嚇唬誰呢?五千塊也好意思拿出手?還不夠我加兩箱油的。”


 


我爸甩開醫生的手,理了理衣服。


 


“姜寧,你也別跟我們耍橫。”


 


“今天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我也把話撂在這兒。”


 


“小超的房,必須買。那三百萬拆遷款,確實在我手裡,但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那是留給小超的,他是我們姜家的根。你一個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孩,沒資格花這個錢。”


 


他從包裡掏出一份皺皺巴巴的紙,拍在導診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