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隻是。


 


隻是酒色醉人。


 


他在庭院坐了一夜。


終究是私心地把她留下。


 


看著就好,她在就好。


 


陛下年邁,奕王狼子野心,皇子們尚且年幼。


 


朝堂上的老狐狸們套著一層又一層面具。


 


衛學士高風亮節下的貪婪。


 


衛晗純潔溫柔下的野心。


 


權柄之下,何來獨善其身。


 


晉寒聲越來越繁忙,忙到甚至連著幾日,連偷偷看上秦梢一面都沒有時間。


 


與大理寺少卿奉陛下之命,暗中查訪,發現衛學士貪汙結黨營私的馬腳。


 


隻是衛學士此人雖並不善權謀,但府中似乎有得力之勢,將他每次行事都完善得沒有把柄。


 


如需調查,必須深入衛家。


 


恰巧衛晗此時對他拋出了橄欖枝。


 


陛下順勢賜了婚。


 


那一刻,晉寒聲心裡想。


 


秦梢要傷心了。


 


即使他百般避免,然而權柄爭鬥下,他太多不可抽身。


 


秦梢的喜怒,又被他牽扯其中了。


 


後來奕王爪牙愈發鋒利,陛下憂心,要提前拔除。


 


晉寒聲以身入局,導了一出「貪汙賑學餉銀」的戲碼。


 


他算好了一切,卻沒算到秦梢會來。


 


囚車之上,他體驗了父親生前所經歷的誣告,謾罵,屈辱。


 


天色將黑之際,秦梢來了。


 


那麼瘦小柔弱的一個人,平日裡端個菜都哼哼唧唧埋怨。


 


那時力氣卻大得驚人,穿過人群,義無反顧地擋在他面前。


 


她說,「晉寒聲沒有,晉寒聲不會。」


 


她甚至不清楚緣由。


 


就這樣相信他。


 


衛家果然利益至上。


 


他深陷風波時衛家安靜如雞,而當名士朝臣紛紛為他上書時。


 


衛家又意識到了他翻盤的希望。


 


於是立刻衝在前面,攬下大功。


 


晉寒聲並不在意這些人的想法與行為。


 


不過是棋盤上或左或右的一步。


 


衛晗來找他時,他並不驚訝。


 


面子的維護,周到的辯解,她總得給出一個。


 


隻是,晉寒聲沒想到,她竟然將秦梢牽扯其中。


 


白蓮花的心,是在算計,還是在試探。


 


手上拿的是花,還是刀?


 


在掌握全部勝算之前,晉寒聲不敢賭。


 


隻能盡力和秦梢劃清界限。


 


然而一個平常的晚上,他照例想路過秦梢的院子。


 


哪怕隻是看一眼。


 


然而門口的小廝卻慌張地通報。


 


「秦姑娘,走了。」


 


一張信紙留在庭院中。


 


信紙上隻有短短兩個字,「絕交」。


 


那一刻,晉寒聲幾乎想去追她。


 


然而最終停下了腳步。


 


多事之秋,或許她遠離也是一種好處。


 


若是自己能在這場權勢的逐鹿中鬥贏,他就去找她。


 


若是輸了,如今便是結局。


 


隻是他小瞧了秦梢的威力。


 


日夜輾轉,寤寐思服。


 


他一天比一天想見她。


 


復仇,見秦梢。


 


幾乎成了等同的事。


 


然而一切塵埃落定後,他終於得以抽身回到清水村。


 


問遍村裡所有人,卻都是一個回答。


 


原來秦梢從未回來過。


 


他站在原地,捏著那張絕交的信紙。


 


秦梢,不要他了。


 


他開始不分晝夜地打聽她的消息。


 


起初是期待,是急切,是緊張。


 


後來是哀怨,是思念。


 


最後竟成了怨恨與痛苦。


 


得到秦梢在錦城的消息,他日夜兼程趕去。


 


面對那頂喜轎。


 


他幾乎嫉妒得發瘋。


 


最終輕輕掀起車簾。


 


秦梢,秦梢。


 


計桁番外:


 


從京城回來的路上,我看見秦梢給一個斷腿之人服用了一個藥丸。


 


僅僅是一顆藥丸,便在一刻鍾內讓他的斷處長出一層血肉。


 


計桁看到了自己站起來的希望。


 


於是百般設計,

誘她入府。


 


與秦梢的相處中,計桁一邊保留,一邊不可控制地交付。


 


他曾被人背叛,斷掉一雙腿。


 


從人生最高處陷落。


 


那曾經毀掉他所有的希望和真心。


 


如今是投鼠忌器。


 


不敢輕信。


 


然而秦梢這個人。


 


在無知無覺的時候把心交給她太容易。


 


每當他回過神來,瘋狂的恐懼去秦梢身邊窺探她要對自己的心做什麼時。


 


秦梢隻是把那顆心擺擺正,給他澆了一點水。


 


計桁其實想過愛上秦梢。


 


但這一切碎在秦梢一邊求親,一邊告訴他神藥需要時間時。


 


計桁敏感的神經被挑動。


 


原來如此。


 


他不能接受一點腿恢復的希望被打碎的可能。


 


那便成親吧。


 


隻是秦梢,我不能再把真心給你了。


 


你不值得。


 


然而秦梢這個人總是能讓他在堅決的選擇之外,生出旁的念想。


 


她對自己說以後不會再讓他吃苦。


 


她幫自己下藥給欺負他的人。


 


他給了自己和秦梢最後一次機會。


 


「秦梢,那個藥,真的不能在五月前完成嗎?」


 


可惜,秦梢沒有抓住這次機會。


 


計桁垂下眼。


 


所以在晉寒聲當街劫走秦梢時他沒有動手。


 


在朝廷面前暴露「影閣」,隱患頗深。


 


再者,為了秦梢這麼一個騙子,他不值得。


 


隻是他須得試探秦梢,萬一她和晉寒聲走了,那麼一定不會按照約定把神藥給他了。


 


隻是,

在猜忌和懷疑推到最高點的時候。


 


秦梢滿臉喜色地拿出神藥。


 


「計桁,藥練好了!」


 


計桁一愣。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在秦梢未能與他完成喜宴的時候。


 


在把神藥給他有很大可能會顆粒無收的時候。


 


這一切都表明了。


 


他以為的那些秦梢的欺騙,都是假的。


 


秦梢向來一顆真心。


 


是他滿腹猜忌。


 


然而等他想明白的時候,秦梢走了。


 


他搖搖晃晃去牽她的手,卻連一片衣角都沒抓住。


 


「阿梢。」


 


探視時間到了。


 


她走得很急,發髻的絲帶輕輕飄著。


 


計桁坐在床上,看著秦梢離開的方向。


 


他決定,

以後一定不能懷疑秦梢。


 


他決定要把自己的真心,完全交付給秦梢。


 


然而天意弄人。


 


在他剛剛確定好要交付真心的那一刻。


 


秦梢得知了一切。


 


她忌憚地收回手,警惕地看著他。


 


這是對他不真心的懲罰。


 


番外 1:


 


秦梢加完兩個班回公司吃水果時,聽見同事們在議論八卦。


 


隔壁部門有好幾對在上一次的聯誼中看對眼了。


 


下一次的聯誼大家一起參加。


 


秦梢搖頭。


 


這不是對食嗎?


 


我不去。


 


最後反抗無效,被拖著去了。


 


興致缺缺的聯誼環節,秦梢跑去茶點旁邊大快朵頤。


 


賺了賺了,從摳門公司身上撈到一點是一點。


 


「吃慢點。」


 


熟悉的清冷的聲音。


 


秦梢聽了差點嗆S。


 


一隻手從左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阿梢。」


 


又來一隻手,這次是右邊。


 


秦梢鼓起勇氣抬起眼。


 


然後閉上了眼。


 


同事熱情地迎上來。


 


「秦梢,這是隔壁部門新來的同事,長得又帥又有能力,哎呀,這兩個大帥哥是都看上了你呀。」


 


她擠眉弄眼。


 


我搞不清楚狀況,逃出包圍圈,給人事打電話。


 


「怎麼回事?位面世界的人物也能招進公司嗎?」


 


人事無奈,「原則上不行,但是這兩位不省心的把原則炸了。」


 


「啊?」


 


「他倆把原位面的時空裂隙直接暴力炸開了,

甚至影響到其他位面的通行。」


 


「總部派人去處理,他們還把總部的人綁架了。」


 


「最後總部看他們長得一表人才,能力又出眾,想著招進來也不是壞事。」


 


「不是壞事?」我差點尖叫。


 


「你害慘我了!」


 


對面切斷信號。


 


可惡的總部!


 


「阿梢,你在躲我?」


 


背後傳來的聲音森冷。


 


「阿梢,找到你了。」


 


溫和,但是一聽就不好惹。


 


我在腦子裡拼命呼叫系統。


 


這家伙現在去總部當官了,清闲得很。


 


看到我身邊這一幕的系統樂開了花。


 


「秦梢,你這是要享齊人之福啊?」


 


我閉眼。


 


裝S。


 


番外 2:


 


一個加班的晚上,

我守在正在膩歪的男女主邊上嗑瓜子摸魚。


 


這個月我的業績突出。


 


守護了共十個位面的愛情。


 


下個月工資有望翻倍。


 


突然接到總部的電話。


 


「秦梢,這邊有個好差事。」


 


「不接。」


 


總部直接聯系的差事,能是什麼好差事,我毫不猶豫。


 


「哎哎哎等等別掛,就是你之前休假的那個位面主線崩掉了,重要人物黑化,世界發生重大崩塌,現在需要你緊急回去處理一下。」


 


「我沒同意啊,你別傳送,你這個萬惡的……」


 


被傳送到指定位面之前,我看見總部文件夾上對這個位面的備注。


 


「超 SSS 級難度攻略,攻略部門全軍覆沒,假裝獎勵扔給跑線部門看看。」


 


被傳送到地面時我還是氣憤不已,

指著消失的傳送口破口大罵。


 


「周扒皮沒你狠啊!」


 


然而情緒穩定下來,我才發現我站在一個寬闊的祭壇之上。


 


周圍圍著許多奇裝異服的人。


 


像是巫師,也像是道士。


 


所有人看見我的出現都非常驚訝,眼中爆發出喜悅的光芒。


 


「是陛下你們的真心感動了上天。」


 


一個為首的巫師朝著高臺上的兩個人說道。


 


看到那兩個人,我渾身汗毛顫慄。


 


「阿梢,孤找到你了。」


 


「阿梢,這次不能再跑了。」


 


金鑾殿內。


 


「阿梢,你說是孤好,還是他好?」


 


「阿梢,看著我。」


 


系統從總部喝茶回來。


 


哎,我宿主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