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次吵架鬧分手。
陳御就會隨機向身邊的一位女性朋友告白。
隻為讓初戀吃醋。
這是他們情侶間心照不宣的小把戲。
沒人會自討其辱當真。
直到這一次,他們又因為出國留學的事情鬧分手。
陳御賭氣般走到我面前。
他看著初戀,卻朝我伸了手:「談戀愛嗎,沈同學?」
所有人都沒當回事。
就連他的初戀,也隻是一臉不屑地盯著我。
但我卻當了真——
我說:「那就請多多關照啊,陳同學。」
1
就在我把這句話說出來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作為於薇身邊最忠實的護花使者。
陸景年率先開口:
「沈穗,你在做什麼春秋大夢?阿御隻喜歡薇薇,向你告白也隻不過是為了氣她,你怎麼還自取其辱?」
於薇的小跟班一號立刻接腔。
「就是,御哥和薇薇那是學校公認的最佳情侶,你算什麼?小醜嗎?」
「沈穗沈穗,地裡的麥穗罷了。」
小跟班二號也跟著笑了起來。
「至於我們薇薇,那是最明媚張揚的紫薇花,也是你能比的?」
聽著眾人或諷刺、或不屑的話語。
我沒有任何難堪臉色。
而是看向陳御:「所以,你沒分手?」
答應他的基礎是他已經分手。
腳踩兩隻船。
很可惡。
聞言,陳御皺著眉剛想開口。
就因為爭吵,
眼裡已經蓄滿淚珠的於薇。
當即冷笑出聲。
她賭氣說:
「不,剛才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他想和誰告白都行,畢竟——」
她頓了頓,又若有所指開口。
「單身嘛,都能找新對象。」
此話一出,她身後的陸景年眼睛亮了一瞬。
而剛還因為我的答應而有些慌亂的陳御,聽到這話,被成功激怒了。
他憋著一口氣,咬牙道:
「沒錯,以後沈穗就是我的新女朋友了!」
說完,陳御一把握住我的手。
同我十指緊扣。
肌膚相貼。
日思夜想。
為此,我的心跳有些快,反應遲鈍了些。
等到徹底回過神來時。
陳御已經拉著我的手走出了實驗室。
至於他最愛的於薇。
正紅著眼,半靠在她的護花使者懷中低聲哭泣。
陳御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本以為她會吃醋、會生氣、會難過,這都是他想從於薇臉上看到的情緒。
卻沒想到剛好瞧見這一幕。
小醜成了他自己。
下一刻,陳御手指猛然用力,拽得我生疼。
然後加快步伐離開。
一直走到校門口。
再沒人跟來,無人欣賞他的表演。
陳御迅速甩開我的手。
仿佛我是瘟疫。
又先我一步開口:「沈穗,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2
「我和於薇之間的事情有些復雜,但我能保證,
這輩子我隻愛她。」
「和她賭氣向你告白,我以為你不會同意。」
「畢竟這麼多年來,大家對我和於薇的相處模式都很清楚,不會有人自討沒趣答應。」
「……」
坐在我對面的陳御絮絮叨叨個不停。
而我隻專注看著手中菜單。
「焗蝸牛、油封鴨腿、法式洋蔥湯,還有可露麗……」
畢竟是他請客,還是要尊重他的意見。
「所以,我能點這幾樣嗎?」
見我沒回答他的話,反而問起了菜品,陳御的臉色不免有些難看。
他一把拽過我手裡的菜單。
沒好氣開口:「沈穗,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楚我的話!」
看著手中空空,我嘆了口氣。
仰頭看他:「聽到了,然後呢?」
他被我的反問有些驚到。
隨即沒好氣開口:
「沈穗,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我都說我不喜歡你了,你居然還敢答應我的告白!」
我試圖和他講道理。
「首先,你們當眾分手,且雙方都同意了對嗎?」
陳御沒搖頭,所以不算默認。
我繼續說:「其次,已經分手的你,是單身,我沒有破壞你們的感情,不是嗎?」
他依舊沒說話,我就試探地把菜單搶回來。
邊搶邊說:「最後,你向我告白,我答應了你,這有什麼問題嗎?」
單身男性向我告白,恰好還是我喜歡的人。
拒絕他?
那我才是真的瘋了吧?
菜單沒搶動。
他抓得實在太緊,我隻能繼續使勁兒。
「可我不喜歡你。」
陳御忽然開口,手上的力道也驟然一松。
我抓著菜單往後倒去。
撞在靠背上,有點疼。
連帶著菜單上的那幾道我心心念念的菜。
都突然變得索然無味了起來。
我默了默:「那是你的事。」
畢竟心心念念。
哪怕沒有下一次,哪怕真的索然無味。
我也一定要嘗一嘗。
如此,才能徹底了斷對其的執念。
因為得到過。
所以不執著。
頓悟後,我重新揚起一張笑臉。
「作為你的女朋友,你不喜歡我,那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
陳御像是被我的言論震驚到了。
他瞪大著一雙眼。
隨即拍桌而起,語氣很是惡劣。
「沈穗,就算我不再喜歡於薇這朵明媚的紫薇花,也絕對不會喜歡上你這個普普通通的麥穗!」
麥穗哪裡不好?
麥穗,可以養活很多人的。
是他忘記了。
但陳御似乎並不想再繼續和我糾纏,說完這話後,準備直接離開。
但剛轉身,他就停住了。
3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餐廳門口。
他最愛的紫薇花。
和花兒的護花使者剛好走進餐廳。
同他六目相對。
「薇薇剛才哭了很久,我怕她身體受不住,好說歹說她才願意過來這裡吃頓飯。」
「你別誤會……」
護花使者陸景年率先開口解釋。
半晌,他看見我。
眼中瞬間怒火叢生:「沈穗,你怎麼還黏在阿御身邊,真是太不要臉了!」
但他說這話時,手掌還搭在於薇的腰間。
陳御自然也看到了。
所以他冷著臉,先是定定地看了於薇好一會兒,見對方沒有半點反應後。
直接轉身,一把摟住我的腰。
對陸景年說:「阿年,你是我兄弟,這次就算了。以後你再敢對我女朋友出言不遜,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好一個不客氣!」
一直沒說話的於薇終於忍不住了。
她眼眶微紅。
眼睛SS盯著陳御那放在我腰間的手。
語氣格外嘲諷:「看來你真是愛極了你的新女朋友,都不惜對自己多年好友放狠話,是我們打擾了!」
說罷,
她轉身就往外跑。
陳御條件反射想去追。
但陸景年更快,伸手去拉對方,並且由於激動,他甚至雙手環抱住了於薇。
這個姿勢實在過於曖昧了。
見狀——
陳御冷笑:「還真是一對好兄妹!」
4
對於於薇和陸景年之間的故事。
我了解得不算多。
大概知道,兩個人是從小認識,既是鄰居也是青梅竹馬。
陸景年愛慘了於薇。
護花使者,一做就是十幾年。
但竹馬終究敵不過天降。
高中時期,幾個學校合並,陳御因此和於薇相識,繼而相愛。
陸景年也不是沒想過橫插一腳。
但沒成功。
所以他甘願當起了永遠沒有可能的護花使者。
幫於薇把一切情敵解決。
至於手段如何,對方下場如何,他不在乎。
於薇不在乎。
陳御也在乎。
隻能說,作為忠實男二,他實在太痴情了。
以至於陳御心裡有個結。
於薇又總說:
「阿年和我從小就認識,我總不能為了和你在一起,連他這個朋友都不要了吧?」
「更何況……我隻把他當哥哥。」
一句兄妹情,概括了她和陸景年的關系。
但陳御哪會那麼容易放下。
尤其這次,陳御在實驗室突然發現了於薇國外留學的申請。
又剛好發現陸景年也申請了。
名額就兩個。
陸景年平常就比他更得導師喜歡。
這不,在實驗室裡。
就因為這件事,陳御和於薇大吵了一架。
無可避免地提到了分手。
再然後——
陳御的老套路。
將目光對準了身為同門、卻並不太熟悉的我。
聽出陳御話裡的諷刺。
於薇同樣心裡也堵了一口氣,就著被陸景年抱在懷裡的姿勢,仰頭看向陳御。
說:「我們清清白白,是你心髒,所以看什麼都髒!」
陸景年則因為這個擁抱或許激動。
居然當場表白:「薇薇,或許你可以回頭看看我,我是真的愛……」
他話還沒說完,陳御就已經衝了過去。
然後抬手一拳砸在陸景年臉上。
「靠!
你居然當著我面撬我的牆角,看我今天不打S你!」
「陳御,不許你打阿年!」
一拳給陸景年撂倒後,陳御本想繼續補拳,但同樣在氣頭上的於薇直接撲了上去。
她整個身子都趴在陸景年身上。
「要打!你就打我!」
於薇梗著脖子說出這句話,拳頭就離她幾釐米的距離,硬生生停住。
不僅如此,她還趁機用力推了陳御一把。
「小心!」
看著沒有防備,被於薇推得往後一仰的陳御,他身側剛好有一個服務員經過。
服務員手裡正端著一盤滋滋冒油的牛排。
我沒多想,直接撲了過去,推開了隻差一點就要撞到服務員的陳御。
牛排從我的胳膊上翻滾下來。
「嘶……」
胳膊瞬間紅了一大塊。
很痛。
「阿御,你沒事……」
「你沒事吧?」
陳御回頭,看見我為他擋的這一下,條件反射抓住了我的胳膊查看。
被忽視了的於薇。
紅著眼站起來:「還真是郎情妾意,我和阿年倒是成了你們的電燈泡了!」
說完,她拉起地上的陸景年,嚷嚷著要回家。
陳御本想去送。
於薇一句:「陸媽媽今天特意做了我愛吃的紅燒排骨……阿年,今天我去你家吃晚飯!」
讓他硬生生逼停了腳步。
直到人走遠。
我才出聲:「幹嘛不追上去?」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