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目光觸及我胳膊上的燙傷。
終是嘆了口氣。
「算了,我先送你去醫院……」
5
醫生說燙傷很嚴重,十有八九會留疤。
一旁的陳御臉色不太好看。
「女孩子胳膊上留疤,這會不會不太好?之前薇薇隻是不小心濺了滴油就哭著說怕留……咳咳,醫生,沒有別的辦法嗎?」
猝不及防提起於薇,他面色一凝,隨即僵硬轉移話題。
醫生搖了搖頭:「沒有別的辦法了。」
說完,醫生開了張單子,讓他去拿藥,我則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等他。
胳膊哪怕已經敷了藥。
但依舊是火辣辣的疼。
所以我拿出手機,
打算轉移一下注意力。
剛點開,就發現微信多了好幾條好友申請,無一例外是陳御和於薇的那幾個朋友。
陸景年的好友申請消息寫滿了威脅。
【沈穗,別妄圖搶薇薇的男朋友,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S!】
於薇的兩個小跟班留言。
南寧:【薇姐的男朋友,你也配搶?】
林閃閃:【早點來給薇薇磕頭認錯,說你這種雜草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才妄圖高攀御哥,否則等御哥撵你走的時候,可別哭鼻子!】
還有於薇的。
【沈穗,我沒想到你這麼不要臉!】
這幾條我都隻粗略掃了一眼。
剩下最後一條,也是他們共同好友顧源發來的,就沒那麼大的敵意。
他留言:【沈穗,以前也有人答應了阿御的表白,你知道那人的下場嗎?
很慘……這是阿御和薇薇之間的小情侶模式,你若硬要插一腳,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
我盯著這條好友申請看了很久。
後果?
我不怕的。
畢竟,我是真的喜歡陳御。
而且再過不久。
我就要出國了。
導師放在辦公室裡的國外交換生的名單。
早就填上了我的名字。
導師說,這是他給我從這個實驗成立之初就義無反顧跟著他的獎勵。
算是內定。
隻是還沒對外公布罷了。
而再悲慘的下場,也抵不過上萬公裡的距離。
「你在想什麼呢?」
陳御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面前。
他手裡還拎了一大包藥。
我不著痕跡收回手機,
重新把目光落在胳膊燙傷的地方。
「想留疤會不會特別醜。」
陳御沉默了一瞬。
忽然,他撸起右邊胳膊的袖子,露出一大塊傷疤。
「我高中那會見義勇為,從一個流浪漢手裡救下個可憐女孩,為此落下的燙傷烙印,但我從不覺得醜,畢竟我救了一個女孩的命。」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又補充說:「但你畢竟是女孩——」
「因為我而受傷,名義上你還是我女朋友,你可以向我提出個心願,也算是彌補你。」
他坐在我身邊,右手搭在靠背上,挑著眉吊兒郎當看向我。
我問他:「什麼都可以嗎?」
他點點頭,一副我要天上星星他都能給我摘下來的樣子。
所以我大膽提出要求。
「你親親我。
」
燙傷的地方實在是太疼了。
小時候我受傷,媽媽都會親我的臉,然後給我吹,我就覺得一點也不疼了。
我愛媽媽,也很喜歡陳御。
想來效果都一樣。
「什麼?」
但陳御像是被我嚇到,他當即瞪大了眼睛,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沈穗,我是不可能背叛薇薇的。」
「可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啊。」我忍不住嘟囔可一聲。
原本餐廳那會他想離開。
卻沒想那麼巧遇見於薇和陸景年。
哪怕是為了賭一口氣。
我也知道,我和他這情侶關系,一時半會也解除不了。
既然如此,情侶之間,親一口怎麼了?
我要求很過分嗎?
陳御依舊搖頭:「不可能,
你S了這條心吧,趕緊換了願望。」
雖然有些失望。
但我還是聽了他的話,換了一個願望。
「那你抱抱我吧,我好疼。」
真的疼。
燙傷的滋味,原來這麼難受。
隻能說,不能隨意欠別人恩情,太難還了。
陳御眉頭緊皺。
他本想繼續拒絕,但目光觸及到我的胳膊,或許這個願望對比起上一個,實在是讓人覺得好接受多了。
所以陳御皺著眉,很有原則地張開雙臂。
「那就抱一下……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
他緩緩擁我入懷。
我閉上眼,細細地感受著這個擁抱。
熟悉且溫暖。
雖然一觸即離。
但也足夠了。
畢竟——
得慢慢來,之前是完全抗拒,如今能抱一下。
指不定哪次就能親了。
我不著急。
陳御松開我後,沒再向之前那樣抗拒我。
反而還若有所思道:「沈穗,你好瘦,抱起來一點肉都沒有。」
「手感不好嗎?」我問他。
他點點頭。
我「哦」了一聲,然後說我今後努力吃胖些,這樣他抱起來就舒服了。
陳御立刻把臉別了過去。
耳尖有點紅。
「誰說還要繼續抱你了。」
我沒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而是指了指癟癟的肚子。
我說:「我餓了,能去吃飯了嗎?」
陳御點頭,拿起藥就和我並肩往外走,
邊有邊問我要吃什麼。
「就剛才那幾個菜,可以嗎?」
他不解:「這麼喜歡?」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沒吃過,不過應該很好吃。」
「為什麼?」
我忽然想起那個小巷子,少年半跪在地,捂著肚子嚷嚷著餓,然後抱了一連串菜名。
我那時記憶力不太好,就隻記得這幾個。
想來,應該都很好吃吧。
所以我回答:「以前有個人說請我吃這幾樣東西,我在餐廳門口等了好久,但他食言了。後來我攢了好久的錢,想請他去吃,他答應了,卻又食言了。後來,我想自己去吃,但剛好那家餐廳倒閉了,我就再也沒吃上。」
不是別家沒有,是沒有那個人。
而年少不可得之物。
無論是物還是人。
若始終得不到,終將困其一生。
所以,我必須得到一次。
陳御挑眉輕笑:「那他挺沒誠信的,不過我不一樣,既然答應了請你吃飯,我就肯定會做到,決不食言!」
說完,他打開車門,搜索好餐廳。
即刻出發。
6
但還是發生了意外。
菜剛上桌,陳御就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促。
陳御隻聽了個開頭,就急匆匆離開了。
臨走時,他說他會回來,讓我在這裡等他。
所以我等了很久。
可他沒出現,來人是南寧。
他們小團體之一的成員。
南寧沒有寒暄,一進餐廳就徑直走到我面前,然後拉開椅子坐下。
「薇薇喝了很多酒,
御哥擔心她,所以你等不到他了。」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桌上那一眾菜色。
擺盤無疑是好看的。
但不知道味道如何。
見我沒反應,南寧眉頭微蹙,繼而站起身。
「你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看。」
「好。」
我點點頭,在她略顯詫異的目光中,跟著她上了車。
於薇家住在別墅區。
退一步說,陳御這個小團體裡的所有成員,家境都很不錯。
南寧帶著我進了於薇家的院子。
巨大的落地窗裡,燈火通明,於薇坐在地毯上抱著酒瓶,陳御則半跪在旁邊。
陸景年也在,滿眼擔憂,手裡捧了杯蜂蜜。
「看到了吧?御哥不可能喜歡你,你要是識趣就自己滾,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
南寧說這話時,臉色很不好看。
但不像是因為我而生氣。
我看了她一眼,接著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屋內,突然間就明白了。
「你喜歡陸景年啊。」
「你胡說什麼?」
南寧忽然尖叫一聲,眼神狠辣,直衝到我面前,開始威脅。
「沈穗,你要是敢胡言亂語,我會弄S你!」
我依舊很平靜,繼續盯著屋內三人,於薇似乎喝了很多酒,正在撒酒瘋。
陸景年實在是心疼,端著蜂蜜水就想喂她。
於薇拒絕,陸景年耐心哄著,陳御則是維持著先前的姿勢,一臉復雜地看著她。
再然後,於薇忽然抬手打翻陸景年手裡的玻璃杯。
玻璃杯掉落在地,濺起的碎渣子劃破了陸景年的手,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滴落。
「你看,陸景年受傷了。」
我剛把這句話說出來,南寧瞬間變得很緊張,立刻轉頭看向屋內。
此刻,於薇還在繼續耍酒瘋。
她伸手推了陸景年一把,嘴裡不知在罵些什麼,陸景年被她推得跌坐在地,整個手掌都按在了碎玻璃上。
鮮血,混合著地上的蜂蜜水,瞬間流了一地。
南寧再顧不得我。
她衝了進去,想要伸手去拉陸景年,還沒忍住對於薇發了脾氣。
「你和御哥吵架,為什麼要遷怒阿年呢?」
「南寧,你別吼薇薇,她已經很可憐了。」
陸景年立刻為於薇說話,南寧委屈不已,尤其看到於薇對此並沒有半點愧疚之意時,更是壓不住心中怒火。
「我難道說錯了嗎?她每次不開心,和御哥吵架,
你就為他們鞍前馬後,她還每次都遷怒於你,你都受了多少次傷了!」
「那也是我心甘情願!」
陸景年依舊堅定維護於薇,甚至害怕情緒激動的南寧動手,竟然直接護在於薇面前。
剛才還追求撒酒瘋的於薇,此刻倒不瘋了。
她微微搖頭,眼裡脆弱之色難掩。
「阿年,你沒必要這樣為我,確實是我對不住你。」
「是我願意的,和你沒關系,你沒必要愧疚。」
陸景年瘋狂搖頭,轉身看著面前的於薇,眼裡的愛意難以掩飾。
而此時一直都沉默不語的陳御,則是緩緩站了起來。
他先是嗤笑一聲,接著垂眸看著面前兩人,說話的聲音還是冷漠。
「急匆匆把我叫過來,就為了讓我看陸景年對你表忠心是吧?」
「我沒有這個意思!
」
於薇立刻開口反駁,餘光忽然瞥到門口的我,然後伸手指向了我。
「那你呢?陳御,你還把她帶來,就是故意惡心我的對吧?」
對於我的出現,陳御眉頭微蹙,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先是不著痕跡看了南寧一眼。
然後直接大步走向我,一把就拉住我的手,再次同我十指相扣。
他說:「為什麼要惡心你?穗穗是我女朋友,你是我朋友,我們不過是一起來看看你而已。」
說完,他轉身看我,眼神很溫柔。
「穗穗,最近不用做實驗,想不想去外地旅遊……就我們倆。」
我點頭:「好,那去哪裡呢?」
7
本就是為了氣於薇,所以當天晚上,陳御就定了去往外地旅遊的機票。
旅遊的地點是他曾經上高中的城市。
晚上到的酒店,他定了兩間房,第二天早上他就敲了門,說帶我出去逛逛。
「來都來了,不去逛逛倒是可惜了。」
這是他的原話。
這裡並不是一個旅遊城市。
走在路上,人並不多,感覺節奏很慢,人也放松了很多。
我們沒有去逛那些大商場。
反倒是各種穿梭街巷,尋找各種各樣的小店,裡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逛了一上午,陳御說打算帶我去個好地方。
是他曾經上過學的高中附近,這裡位置有些偏,所以學校旁有一片橘林,有用鐵絲網攔著,但也架不住有伸出的枝椏,旁邊還立了牌子,說偷吃一個罰兩百。
陳御瞥了一眼活動房,裡面的女主人還睡著,
他直接伸手摘了兩個橘子,將其中一個遞到我手裡。
「這橘子看起來倒是不錯。」
我看著手裡的橘子,放在手裡掂了掂,品相挺好的。
「我以為像你這種好學生,會說這個做法是錯誤的。」
他有些詫異,盯著手裡的橘子像是陷入到了沉思中,最後轉頭看向我。
我先是笑了笑。
然後從包裡抽出四張 100 元,放到活動房門口。
「沒事,罰款我交了。」
他盯著我的動作,忽然就笑了起來,接著伸手指了指,他剛才站著位置的角落。
那裡有一塊小石頭。
石頭下面壓著一沓鈔票,紅色的,隨風微揚,看起來不止 4 張。
忽的,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拉著我坐下,開始跟我講故事。
「以前我很頑劣,被我父親下放到這個小城市讀高中,家裡其他長輩有意給我個教訓,所以有段時間,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又抹不開面子去借。特別餓、特別餓,我就發現了這片橘林,那時候橘子樹的枝椏還沒這麼茂盛,得翻進去才行。是個傍晚,很暗,我翻了進去,偷偷摘了兩個橘子,結果被發現了,那天守園的是個男人,喝了不少酒,看見我時就拿起了棍子,要打我。逃跑過程中我摔倒了,本以為會挨打,結果有個女孩子突然出現,她替我挨了那一下,棍子上有釘子,一開始她沒說,我都不知道,直到後來他她離開時,我看到地上的血才知道……她還替我交了罰款,給了我其他吃的。但那天太晚了,看不清,她還戴著口罩,我們聊了一會天,我提起了帝都生活,她說她沒去過,我就約定好等有朝一日我回到帝都,就要請她吃飯,
吃西餐……」
聽著這個故事,我心跳有些快,然後我問他:「那你還記得這個女孩嗎?」
他點頭,臉上笑意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