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山賊擄走賣進了青樓後,系統問我要不要脫離肉身離開這個世界,不用再遭這個罪。


 


我搖頭:「我相信季遙會來救我。」


 


季遙是我夫君,攻略他成功後我們成了親,夫妻恩愛,我為他自願留在了這個世界。


 


季遙果然來救我了。


 


他用了整整三年才找到我,卻在救我的路中愛上了一起辦案的女捕快。


 


她用石子兒打得我跪下,笑嘻嘻地說沒想到姐姐一點兒武功也不會。


 


他說她隻是性子直,讓我多擔待。


 


她誣陷我給她下毒,把我帶走給我上私刑。


 


夫君隻是嘆氣,跟我說她隻是脾氣急,讓我別怪罪。


 


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在心中輕聲對系統說:


 


「我反悔了,我不想留在這裡了。」


 


1


 


被賣進青樓的第三年,

季遙終於找到了我。


 


當初我們去京郊的路上遇到山匪,眼看著季遙就要S在山匪刀下,我咬牙抽出刀砍向山匪,最後季遙活了下來,我卻被山匪擄走。


 


這些年別人都說我肯定早就S了。


 


隻有季遙一直不肯信,堅持四處找我。


 


終於在我失蹤的第三年,在春滿樓找到成了頭牌的我。


 


季遙看著我身上袒露大片肌膚的衣裙,當場紅了眼眶,把龜公和老鸨當場格S後一把火燒幹淨了整個春滿樓,帶我回了府。


 


彼時季遙已經得了左相青眼,從新科狀元扶搖直上,成了最年輕的大理寺卿,他的宅邸也從當時我們租住的小院子變成了四進大宅院。


 


季遙牽著我進門時,沒人敢說三道四,但我分明能感覺到所有人驚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看熱鬧和輕蔑。


 


最年輕的三品,

皇上面前的紅人,前途無量的大理寺少卿季大人的夫人。


 


居然是個J女。


 


分明我和季遙是結發夫妻,可此時我低下頭,隻覺得渾身衣服被人扒光一樣難堪。季遙牽住我的手突然用力。


 


他抬頭環顧一周,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我在,別怕。」他柔聲對我道。


 


我點頭,下一秒卻突然被什麼東西打在膝蓋上,早年受過傷的膝蓋劇痛,我眼前一黑猛地跪倒在地!


 


身後卻傳來女子嬉笑聲。


 


「哎呀」


 


我回頭,隻見一個年輕女子坐在樹上,看起來古靈精怪,即使穿著男裝也掩飾不住貌美。


 


她手上正上下掂著幾個小石子兒,顯然剛才就是用這個打了我。


 


「陸昭雲!」季遙怒道:「你這是做什麼?!」


 


名喚陸昭雲的姑娘利索地跳下樹,

把手裡石子兒一扔,笑嘻嘻道:


 


「開個玩笑而已,我哪知道姐姐一點兒武功都不會!」


 


季遙顧不上搭理她,趕緊把我扶起來。


 


這一下摔得極重,膝蓋上的血跡透過褲子洇出來,早年間這條腿曾經受過傷,如今再遭重擊,我疼得幾乎有些站不住。


 


陸昭雲,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左相幼女,從小千嬌百寵長大。


 


分明是大家閨秀,卻打小有一顆俠女心,自小左相找了許多人教她練武。


 


也是本朝唯一的女捕頭。


 


聽說季遙找我的途中,她也一直跟著辦案。


 


季遙心疼地看著我,就在我以為他會罵陸昭雲時,他卻看向我嘆氣道:


 


「昭雲自小不受拘束慣了,玩笑也沒個度,你莫要與她計較。」


 


我愣了一下。


 


以往看到我被針刺一下手都心疼得不得了的季遙,

似乎變了。


 


我不好再說什麼,跟著他進了府。


 


整個季府都種滿了梅花,那是我最喜歡的花。


 


季遙注意到我的視線,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這些梅花都是我親手種下的,這些年每次想你,我就會種一棵梅樹,沒想到已經種了這麼多了。」


 


我心下酸澀,挽住他胳膊。


 


大概是我想多了。


 


季遙沒變,還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季遙。


 


「你想住哪裡?」他柔聲道,「你是這裡的女主人,這裡的每個院子都是為你準備的。」


 


我想了想,指向一處雅致的院子,那處院子上還掛著一個秋千,看起來頗為有趣。


 


「那裡怎麼樣?」


 


季遙神色有片刻的停頓,隨後若無其事道:


 


「那處已經有人住了,

阿容,你換一處。」


 


季遙自小雙親去世,也沒什麼其他親人,我不解:「是誰住在那裡?」


 


「是我。」陸昭雲走上來,勾起嘴角,看我的眼神是遮掩不住的挑釁。


 


我抬頭看向季遙。


 


季遙避開我的視線:「……昭雲總跟我一起辦案,有時路遠回家不便,住這裡方便一些。」


 


我下意識道:


 


「她一個未出嫁的年輕姑娘,住在這裡豈不是招人風言風語?陸大人如何能答應?」


 


季遙解釋:「她自幼體弱多病,聽說小時候差點兒沒養活,後來練了武身體才好起來。陸大人又隻有這一個女兒,不免嬌慣了些,也就隨她去了。」


 


「再說她住在這裡的事情也沒別人知道,我不會讓她來打擾你,阿容,你放心。」


 


這話說得實在古怪,

陸大人就是再寵女兒,也沒有讓女兒住在一個外男家的道理。


 


不過季遙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打破砂鍋問到底。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季遙。


 


季遙是我的攻略對象,也是穿書世界的男主。


 


當初系統把我送到了他所在的小山村,他天資聰慧卻自幼體弱。我正好在現代是學中醫的,用了好幾年才慢慢接近了他,調養好了他的身體。


 


我們相依為命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我行醫供季遙讀書,他也真的爭氣,一路高中中了狀元。打馬遊街那日他在最前面,我早知他生得俊秀,那日卻第一次覺得他芝蘭玉樹,竟然不可逼視。


 


那日後,季遙成了半個京城小姐的春閨夢裡人,無數高官想要榜下捉婿,來提親的人幾乎踏破了家門檻。


 


其他人都為我惋惜,說我白白在他身上蹉跎了這麼多年,

說他必不可能再娶我了。


 


沒想到他卻冒著得罪上官的風險拒絕了所有人。我們成親那天十裡紅妝,嫁妝是他出,陪嫁也是他出。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他握著我的手,眼裡全都是我。


 


「阿容,今生今世,我季遙隻守著你一個人,若有二心,不得好S!」


 


就在那一天,我終於攻略他成功了。


 


系統說他對我的好感度已經百分之百了,問我要不要離開。


 


我看著季遙的眼睛,停頓片刻,對系統說:


 


「我要留在這裡。」


 


這些年下來,季遙已經不隻是我的攻略對象了。


 


他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留在這個世界的錨點。


 


婚後季遙確實如他所說,對我很好。


 


我們過了一年蜜裡調油的日子,有人給他送侍女送瘦馬,他統統不要。


 


我被山匪劫走後,所有人都說我肯定沒救了,哪怕還活著也失了清白。


 


甚至有人讓他別找了,直接續弦,被他大怒趕走。


 


這些年他一直沒放棄找我,我想陸昭雲的事情大概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誤會。


 


季遙是不會辜負我的。


 


2


 


這晚我跟季遙早早睡下,他一直握著我的手,許久後嘆息。


 


「阿容,我真怕醒來後,發現這又是一場夢。」


 


「這三年來我幾乎沒有一天不夢到我找到了你,夢裡我有多開心,醒來就有多難過。」


 


他撫摸著我手上的疤痕,顫聲道:「阿容,剛才我沒敢問,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吧?」


 


我垂眸,「一開始他們把我賣到青樓,我打S不從,是吃了些苦頭的。」


 


豈止是吃了些苦頭。


 


老鸨折磨人的手段,在那之前我聽都沒聽過。


 


那段時間我身上就沒有一點兒好地方,鞭子蘸鹽水細細抽過身上,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S。


 


在我咬傷了客人抵S不從後,她竟然找了隻貓綁進了我的褲子,然後用棍子用力敲打貓,貓受驚四處亂抓,我疼得十根指甲抓得全部鮮血淋漓地撬起。


 


最後她惡狠狠在奄奄一息的我耳邊道:


 


「你若還是不從,我就把你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讓那些力工活活玩S你!」


 


系統都看不下去了,問我要不要離開。


 


我一夜沒閉眼,醒來後沙啞道:


 


「我不走。」


 


季遙還在等我。


 


我要是走了,他該怎麼辦?


 


我到底從了,我不是神仙,我受不了這樣的折磨。


 


更何況,

我不想S。


 


季遙一定還在找我,我要活下來才能等到他。


 


從那天後,我開始接客,從一開始沐浴會把自己身上的皮搓破到最後的麻木,我就在這樣暗無天日的折磨裡過了三年。


 


好在季遙沒有嫌棄我。


 


他真的找到我了。


 


這晚,季遙在摸到我身上的疤痕時有片刻停頓,隨後動作更劇烈起來。


 


像是想把我的記憶在汗水中湮沒,又像是讓他自己無暇顧及其他。


 


雲銷雨霽後我把臉埋進他懷裡:「其實一開始我曾經逃出來過一次,我聽說那時你就在石城剿匪,我去找了你,可惜那時你已經走了,我沒能找到,又被抓了回去。」


 


季遙突然愣住了。


 


許久後,他輕聲道: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想了想:「就是你回京的前一天,

陰差陽錯。」


 


季遙久久沒說話,半晌隻是用力擁緊了我。


 


他沙啞道:


 


「阿容,你回家了。」


 


「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我閉上眼,任淚水滑落。


 


「好。」


 


秋雨瓢潑,窗外雷聲陣陣,我正想和季遙多說說話,卻發現他神色異樣,仿佛有什麼心事,不自覺一直看向門外。


 


我正想問他怎麼了,門外突然闖進一個丫鬟,大叫道:


 


「季大人,你快去看看我們小姐吧,她被雷聲嚇到,一直不敢睡呢!」


 


我驚訝於這丫鬟居然行事如此無禮,竟然敢直接闖進屋裡。


 


還來不及說話,季遙猛地翻身坐了起來,皺眉道:


 


「怎麼不早說?!」


 


他頓了一下,似乎察覺到自己有些著急,

回身對我解釋道:


 


「昭雲她自幼害怕打雷,我去陪陪她,你先睡,我很快就回來。」


 


如果到現在我還沒反應過來季遙和陸昭雲之間不對勁,我就是傻子了。


 


我拽住他衣袖:「你和陸姑娘——」


 


還沒等我說完,季遙就從我手裡扯開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我滿肚子想傾訴的話卡在喉頭。


 


秋雨蕭瑟,雷聲很快變小。


 


我睜著眼看著床幔。


 


直到天亮雨停,季遙都沒回來。


 


3


 


「你和陸姑娘,到底是什麼關系?」


 


和季遙一起用早飯時,我終於忍不住問了他。


 


季遙給我夾菜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自若道:


 


「隻是同僚而已,左相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

我照顧一下他的女兒也是應當,阿容,你莫要多想。」


 


是這樣麼?


 


可他昨晚的擔憂,分明不像是隻對同僚。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丫鬟:「春梅呢?」


 


春梅打小就跟著我,彼時她生了重病被爹娘扔了出去,我看她可憐把她帶了回來,治好病後我本想放她走,她卻堅持要留下伺候我。


 


這些年她一直跟著我,可我回來兩天了,卻沒見到她。


 


「春梅她,」季遙微微擰眉,「嫁人了。」


 


我被擄走之前,也曾經想要把春梅許人。


 


這麼多年下來,我早就把她當成了姐妹,不想她在我身邊蹉跎一生。


 


但我還記得那時候她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