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眾矚目中,他喜極而泣,「我愛你,此生不悔!」
可正當我沉溺情愛,成為他事業上的左膀右臂時。
卻發現,他在兩年前就找了一個替身。
替身見了我,不屑道:「我不是你的替身,你,才是我的替身哦姐姐。」
1
我意外發現,許念川在公司和女秘書不清不楚。
下班後,我去總裁辦找許念川,卻聽裡面傳出了女人的撒嬌聲,「念川哥哥,今天的飯合不合胃口呀?」
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嬌小的女人,眸色深沉,「用心工作,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秘書這個位置,你不想永遠坐下去麼?」
「抓住你的胃才要緊,至於工作,不是有你給我兜底嘛?」女人嬌嗔道。
她的臉和我有三分像。
比起我,他們更像陷入了熱戀。
我呆呆地站在門口,喘不上氣。
為了公司全力以赴談下來的新合同,像是個笑話。
這時,許念川厲聲道:「誰在外面?進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衝我發火。
紅著眼眶,我到底還是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許念川看到我的一瞬間,眉頭輕蹙,「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和你說了我晚點回家嗎?」
他又嫌我不懂事了。
在他身後的白夢夢,唇角微勾,目光挑釁。
刺眼的白熾燈下,我清楚地看見她充滿敵意的眼神。
裡面藏著洶湧的野心。
在她離開後,我將合同扔在桌上,「不來怎麼會知道,我辛苦為許氏集團打拼,卻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許念川輕笑,
溫言細語道:「吃醋了?怕我亂來,那你就和我一起住在公司,看著我好不好?」
他將我抱進沙發裡,熟稔地俯下身。
滾燙的呼吸交纏,淡淡的煙草味竄入我的鼻腔。
「你剛才的解釋,我還不是很滿意。」我雙手抵住許念川的身體,擋住了他即將落下的吻。
許念川坐在沙發另一側,「白夢夢是我們的大學學妹,在你出國的這兩年,她家裡出了些急事需要錢,我就安排她做了秘書工作。」
他揉了揉眉心,厭倦道:「不過她工作並不細心,比起你,簡單蠢得可憐。你最懂事了,別在公司裡鬧,好不好?」
我反手推開他,「我剛出國,她家就出事了,這麼巧?念川!我見過你喜歡我的樣子,怎麼可能分不清你對白夢夢的感情?」
許念川眸色微沉。
點燃一根雪茄,
煙霧繚繞。
許久,他才疲憊道:「我知道你不會信,你太聰明了,這些事情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你。但我怕說了,你會生氣。」
2
看著我冷凝的目光,他骨節分明的手微微顫抖,帶著哭腔。
「我承認,我對白夢夢動過心,但那都是因為她長得像你,她不過是個替身。你出國後,我太想你了,想到發瘋!不得不找一個替代品!」
我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誰才是替身,許念川還能分得清麼?
白夢夢五官精致小巧,雙眸靈動幹淨,眉眼和我有七分相似,但比我年輕。
是個男人都知道怎麼選。
見我失望,許念川眼尾泛紅,將我拉到懷裡,扔在沙發上,雙臂將我圈在身下,撬開我的唇。
呼吸交纏,他悶聲道:「我真的沒有犯過原則性錯誤,
音音,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可以辭退她。我隻有你,也隻想要你,求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心下堵得慌。
可是青梅竹馬的感情,我還不想輕易放棄。
迷失在他的吻裡,我道:「算了,我信你一次,不過辭退就算了。爭風吃醋,傳出去也有損你的聲譽。」
第二天,我在公司的茶水間遇到了白夢夢。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輕蔑道:「我還以為你會自覺讓出許總女友的位置,畢竟做替身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愣住了,替身不是白夢夢嗎?
我強壓著心裡的怨氣,心平氣和的回應:「有些人怎麼倒打一耙,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還要挺著個臉裝的有模有樣。」
「我可以送你一句詞。」我泡著手裡的咖啡,輕描淡寫地說。
「長亭外,
古道邊,芳草天。」
「不對吧姐姐,這個少了兩個字……」白夢夢剛想糾正我,又立刻反應過來,一臉氣急敗壞。
「果然是有文化的人,罵人都這麼有水準。可惜就是被人當了替身,還不自知。」她頓了頓。
美目流轉,而後不屑道:「你以為自己比我,又能高貴到哪裡去?」
「……」
我剛想反駁,腦海中卻突然冒出了一個漏洞。
那就是先前許念川和我提及的白月光。
一陣冷意從我的周身蔓延,陳舊的記憶如同洪水猛獸越來越清晰。
白夢夢已經揚長而去,隻剩下我一人在茶水間原地石化。
大學期間,校園網上有一則帖子爆火,標題寫著:「被學長喜歡了多年,這次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讓他重新愛上我。
」
具體內容有些模糊,大致寫的是關於貼主在高中時期,有個愛慕自己已久的學長。
卻因為沒有好好珍惜這個緣分,拒絕了對方。
再到她重新愛上學長時,他早已畢業。
最後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同一個大學。
並且在帖子底端附上了一張自拍照。
因為當年的自拍照過於非主流,我已經不記得那個女孩的五官了。
直到瞧見了白夢夢的神韻,似是和曾經那個面孔重合。
若真是如此,而她的貼子說的又是許念川的話。
那麼許念川,再一次對我撒謊了。
3
許念川又工作到很晚。
但我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陪著他,反而一到點,就急匆匆地趕回家中。
回家路上,我的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腦海中回蕩著大學時期與許念川的點點滴滴。
那會兒的天很藍,周圍的空氣使人冒著熱汗。
許念川就是這麼出現在我的身邊,拿起手中的課本為我驅趕沉悶的溫度。
那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男人。
他就像是我人生中的神明,為我枯燥且無味的生活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大雨滂沱,他會出現在宿舍樓下,堅持每天為我送上一束玫瑰。
我曾不解地問他:「為什麼每次都給我送玫瑰,它的根很扎手。」
男人卻溫吞的告訴我:「因為我想你可以深刻的記住我的情感。」
我笑著接受了他的玫瑰,卻還沒有接受他想要的關系。
他就這樣,耐著性子,足足追求了四年。
直到我考上了國外的研究生,背井離鄉踏出遠門,
承諾再次歸來時,會用自己在外學到的知識輔佐他的事業。
我說到做到了,可許念川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冬天的冷風吹過脖頸,讓人刺骨。
我將下巴埋進圍巾裡,朝著家的方向小跑。
印象中,家離公司也就幾百米的路程。
可今天這條路,卻讓我感到無比漫長。
好不容易回到家,來不及擺正脫下的鞋子,便急匆匆地進入許念川的書房。
書房一如往常,被收拾的幹淨整潔,
我清楚記得他曾和我說過,那位白月光送給了他一本餘華的小說。
上面還有那女孩的專屬名字印章。
如果許念川至今沒有放下白月光,那麼這本書絕對會被他保存下來。
我踮著腳尖,順著書架上的名字一排又一排搜尋。
直到發現藏在拐角最上方的一本,書脊有些泛黃的小說。
卻被放在我拿不到的位置。
不好的預感在我心中遊蕩,甚至猶豫著要不要將這本書拿下來。
看著那本近在咫尺的書籍,最終還是忍不住,踩著凳子將它取了下來。
倏忽間,我的心麻了一瞬。
棕紅的印章在此時顯得如此扎眼。
一下又一下攪亂著我的內心,底線。
門口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是許念川回來了。
這麼快,這麼急。
4
見書房的燈亮著,許念川焦急的從玄關處跑過來。
像是怕被發現什麼秘密。
此時的我已經將那本他視為最重要的書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站在原地,
朝著他淡然一笑。
「你……你在書房做什麼?」許念川不自覺地吞咽著唾沫,喉結滾動。
我看了他一眼,泰然自若地說道:「嗯,你不應該先問問我為什麼不等你一起嗎?」
像是被人戳穿了謊言,他忙亂的詳說道:「是,這不是一著急忘了嗎,我還納悶你怎麼沒有等我就回來了,是工作遇到不開心的事,還是有人惹你不開心了?」
「沒有。」我淡淡回應。
他很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書架上方角落的位置,隨後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氣。
「沒有就好,別在書房裡待了,這裡灰塵大。」他伸過手想要攬著我出去,「我餓了,想吃你做的飯。」
事實上,我一直在等他可以主動告訴我,他卻仍舊抱著一絲可能,認為我不知道這件事。
我冷冷甩開他的手,
道:「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他被我的行為嚇得一愣,溫聲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其實他知道,隻是他不願意主動告訴我,非要我親自揭開他這些年隱藏的秘密。
「你還記得曾經跟我說過,你有個比自己小一歲的白月光嗎?」我從他身邊走到書房,盡量克制著顫抖的雙腿,「這個人,就是白夢夢對吧。」
「她也不是你口中說的兩年前才認識的學妹,被當成替身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話一說出口,感覺眼前模糊一片。
我不敢轉過身去看許念川的眼睛,徹骨的涼意從腳跟蔓延到脖頸。
這麼多年的等待,卻換來了這般不堪的答案。
許念川愣愣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行動。
也對,當秘密被人戳破的那一剎,
又怎麼會有過多的情緒。
我深呼一口氣,雙手胡亂地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
「許念川,我不想繼續喜歡你了,我不可能做別人的影子。哪怕是愛過你,給你做別人的替身,也絕不可能。」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我挪動著已經麻木的雙腳,走進兩人曾經依偎在一起的房間。
看著每一處都有我們生活過的痕跡,眼角越來越酸。
「沈音,原本我不想騙你的,可是我怕你會失望,會生氣,會離開我。」
許念川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就連說話時的語氣都發著抖。
5
我冷嘲:「是麼,可你還是騙了。一而再,再而三!許念川,你沒有心!」
他沒再繼續說話,我也沒有再繼續待在這裡。
第二天,我向公司提交了離職信,
卻被許念川強制駁回。
趁著公司下班期間,員工寥寥無幾,我重新打印了一封辭職信,火急火燎地闖入許念川的辦公室。
我將手上的離職信狠狠拍在他的面前:「員工幹不下去了還不讓離職?憑什麼,我們已經結束了。」
許念川捻滅了指尖的煙,強擠出一個微笑:「不是說好了,要成為我的左膀右臂嗎?」
「別廢話。」我抿了抿嘴,指桑罵槐道,「我隻是用同樣的方式回敬你。辭職申請批一下,我不可能繼續在這個公司幹下去了。」
「就因為我把你當做替身這件事?可是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假的。」他忍不住大了聲音,眼睛比我還要紅。
「還不夠明顯嗎,許董?」
我瞧著眼前的人,此刻竟覺得他是如此陌生。
許念川食指交疊,沉思了一會兒,
開口回答:「好,既然你提,我就可以批,但你得先跟我去東遠市出趟差,回來之後你就可以自行離開了。」
「可以拒絕嗎?」
「可以。」他摩挲著指節,「不過,我是不會給你批離職的,合約上寫得清清楚楚,你要強行離職就賠付相應的違約金。」
我扯了扯嘴角,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許念川。
不愧是管理一整個集團的董事長,沒點手段還真的坐不穩這個位置。
隻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將這些商場上爭鬥才有的手段,毫不留情地用在了我身上。
無奈之下,我似笑非笑:「什麼時候去。」
他從容平靜,眼裡卻閃過一絲暗色:「十分鍾後。」
「好。」
車內。
溫度比外面還低,我蜷縮在轎車的後排,翻閱著談判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