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好意思啊，以前的密碼太難記了，每次來還得辛苦傅寒川給我開門，所以就——」
許芙俏皮地歪了歪頭：
「這下好了，改成我的生日，你們也……」
我沒再聽她說什麼。
隻是看著屋內，煥然一新的陳設，心裡一沉。
我顧不上紀念日密碼被換掉的事，不可置信地走進客廳。
大到沙發，小到綠植，全部換成了新的。
傅寒川見我臉色不對，故作輕松地解釋道：
「你都摔壞了，怕你回來見到心情不好，許芙就幫忙，都選了新的。」
我臉色陰沉，撥開他的手。
發現就連我們的結婚照，都換成了油畫。
我看著傅寒川的臉，
突然覺得疲憊極了。
於是我說：
「傅寒川，我們就走到這吧。」
13
料想了許多種，傅寒川聽到離婚的反應。
可我沒想到，他根本沒在意。
而是神情緊張地走到許芙身邊問：「怎麼了？」
眼看著許芙大滴大滴的淚珠，落了下來。
傅寒川手足無措，聲音都發了抖：
「哭什麼？
「有我在，別怕。」
許芙這才委屈抽泣著：
「他們……罵我是小三……」
我不想去看他們拉扯曖昧的樣子，幹脆回了臥室收拾東西。
順便聯系了許芙的前男友。
等我再出來時，傅寒川望著我的眼眸陰鬱，
「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等我反應。
他冷著臉走近，將我抵到牆邊，掐著我的下巴，滿臉不耐道：
「我都說了，不會有人動搖你的位置。
「我和許芙清清白白，我隻是覺得——
「她很像年輕時的你，想幫幫她也不行嗎？」
我瞬間明白，冷笑著：
「你覺得是我？」
也是這一瞬，我用餘光看到，傅寒川身後的許芙，臉上一閃而過的挑釁和嘲諷。
我覺得沒勁透了：
「嗯，就是我。
「難道說錯了？她許芙不是不知下賤的小三嗎？
「你不也是既要又要的混蛋？」
「姜瑜！」傅寒川眼眶猩紅，拳頭在距離我不到三公分的半空猛地停住。
像是在極力隱忍，
他的聲音喑啞低沉：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當初，你不也是破胡同裡走出來的？最窮的時候，你連被人騷擾，都不敢報警！就是為了要那五千塊的賠償金，你是不是都忘了！」
那段塵封的記憶再次浮現。
我看著氣極了的傅寒川，苦澀地笑了笑，聲音很輕地說：
「還不是因為你生日要到了，我想著咽下這口氣，就能給你換個新手機。」
我掀起眸子，面無表情地躲開他的拳頭。
拿起裝滿了珠寶首飾的包，就準備離開。
「我們離婚吧。」
「是我衝動了。」
我們同時開口。
傅寒川沒聽見我說的話，情緒平復下來。
抓著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放，「你罵我，打我都行。
「是我一時情急……」
「你不用這樣。
」我用力抽回手，偏過頭不去看他：「許芙還在等你。
「快去吧。」
傅寒川還在猶豫。
而許芙接了個電話，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半晌後，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拉著傅寒川的衣角：
「江序看到了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說……要來找我……
「剛剛說，已經在路上了。
「我有點害怕……你能陪我一起面對嗎？」
傅寒川抬手，看了看腕表，沉吟片刻：
「我幫她解決一下麻煩，很快就回來。
「你在家乖乖等我。」
我淡淡「嗯」了一聲。
直到看著他們的車揚長而去，不見了蹤影。
我才站起身，撥通了蘇梅的電話：
「您可以告訴喜歡傅寒川的女士——
「我會盡快把傅寒川送到她的床上。」
14
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南城。
我認真措辭後，給爸媽說明了情況。
那端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電話已經掛了。
「小瑜。」媽媽聲音顫抖：「事情已經到了……非離不可的地步了嗎？」
沒由來的，我內心一陣自責：
「你們說得對，早該在他被認回傅家時，我就該咬著牙，和他分手。
「也許傅家人說得對，是因為我不夠優秀，不夠……」
「不是你的問題。」爸爸接過電話，嘆了口氣：「得意先斬意中人。
「隻是我曾也以為，寒川會和別的男人不一樣。」
但很快，爸爸就緩過神來：
「放手去做，爸媽永遠是你堅實的後盾。
「小瑜兒，別怕。
「咱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能養你一輩子。」
我「嗯」了一聲，才發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生怕他們擔心，我找了借口搪塞，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忍不住想。
人的愛，怎麼會消失的，這樣快呢？
15
傅寒川回來時，後邊跟著十幾個人。
我探過頭去，看著傅寒川溫柔笑著：
「寶貝，給你買了禮物。」
他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勾了勾。
那些珠寶和名牌包，
就被整齊地陳列在桌子上。
傅寒川見我驚訝，十分滿意。
從背後摟著我的腰，俯在我身邊輕聲：
「抱歉，紀念日沒有陪你過。
「這些都是送你的，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再叫人給你送。
「別再生氣了好嗎？」
想起江序發給我的「事已辦妥」。
我語氣帶著試探：
「許芙的事都解決了？」
果然。
傅寒川的臉色微變。
他沉思片刻後，故作平靜地開口：
「那個黃毛真不是東西，仗著自己和許芙青梅竹馬，就拿著我和她的照片，威脅許芙——
「說不和他復合，就要告訴許芙爸媽，許芙在外插足人家庭。」」
傅寒川靠在沙發上，
語氣慵懶：
「我想了想，唯一辦法就是先發制人，拿離婚證給許芙爸媽看看。」
他一副為難樣子，捏著眉心，
「不然，許芙爸媽把她抓回那破鄉鎮，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你也知道，能在京北站住腳很難，所以——
「你會幫忙的對吧？」
我看著傅寒川無比期待的眼神。
心裡想的卻是：
南城不如京北繁華。
兩個億，就算不投資創業，都夠我們三口花一輩子了。
還有爸媽文化不高，操勞了半輩子，以後家裡多找幾個保姆，讓他們好好休息。
……
見我愣神。
傅寒川以為我不願意，伸出手指，做出發誓的手勢：
「你放心，
領完證，我就帶許芙回老家。
「那邊安頓好，我這邊也給她安排了新工作，到時候穩定下來，我們就復婚。
「要是我騙你，就天打……」
我心裡一沉，急忙捂住他嘴，「好好好。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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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民政局那天，傅寒川和結婚那天一樣。
一絲不苟，意氣風發。
看見我，遙遙地招了招手：
「看你這樣懂事，我真挺開心。」
他眼眸亮亮的，「他們還說，為了許芙辦離婚，你不得狠狠和我鬧幾天。
「我說你很快就答應了，他們還不信呢。
「等許芙的工作安定下來，我把他們都叫一塊，讓他們看看，我有沒有在騙他們。」
我看了看遠處蘇梅的車。
又看了看傅寒川的眉眼。
發自內心地笑了笑：「快去吧。」
我看向他身後的許芙：「一會兒許芙該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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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期一個月。
傅寒川和許芙都很安穩，沒怎麼在我眼前出現過。
領證那天。
許芙跟在後面，穿著精致高奢的修身長裙。
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是將近百萬的戒指。
「早上好~」她笑容燦爛，路過我時，小聲說：
「寒川體力這麼好，你以前也挺辛苦吧？
「不過他說，還是我更年輕，有活力一點，嘖……
「什麼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灰姑娘就是灰姑娘，到頭來，也改變不了灰頭土臉，被拋棄的命運。」
我看著她驕傲到不可一世的樣子。
覺得好笑。
她，好像也迷失在了，傅寒川虛偽短暫的愛裡。
我輕搖了頭，步伐輕盈地跟了上去。
直到離婚證攥在手裡。
我才徹底松了口氣。
對著傅寒川，語氣真誠的說道：
「離婚快樂。」
而他急著陪許芙回老家。
扔下一句「等我回來」，就匆匆離開了。
18
蘇梅看著那張離婚證，怔了半晌後，才如珍寶似的，拿了起來。
「真羨慕你。」
不知怎麼，她有些熱淚盈眶：
「二十六歲，還是最好的年華。
「一切都不算晚。」
沒有再深入談話的意思，蘇梅拿過支票，
「你的一個億。
「恭喜自由。
」
我小心收好，「也恭喜你。」
我站起身來，看著她有些意外的表情，笑了笑：
「傅氏集團新的掌權人。
「恭喜。」
從回傅家我就知道。
傅寒川做為傅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和名正言順，卻中年喪子的傅太太，自然是敵對關系。
自從傅老爺子突發腦梗後，偌大的傅氏，便掌控在傅寒川和蘇梅手中。
而現在，我和傅寒川離婚，盡管隻分給我百分之一的股份。
卻也足夠讓蘇梅，在董事會徹底站穩腳跟。
一個億。
對我，對她。
都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19
這段時間。
我將蘇梅贈予的房子以及豪車，都過戶後，才返回京北。
而傅寒川忙著了解許芙的前半生，
什麼都無暇顧及。
本以為他回京北後，第一時間會去公司——
可他卻來找了我。
20
彼時我正在聽江序匯報工作室的情況。
毫無準備地打開門時，映入眼簾的，是傅寒川那張依舊英俊的臉。
他將我抱入懷中，聲音喑啞：
「這段時間，我好想你。
「給你發的信息，你一條都不回，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此時。
傅寒川對我，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沒什麼差別。
我平靜地打量著他。
嗯。
這張臉，確實值得有人魂牽夢縈。
傅寒川以為我太過驚喜，語氣鄭重道：
「都解決了，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我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
「別惡心我了」幾個字，硬生生地被我咽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我溫婉的笑容：
「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我早就訂好了餐廳，我們一起去慶祝，好不好？」
傅寒川身子一僵。
我知道他早將我們的所有紀念日，拋之腦後。
於是我善解人意地提醒：
「今天——是我們擁有彼此第一次的日子。
「你最近心裡都是許芙，連這都忘了嗎？」
很快，傅寒川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
在他說抱歉之前，我就立刻帶著他，來到了早就準備多時的總統套房。
21
加了料的酒，讓傅寒川很快就渾身燥熱。
情難自已。
我冷著臉，
看著他眼神迷離的樣子：
「小瑜，你不知道，我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你看見我和許芙在一起，卻不吵不鬧，甚至還……貼心地讓我去陪她……你還說，你不要我了。
「我瞬間被驚醒了……所以我沒有猶豫，果斷地扔下許芙，趕了回來……我真的很想你……」
聽到門外的聲音。
我知道，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我像從前的許多次一樣，揉了揉他的頭發：
「你在這等我，我去洗個澡。」
而後。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和那個四十多歲，珠光寶氣的女人擦肩而過時，
她揚著眉梢，
「幹得不錯。
「明早事成，錢會一分不少地打進你卡裡。」
我腳步頓了頓。
心裡清楚，過去今晚，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舍不得了？」蘇梅站在電梯口，神色淡淡，不屑地笑了笑：「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她優雅地點燃了雪茄，吐了個漂亮的煙圈：
「可惜我五十歲時，才悟透這個道理。
「不然，不會被綁在傅家一輩子。
「你知道嗎？」
蘇梅說：
「我兒子被傅州的S對頭綁架那天……
「傅州正在一個二十幾歲的嫩模身上，顛鸞倒鳳。
「十幾個電話，十幾次拯救我兒子性命的機會！一個都沒接到！」
我被嚇了一跳。
又聽見她自嘲地笑了笑：
「後來怎樣？
「他又帶回來一個私生子。
「我才知道，自己為這個家，多年的操勞和付出，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我看著她許久。
輕輕開口：
「現在也是很好的年紀。」
我拉著她的手，
「今晚月色很美，一起去喝一杯？」
22
我已經記不太清，是怎麼和蘇梅，從婆媳到姐妹了。
隻記得後來，一向優雅的蘇梅，抱著我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傅寒川和喪夫女總裁的事，上了新聞熱搜……
我才徹底清醒過來。
看著有圖有真相的媒體報道，
我不由得感嘆：
大佬的手段就是高明。
堵S了傅寒川的所有退路。
我看著照片上，臉色難看成豬肝色的傅寒川，心裡波瀾不驚，甚至有點想笑。
隨後，我關上手機，起床整理好自己後，踏上了回南城的飛機。
23
蘇梅說話算話。
甚至還派人將新別墅，裡裡外外，按照我喜歡的裝修，打理得利落幹淨。
傅寒川打電話來時，我正和爸媽商量著，一起去環遊世界。
「為什麼？」電話剛接通，就聽見他質問道：「那個女人……的事，你是知情的對不對？
「你知不知道，她結過三次婚，丈夫都無端橫S……每任丈夫都給她留下了巨額遺產……況且，
她都四十多歲了……」
我當然知道。
她三任留下的不隻是財產，還有人脈。
所以，就算是傅氏集團，也不能公然和她作對。
更何況——
睡都睡了。
證據確鑿。
「嗯，挺好的。」我對著世界地圖,隨手指了個地點：「你不是喜歡拯救嗎？
「失足少女拯救結束，該寂寞少婦了。」
聽著傅寒川憤怒的嘶吼聲,我語氣真誠：
「我看新聞說，你們月底就要結婚了。
「恭喜你啊,救世主。」
沒等他再說話。
我就刪除拉黑了他。
24
傅寒川結婚那天，蘇梅給我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
「真可惜，你不在。沒看見傅寒川被幾十個保鏢架著的場面,真的是,生怕他會悔婚。
「可誰讓人家黑白通吃呢，咱們傅家都是正經做生意，哪來的資格跟人家作對？況且，證據確鑿，女大佬說了，不承認就告他強J……
「她還挺專情,說很早就對他念念不忘了，這回終於得手了……對了，怎麼沒再聽到許芙的消息了？」
我「哦」了一聲，笑了笑：
「隻知道她懷了傅寒川的孩⼦。嗯……後邊被⼥大佬帶⾛了，再後來，就不知道了。」
那端傳來蘇梅倒吸⼀口涼氣的聲音，
「前段時間聽說，⼥大佬⾝邊多了個精神狀態不怎麼好的女⼈,難道就是她？
「你什麼時候知道她懷孕的？」
「那晚在酒店——」我乖巧回答：「傅寒川喝多了,我看到了許芙和他的聊天記錄。
「傅寒川做了決定，和我復婚。等孩子生下來，養在我名下。
「至於許芙。」
我頓了頓，「傅寒川說⼀輩⼦將她養在身邊,當個無憂⽆慮的金絲雀。
「不過，許芙肯定是不願意的。她前男友和我見⾯時說過，許芙和他本來是沒想分手的，是第⼀次來我家,不，傅家,見識到豪宅後,她回去就後悔了。
「和江序提了分手,說不要耽誤她去過好日子。
「所以，讓她當一輩子⽆名無份的金絲雀,肯定是……」
蘇梅聽得正起勁時，我話鋒一轉：
「哦對了,我們準備先去挪威，你來不來？」
25
臨⾏前的那晚。
我輾轉反側，很久都沒睡著。
總是想起,剛回到傅家時，所有⼈都對我冷嘲熱諷，說我是「灰姑娘」的場景。
那時我羞澀，緊張，隻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傅寒川⾝後。
⽽現在,我有了積累的人脈，資源,經驗，還有了數不清的金錢和資產。
這次。
午夜的鍾聲敲響。
灰姑娘的一切，卻並沒消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