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神將軍顧淮安打了敗仗,被削去兵權,淪為廢人囚禁在王府。


 


我拿出藏好的和離書與信物玉佩,隻要送出去,我這個被強娶的敵國公主就能回家了。


 


眼前突然滾動起無數彈幕。


 


[就知道這女人沒安好心,雖然是御賜婚姻,但男主對他不薄,現在卻巴不得男主S。]


 


[她要是走了,就不知道男主是詐敗,為的就是揪出朝中內奸。半年後男主就會重新掌權,君臨天下。而她回國後才發現母國早已將她當成棄子,她會被送去給一個糟老頭子當小妾,受盡凌辱而S。]


 


我驚得手一松,玉佩「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顧不得心疼,我提著裙子跑進內室,看見顧淮安正把毒酒送到嘴邊。


 


我撞開他的手,眼淚汪汪地吼道:「不準喝!你這個混蛋,當初說好要護我一輩子,

現在想撒手不管了?我告訴你,除非我S,否則你休想擺脫我!」


 


他猩紅的眼看向我手上的和離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是嗎?」


 


1.


 


那聲「是嗎」淬著冰,扎得我心口一痛。


 


和離書被他奪走,輕飄飄的紙張在他指間仿佛有千斤重。


 


「護你一輩子?」顧淮安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破敗的悲涼,「然後等你拿著和離書,踩著我的屍骨,回你的南疆故國做你的安樂公主?」


 


我腦子一片空白,隻能SS抓住他的衣袖,語無倫次:「不是的!我沒有!這和離書是……」


 


是我想了結這段強扭的婚姻,是我以為你再也無法庇護我。


 


可這些話,在看到彈幕之後,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草,

這女人還想狡辯,男主心都碎了。]


 


[別罵了別罵了,女主馬上就要撕和離書了,高能預警!]


 


彈幕的提示像一盆冷水,讓我瞬間清醒。


 


我猛地搶過他手裡的和離書,當著他錯愕的面,「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再撕,直到碎成無數片,揚手灑在空中。


 


「現在沒有了!」我紅著眼,一字一句道,「顧淮安,你聽著,我沈玉薇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算你現在是個廢人,我也認了!你想S?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他眼中的嘲諷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與不解。


 


他大概覺得我瘋了。


 


一個前幾天還對他冷若冰霜、視他為仇敵的女人,今天卻上演了一出情深義重的戲碼。


 


正在這時,管家福伯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將軍,宮裡來人了,說是……說是陛下體恤您,

特地將您最喜歡的柳姨娘給您送回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柳姨娘,柳如煙。


 


顧淮安還是世子時就跟在他身邊的女人,因出身低微,隻能做妾。我嫁進來後,她便被送去了別院。


 


[來了來了,本劇第一綠茶婊柳如煙上線了!]


 


[她就是丞相安插在男主身邊的棋子,之前被送走,現在男主落魄了,丞相又把她送回來‘照顧’男主,其實是監視!]


 


[她馬上就要誣陷女主偷了將軍府的令牌,想置女主於S地!]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一個穿著素雅白裙,身姿嫋娜的女人已經走了進來,她看到一地狼藉和顧淮安陰沉的臉,立刻撲了過來,淚眼婆娑地跪倒在地。


 


「將軍,您受苦了!如煙……如煙終於能回到您身邊照顧您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顧淮安沒有扶她,隻是冷冷地看著我。


 


柳如煙似乎才發現我的存在,驚訝地捂住嘴:「王妃娘娘也……啊!」


 


她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指向我的袖口:「娘娘,您袖子裡藏的是什麼?」


 


說罷,不等我反應,她竟直接伸手過來,從我寬大的袖口裡拽出了一塊金燦燦的令牌。


 


那是顧淮安的兵符令牌!


 


我大驚失色,這東西怎麼會在我這裡?


 


我明明記得,抄家那天,所有兵符印信都被收走了!


 


柳如煙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高聲喊道:「將軍!是虎符!王妃娘娘竟然私藏虎符!她一個敵國公主,想做什麼?」


 


2.


 


滿室S寂。


 


福伯和周圍的下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敵意與戒備。


 


顧淮安的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剐在我的身上。


 


[我靠,這綠茶好快的動作,肯定是她剛才撲過來的時候塞進去的!]


 


[完了完了,男主本來就不信女主,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快!宿主快想辦法!說令牌是柳如煙塞的,沒人會信的!]


 


我渾身冰冷。


 


是啊,誰會信?


 


一個剛剛還拿著和離書準備跑路的敵國公主,轉眼就私藏了能調動軍隊的虎符。


 


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意圖不軌,甚至是裡通外國的鐵證。


 


顧淮安的眼中,最後一點復雜的情緒也消失了,隻剩下無盡的冰冷和失望。


 


「沈玉薇,」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我真是小看你了。」


 


柳如煙跪在地上,

看似惶恐,眼底卻閃過一絲得色:「將軍,此事事關重大,定要稟告陛下!王妃娘娘她……」


 


「閉嘴!」我厲聲喝斷她的話。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到顧淮安面前,直視著他那雙能洞察人心的黑眸。


 


我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顧淮安,你信她,還是信我?」我問。


 


他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傷人的答案。


 


我慘然一笑,舉起那塊虎符,對著燭火臺堅硬的邊角,狠狠砸了下去!


 


「鐺——」


 


清脆的響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柳如煙尖叫:「你做什麼!」


 


我沒理她,又是一下,狠狠砸落!


 


「鐺!」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

一次又一次地砸著那塊代表著無上兵權的虎符。


 


顧淮安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瘋了!」他低吼。


 


「我是瘋了!」我甩開他的手,將已經有些變形的虎符扔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我若真想用它做什麼,會蠢到讓你發現?會蠢到當著你的面毀了它?」


 


我指著柳如煙,聲音悽厲:「還是說,你寧願相信一個一回來就目標明確、栽贓陷害的女人,也不願信我這個……剛剛才撕了和離書,決定跟你同生共S的妻子?」


 


「我……我沒有!」柳如煙臉色煞白,拼命搖頭,「將軍,我沒有……是她血口噴人!」


 


[幹得漂亮!這招叫以退為進,置之S地而後生!]


 


[男主開始動搖了!

他發現疑點了!柳如煙的反應太心虛了!]


 


顧淮安的目光在我通紅的眼眶和柳如煙煞白的臉上來回移動,眸色越來越深。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彎腰撿起了那塊變形的虎符,用拇指細細摩挲著上面的劃痕。


 


良久,他抬起眼,對福伯說:「送柳姨娘回攬月閣,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柳如煙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將軍……」


 


「滾。」


 


一個字,沒有絲毫溫度。


 


柳如煙嚇得渾身一顫,再不敢多言,由兩個婆子拖了下去。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剛剛那一番爆發,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和勇氣。


 


一隻手臂及時攬住了我的腰,

將我帶入一個冰冷但堅實的懷抱。


 


「為什麼?」顧淮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冽的藥草味,心裡一片酸澀。


 


我能做什麼?我想救你,也想救我自己。


 


但我不能說。


 


「我想做你的妻子。」我仰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3.


 


顧淮安沒再追問,隻是將我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我看著他坐在床邊,就著昏暗的燭光,用一塊布細細擦拭那塊被我砸壞的虎符,神情專注。


 


[警告!警告!柳如煙不S心,她買通了廚房的張婆子,要在將軍的藥裡下毒!]


 


[不是致命的毒,

是一種會慢慢侵蝕神經,讓人四肢無力、意志消沉的慢性毒藥!]


 


[太惡毒了!將軍現在本就重傷,再喝這個,就真的廢了!]


 


彈幕像警鍾一樣在我腦中敲響。


 


我猛地坐起身:「你的藥!」


 


顧淮安抬眸看我,眼神不解。


 


「今天的藥喝了嗎?」我急切地問。


 


「還沒。」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一個捧著藥碗的婆子走了進來:「將軍,該喝藥了。」


 


是張婆子!


 


我心頭一緊,立刻下床,搶在顧淮安之前端過了藥碗。


 


「我來吧。」我對張婆子說。


 


張婆子眼神閃躲,不敢看我,低著頭退了出去。


 


我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手心直冒冷汗。


 


顧淮安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審視:「我的藥,

你也敢碰?」


 


成婚一年,我從未關心過他的飲食起居。今日種種反常,足以讓他懷疑一萬次。


 


我深吸一口氣,舀起一勺藥,遞到自己嘴邊。


 


「你做什麼?」他蹙眉。


 


我沒有猶豫,直接喝了下去。


 


苦澀辛辣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炸開,我強忍著惡心,又舀了一勺。


 


「我說了,從今天起,要做你的妻子。」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的所有東西,入口之前,我都會先試。我S,你再S。」


 


顧淮安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SS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看穿。


 


我迎著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喝下了第二口,第三口……


 


直到半碗藥下肚,我才把碗遞給他:「現在,你可以放心喝了。」


 


我的胃裡開始翻江倒海,

頭也有些發暈。


 


[宿主!不能再喝了!這藥雖然慢性,但喝多了也會損傷身體的!]


 


[男主好感度+10!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顧淮安沒有接藥碗,而是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張開嘴。


 


他修長的手指探入我的喉嚨,用力一壓。


 


「嘔——」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床邊劇烈地嘔吐起來,剛剛喝下去的藥汁混著酸水,吐了一地。


 


他拿過痰盂,又倒了杯水給我漱口,全程一言不發,但動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等我吐得差不多了,他才將那碗剩下的藥,「砰」地一聲,砸在了地上。


 


「福伯!」他厲聲喊道。


 


福伯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將軍!」


 


「把張婆子拖去柴房,

嚴加審問!」顧淮安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是誰給她的膽子!」


 


福伯看著地上的狼藉和我的慘狀,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色大變,領命而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我虛脫地靠在床頭,感覺五髒六腑都攪在了一起。


 


顧淮安坐在我身邊,用手帕擦拭著我嘴角的汙漬。


 


他的動作很輕,眼神卻無比復雜。


 


「沈玉薇,」他啞聲道,「你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4.


 


我能藏什麼秘密?我最大的秘密,就是眼前這些隻有我能看見的彈幕。


 


[不能說!說了男主會把你當成妖怪燒掉的!]


 


[就說你是在賭,賭他能東山再起!這樣更符合你敵國公主的投機人設!]


 


彈幕給了我思路。


 


我抬起蒼白的臉,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我賭你不會一直這樣消沉下去。」


 


「戰神顧淮安,」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曾有過星辰大海,如今卻隻剩一片S寂,「我不信你會輸。這場敗仗,我不信。」


 


他擦拭的動作一頓。


 


我繼續道:「與其拿著和離書回一個早已將我視為棄子的母國,我寧願賭一把,賭我的夫君,能重新站起來,再次君臨天下。」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最能讓他信服。


 


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公主,在絕境中選擇依附一個看似落魄但潛力無限的男人,這很合理。


 


顧淮安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緩緩說道:「如果,我真的站不起來了呢?」


 


「那我養你。」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還有些嫁妝,省著點花,

夠我們過一輩子了。」


 


他看著我,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警惕覆蓋。


 


「我的事,你最好少管。」他丟下這句話,起身走到了外室。


 


我知道,信任的建立非一日之功。


 


今晚連著兩件事,虎符和毒藥,雖然兇險,卻也讓他在懷疑的牆壁上,鑿開了一道縫。


 


這就夠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顧淮安已經不在房裡。


 


福伯告訴我,張婆子全都招了,是柳如煙指使她的。顧淮安下令將兩人杖責二十,關進了柴房。


 


府裡的下人看我的眼神,也從鄙夷變成了敬畏。


 


我沒心思理會這些,因為新的麻煩來了。


 


皇帝的聖旨又到了。


 


這次是削減王府的用度,裁撤了三分之二的下人,還將城東的幾處皇莊和商鋪,

都劃歸到了新貴——安遠侯的名下。


 


安遠侯趙勳,丞相趙康的獨子。


 


也是這次顧淮安兵敗後,京中風頭最盛的武將。


 


[來了來了,小反派趙勳來耀武揚威了!]


 


[這家伙就是個草包,打仗不行,搶功第一名,他爹是朝中內奸頭子之一!]


 


[他今天來,是想強佔將軍府的馬場,還要羞辱男主!]


 


我捏緊了手心。


 


果然,聖旨剛宣讀完,一個身穿錦衣,滿面春風的年輕公子就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顧將軍,別來無恙啊?」趙勳的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


 


顧淮安坐在輪椅上,臉色平靜無波,仿佛沒看見他。


 


趙勳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打量著院子,嘖嘖稱奇:「早就聽聞將軍府的馬場裡,

有匹來自西域的汗血寶馬,日行千裡。如今將軍這腿腳……留著也是浪費,不如割愛,讓給本侯如何?」


 


欺人太甚!


 


那匹馬名叫「踏雪」,是陪著顧淮安徵戰沙場多年的伙伴,說是他的半條命也不為過。


 


「趙侯爺說笑了,」我從內室走出來,擋在顧淮安身前,「那是先帝御賜的寶馬,見馬如見君。侯爺要強佔,是想抗旨不尊嗎?」


 


趙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閃過一絲驚豔,隨即變得輕佻:「原來是玉薇公主。怎麼,將軍不行了,公主倒像個護崽的母雞。也罷,馬我可以不要,但聽聞公主舞姿一絕,名動南疆。若公主肯為本侯跳上一曲,本侯立刻就走,如何?」


 


他身後的家丁們發出一陣哄笑。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氣得渾身發抖,顧淮安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

也瞬間攥緊,手背青筋暴起。


 


[不能忍!宿主,懟他!]


 


[對!告訴他,想看你跳舞,等他S了,你在他墳頭跳!]


 


[不不不,這個太粗俗了。宿主,你可以答應他,但要提個條件!]


 


我看著趙勳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強壓下怒火,忽然笑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