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顧淮安都側目看向我,眼中滿是錯愕。


 


趙勳更是喜出望外:「公主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我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隻是,我的舞,不是什麼人都能看的。想看我跳舞,侯爺得先拿出點誠意來。」


 


「什麼誠意?」


 


「就用侯爺剛剛獲賜的那幾間皇莊和商鋪,來做賭注,如何?」


 


5.


 


趙勳的笑僵在臉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用皇莊和商鋪,賭你一支舞?」他眯起眼睛,語氣裡的輕佻消失了,多了幾分審視,「玉薇公主,你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侯爺不敢?」我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挑釁,「也對,畢竟是陛下剛賞的,還沒捂熱呢。萬一輸了,豈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激將法!

對他這種好面子的草包最管用了!]


 


[他會上鉤的!他覺得他贏定了!]


 


果然,趙勳被我一激,臉色漲得通紅。


 


「笑話!本侯會輸?」他冷笑一聲,「好!我跟你賭!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來跟我賭!」


 


「我。」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若我輸了,我這條命,隨你處置。和離書我即刻就寫,跟你走,做你的妾,任你玩弄。如何?」


 


滿場哗然。


 


連彈幕都靜止了一瞬,隨即瘋狂滾動起來。


 


[臥槽!玩這麼大!]


 


[宿主瘋了!這是在拿命賭啊!]


 


[不對!她肯定有後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顧淮安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沈玉薇,你鬧夠了沒有!」


 


我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

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趙勳的眼睛亮了,充滿了貪婪和欲望。


 


一個曾經的戰神玩剩下的女人,還是個敵國公主,若是能被他踩在腳下……這種徵服感,遠比幾間鋪子更讓他興奮。


 


「好!一言為定!」他生怕我反悔,立刻拍板,「就在這院子裡,你跳,我看著!輸贏,就由……」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顧淮安身上,惡意滿滿,「就由顧將軍來評判,如何?」


 


他要顧淮安親口評判自己的妻子,是屬於自己,還是屬於別人。


 


S人誅心。


 


「可以。」我替顧淮安答應了,「但評判要有標準。若我的舞,能讓這院中的落葉,為我停留一瞬,便算我贏。如何?」


 


趙勳哈哈大笑:「讓落葉停留?公主莫不是睡糊塗了?

行!本侯就看看你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他得意洋洋,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我不再理他,轉身對顧淮安低聲道:「信我。」


 


他看著我,眸色深沉,最終還是緩緩松開了手。


 


我走到院子中央,深秋的庭院,滿地金黃的落葉。


 


風一吹,便卷起一片蕭瑟。


 


我脫下外衫,隻著一身單薄的紅裙,赤著雙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


 


沒有音樂,沒有伴奏。


 


我隨著風的節奏,緩緩起舞。


 


我的舞,是南疆的祭祀之舞,神秘而古老。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原始的力量和韻味。


 


起初,趙勳還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但漸漸地,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院子裡的風,似乎真的變了。


 


它們不再是胡亂地吹,

而是隨著我的舞姿,在我身邊盤旋、繚繞。


 


我揚起手臂,風便託起我的長袖。我旋轉身體,落葉便跟著我一同飛舞。


 


它們不再是S物,仿佛成了有生命的精靈,在我身邊追逐嬉戲。


 


所有人都看呆了。


 


顧淮安的眼中,也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的天!這是什麼!特效嗎?]


 


[不是特效!是南疆秘術!女主的母族是南疆的聖女一族,懂得與自然溝通的秘術!]


 


[我懂了!女主不是在跳舞,她是在借用風的力量!]


 


我跳到了最激昂處,猛地一個揚手,頓足!


 


整個院子的風,在這一刻,驟然靜止。


 


所有飛舞的落葉,都違反了常理般,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定格。


 


萬物靜籟,

隻有那個紅衣的女子,如一團燃燒的火焰,遺世獨立。


 


「啪嗒。」


 


一片葉子,落在了顧淮安的膝頭。


 


靜止被打破。


 


所有的葉子,哗啦啦地落了下來。


 


我收了舞姿,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看向面如S灰的趙勳。


 


「侯爺,你輸了。」


 


6.


 


趙勳的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懂什麼南疆秘術,他隻知道,他看到了此生最詭異、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不是舞蹈,那是妖術!


 


「你……你這個妖女!」他指著我,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侯爺慎言。」我冷冷地打斷他,「輸了,就該兌現賭約。地契和房契,明日此時,我希望看到它們出現在將軍府的桌上。

否則……」


 


我沒有說下去,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趙勳驚懼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輪椅上神色莫測的顧淮安,最終還是不敢多留,帶著他的人,屁滾尿流地跑了。


 


一場危機,就此化解。


 


我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


 


剛剛那支舞,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精神力。


 


一雙有力的臂膀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是顧淮安。


 


他抱著我,一言不發地回到內室,將我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你懂秘術?」他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是。」我沒有隱瞞,「我母族是南疆的聖女一族,這是血脈傳承,但代價是……折損壽命。」


 


我每使用一次,

都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這也是為什麼,我從不在人前顯露。


 


[宿主!不能告訴他會折壽啊!]


 


[對啊,不然男主以後肯定不讓你用了!]


 


我看著彈幕,心裡卻有自己的計較。


 


我必須讓他知道,我為了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隻有這樣,他才會真正地疼惜我,信任我。


 


顧淮安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以後,不準再用。」他最終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笑了:「好。」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出去了。


 


我知道,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而我,則需要好好休息。


 


這一覺,

我睡得極沉。


 


夢裡,我又回到了南疆,母妃臨S前,抓著我的手,告訴我,我們聖女一族的血脈,既是恩賜,也是詛咒。它能讓我們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與萬物溝通,卻也會讓我們被世人視為異類,不得善終。


 


她讓我一定要隱藏好這個秘密。


 


可現在,我為了顧淮安,將它暴露了。


 


我不知道是對是錯,但我知道,我別無選擇。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福伯告訴我,顧淮安在書房待了一下午,誰也不見。


 


而趙勳,派人送來了地契和房契。


 


我贏回來的,不僅僅是幾處產業,更是顧淮安的顏面。


 


我拿著那些契書,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我剛要推門,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對話聲。


 


是顧淮安和他最親信的副將,

陳默。


 


「將軍,您真的信了她?她可是南疆人,今天這手妖術,實在詭異!誰知道她是不是和趙康一伙的,故意演這出苦肉計來騙取您的信任?」陳默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我停住了腳步,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我忘了,我的出身,是我洗不掉的原罪。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顧淮安的回答。


 


裡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才聽到他低沉而疲憊的聲音。


 


「她若是演戲,那這代價,也太大了。」


 


他說。


 


「她用命在賭,我便……再信她一次。」


 


我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7.


 


我沒有進去打擾他們。


 


我悄悄地回到房間,

將地契放在桌上,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


 


他說,他再信我一次。


 


這就夠了。


 


後半夜,我被一陣細碎的聲響驚醒。


 


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黑影立在我的床前。


 


我嚇得差點叫出聲,那人卻先一步捂住了我的嘴。


 


「別怕,是我。」


 


是顧淮安。


 


他身上帶著深夜的寒氣,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你……」我拉下他的手,心還在怦怦直跳,「你怎麼走路了?你的腿……」


 


他不是腿骨盡碎,不良於行了嗎?


 


[詐敗!詐敗啊宿主!腿傷也是裝的!]


 


[啊啊啊男主終於要對女主掉馬甲了嗎!]


 


顧淮安在我床邊坐下,

握住了我冰涼的手。


 


「我的腿傷,是假的。」他低聲道,「兵敗,也是假的。」


 


我故作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配合著他的坦白。


 


「為什麼?」


 


「為了揪出朝中內奸。」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這件事,關乎大夏國運,也關乎你我的性命。我需要你的幫助,玉薇。」


 


他叫了我的名字,玉薇。


 


不是沈玉薇,不是王妃,是玉薇。


 


「我需要你,繼續扮演一個貪慕虛榮、一心隻想攀附權貴的南疆公主。」他說,「趙康父子已經盯上了你,他們會想盡辦法拉攏你。我要你,將計就計。」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稍有不慎,我就會萬劫不復。


 


「好。」我沒有絲毫猶豫,點頭答應。


 


因為彈幕早就告訴我,

這是唯一的生路。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握著我的手,更緊了。


 


「委屈你了。」他說。


 


我搖搖頭:「不委屈。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那一夜,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就睡在了我旁邊的軟榻上。


 


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


 


這是我們成婚一年來,第一次如此平靜地共處一室。


 


我的心,也前所未有地安寧。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按照顧淮安的計劃,高調地「活」了起來。


 


我用趙勳賠來的錢,大肆採買,將王府布置得奢華無比。


 


我每日華服美食,宴請京中貴婦,做足了一個小人得志的模樣。


 


關於我的流言蜚語,也傳遍了整個京城。


 


有人說我水性楊花,

見顧淮安倒臺,就想另尋高枝。


 


有人說我不知廉恥,用妖術魅惑安遠侯,騙取錢財。


 


顧淮安依舊每日坐在輪椅上,扮演著他那個頹廢落魄的廢人角色。


 


我們就像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


 


隻有在夜深人靜時,他才會來到我的房間,與我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趙康父子果然上鉤了。


 


柳如煙被放了出來,成了他們與我之間的傳聲筒。


 


她帶來了趙康的「善意」,隻要我肯為他們做事,等顧淮安S後,趙康就能保我一世富貴,甚至讓我做趙勳的正妻。


 


我假意動心,與他們虛與委蛇,將他們傳遞給我的所有信息,都原封不動地告訴了顧淮安。


 


顧淮安則根據這些信息,一步步地挖出了趙康黨羽的名單。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來自南疆的密信。


 


信是我父皇寫的。


 


他告訴我,大夏皇帝年邁,太子庸碌,正是南疆出兵的大好時機。他要我,利用顧淮安王妃的身份,盜取大夏的邊防布陣圖。


 


事成之後,他會接我回國,封我為護國長公主。


 


信的末尾,還附上了一包無色無味的毒藥,讓我用在顧淮安身上。


 


我看著那封信,渾身冰冷。


 


彈幕沒有騙我。


 


我的母國,我的父皇,真的將我當成了一顆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來了!終極考驗來了!]


 


[女主的父皇和趙康是一伙的!他們想裡應外合,顛覆大夏!]


 


[這下糟了,女主被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我拿著信,去找了顧淮安。


 


他看完信,

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南疆,也與他們勾結了。」他沉聲道,「看來,他們的圖謀,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我看著他:「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將計就計。」他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疼惜,「玉薇,又要辛苦你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我,假裝同意父皇的要求,騙取他們的信任,從而拿到他們完整的計劃和所有參與者的名單。


 


這意味著,我要在刀尖上跳舞,遊走在叛國和忠誠的邊緣。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顧淮安,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我和大夏之間做個選擇,你會選誰?」


 


這是一個很傻的問題。


 


但他卻認真地回答了。


 


「我會選你。」他說,「然後,再為你奪回一個太平盛世。


 


8.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重重地擊中了。


 


我開始按照顧淮安的部署,與南疆派來的密使接觸。


 


我表現得對大夏和顧淮安充滿了怨恨,對父皇的計劃表現出極大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