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了騙取他們的信任,我甚至在顧淮安的「配合」下,成功「盜取」了一份假的邊防布陣圖。


南疆的密使對我贊不絕口,趙康也對我愈發信任。


 


他們開始將一些更核心的機密透露給我。


 


我知道,收網的時候,快到了。


 


那天,是皇帝的壽宴。


 


按照計劃,趙康和他的同黨,會在宴會上發難,逼迫皇帝退位。


 


而南疆的大軍,也會在同一天,兵臨城下,與他們裡應外合。


 


我作為「功臣」,也被邀請入宮參加壽宴。


 


臨行前,顧淮安為我披上了一件火紅的鬥篷。


 


「今晚,會很冷。」他為我系上帶子,低聲道,「保護好自己。等我。」


 


我點點頭,心裡卻有些不安。


 


[宿主,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趙康的計劃太順利了,

順利得有點不正常。]


 


[小心靖王!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靖王,皇帝的親弟弟,一個向來闲雲野鶴、不問政事的王爺。


 


我心中一凜,將這份警惕記在了心裡。


 


壽宴之上,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我坐在女眷席中,看似在欣賞歌舞,實則在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趙康坐在百官之首,滿面紅光,與身邊的靖王談笑風生。


 


一切都和計劃的一樣。


 


酒過三巡,趙康果然站了出來。


 


他手持一份奏折,聲淚俱下地控訴著皇帝的「十大罪狀」,歷數顧淮安兵敗給國家帶來的「重創」,最後,他振臂高呼,請皇帝為了大夏江山,退位讓賢!


 


他的黨羽紛紛附和,跪倒一片。


 


大殿之上,瞬間劍拔弩張。


 


老皇帝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康,說不出話來。


 


太子更是嚇得面無人色,躲在龍椅後面。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高呼:「南疆二十萬大軍已破雁門關,兵臨城下!」


 


滿朝文武,一片哗然。


 


趙康得意地大笑起來:「陛下,您聽到了嗎?這就是天意!您若再不退位,大夏危矣!」


 


老皇帝一口氣沒上來,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趙康扶著身邊的靖王,高聲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龍體抱恙,理應由德才兼備的靖王爺,暫代監國之職!」


 


我瞳孔驟縮。


 


不對!


 


計劃裡,趙康是想扶持他自己的人,一個傀儡皇子上位!


 


為什麼變成了靖王?


 


[我草!被騙了!趙康是靖王的人!]


 


[靖王才是幕後黑手!

他想當皇帝!顧淮安的計劃隻算到了趙康,沒算到靖王!]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靖王肯定有後手!]


 


彈幕瘋狂預警,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靖王緩緩走上高臺,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神情:「皇兄不幸,國難當頭,本王責無旁貸。」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了我的身上。


 


「玉薇公主,」他開口了,聲音溫和,卻讓我如墜冰窟,「你為我大夏立下如此奇功,本王該如何賞你呢?不如,就讓你和顧將軍,做一對同命鴛鴦,如何?」


 


他話音一落,兩名侍衛就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走了上來。


 


那人穿著我無比熟悉的鎧甲,雖然滿臉血汙,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陳默!顧淮安的副將!


 


「陳將軍奉顧淮安之命,本想裡應外合,

將我等一網打盡。」靖王輕笑道,「隻可惜,本王技高一籌。現在,顧淮安的大軍,已經被我的人團團圍住,插翅難飛了。」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S人。


 


「而你,玉薇公主,你以為你是在為顧淮安做事?其實,你送出去的所有情報,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你父皇,也是本王的人。」


 


「你,從頭到尾,都隻是本王用來引顧淮安入瓮的,一枚棋子而已。」


 


9.


 


一瞬間,天旋地轉。


 


我所有的自以為是,所有的運籌帷幄,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我以為我是執棋人,到頭來,卻連棋子都算不上,隻是一個誘餌。


 


靖王看著我煞白的臉,滿意地笑了。


 


「拿下!」他一聲令下。


 


侍衛的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沒有反抗,

隻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顧淮安,你失算了。


 


我們,都失算了。


 


[不!還沒有結束!]


 


[宿主你忘了嗎!你還有南疆秘術!]


 


[對!用你的秘術!控制大殿裡的東西,制造混亂!拖延時間!]


 


彈幕的字,像是一道光,劈開了我的絕望。


 


對,我還有秘術!


 


我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再無半分柔弱。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掙脫了侍衛的鉗制。


 


「靖王,」我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我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大殿之上,風雲突變。


 


那些作為裝飾的帷幔、紗帳,無風自動,像是活過來的巨蟒,朝著靖王和他的黨羽席卷而去!


 


桌上的杯盤碗碟,

也紛紛飛起,化作致命的暗器!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妖術!是妖術!」


 


「護駕!快護駕!」


 


靖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大變,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公主,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手!


 


我趁亂朝著殿外衝去。


 


我要去找顧淮安!


 


我要告訴他,靖王才是真正的敵人!


 


然而,我剛衝到殿門口,一把冰冷的劍,就抵住了我的喉嚨。


 


持劍的人,是趙勳。


 


他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和怨毒:「妖女!你還想跑!」


 


我被他重新押回了靖王面前。


 


靖王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S意和一絲貪婪。


 


「好一個南疆秘術。

」他冷笑道,「本王倒是小看你了。隻可惜,你今天,必須S。」


 


他舉起了手。


 


我知道,這一次,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殿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喊S聲!


 


「轟隆——」


 


大殿的門,被人從外面用巨力撞開!


 


一個身披銀甲,手持長槍的身影,逆光而來,宛如天神下凡。


 


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鐵甲精兵。


 


「靖王,」那人開口,聲音冷冽如霜,「謀朝篡位,你可知罪?」


 


是顧淮安!


 


他沒被圍困!他來了!


 


我看著他,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湧而出。


 


靖王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不可能!」他失聲叫道,「你的人,明明已經被……」


 


「被你的人圍住了?

」顧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以為,我會把所有的兵力,都壓在城外嗎?」


 


他身後,陳默走了出來,雖然身上有傷,但精神矍鑠。


 


「王爺,您安插在我軍中的人,我們早就清理幹淨了。今天在城外陪您演戲的,不過是些老弱病殘罷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靖王以為自己是黃雀,卻不知,顧淮安才是那個手持彈弓的獵人。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靖王才是幕後黑手!


 


他之前對我說的所有話,都是在演戲!


 


不,他不是在對我演戲,他是在對可能存在的,靖王的眼線演戲!


 


他早就知道我身邊不幹淨!


 


這個男人,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拿下!」顧淮安長槍一指,他身後的精兵如潮水般湧入,瞬間控制了整個大殿。


 


趙康父子和靖王的黨羽們,根本來不及反抗,就成了階下囚。


 


靖王看著大勢已去,忽然狂笑起來。


 


「顧淮安,你贏了!」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隻可惜,你還是要給我陪葬!」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朝著我扔了過來!


 


那是一包藥粉!


 


是父皇給我的那包毒藥!


 


「玉薇!」顧淮安目眦欲裂,朝我飛奔而來。


 


但我離得太近,根本來不及躲閃。


 


那包藥粉,盡數灑在了我的臉上,滲入了我的口鼻……


 


10.


 


世界在我眼前,迅速地褪去了顏色。


 


我最後看到的,是顧淮安那張寫滿了驚惶與恐懼的臉。


 


他抱住了我,不停地叫著我的名字。


 


「玉薇……玉薇……別睡……」


 


我想回應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意識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了眼前飄過的,最後一行彈幕。


 


[別擔心,毒藥是假的。是顧淮安早就換掉的迷藥。]


 


原來……連這個,他都算到了。


 


我終於放心地,沉入了黑暗。


 


……


 


我再次醒來時,是在將軍府熟悉的臥房裡。


 


陽光透過窗棂,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顧淮安就守在我的床邊,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中布滿了血絲,看起來憔悴不堪。


 


見我醒來,他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玉薇!」他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終於醒了。」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我問。


 


「知道什麼?」


 


「靖王。」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在你第一次為我試藥的時候。」


 


我愣住了。


 


「那天,我讓人審了張婆子,」他說,「她招出柳如煙後,我並沒有立刻S了她,而是用了一些手段,讓她為我所用。我讓她告訴柳如煙,藥已經被我喝了。柳如煙信以為真,立刻就去向她的上級復命了。」


 


「她的上級,不是趙康,而是靖王府的管家。」


 


所以,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知道了。


 


他之後對我說的所有話,做的所有事,

都是在布一個更大的局。


 


一個將計就計,引蛇出洞,連我都瞞在鼓裡的局。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因為我不知道,你身邊,是否也有靖王的眼睛。」他嘆了口氣,撫摸著我的臉頰,「我不敢賭。玉薇,對不起。」


 


我看著他眼中的歉意和後怕,心裡的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他身處那樣的漩渦,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他不是不信我,他隻是不敢冒險。


 


「那……南疆呢?」我又問。


 


「南疆皇帝,也就是你的父皇,已經被靖王控制了。如今靖王伏法,南疆朝局動蕩,我已派人護送你的王弟回國主持大局。他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他竟然,連我的後路,

都想好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顧淮安,」我拉著他的手,放在我的臉頰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能看見那些……東西?」


 


我指了指空中,那裡空無一物。


 


彈幕,從我醒來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顧淮安的身體一僵。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天,你跳祭祀舞的時候,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你的生命,在像火焰一樣燃燒。」他說,「我看到了,那些風,那些葉子,都在為你哭泣。」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和我們,不一樣。」


 


他沒有把我當成妖物,沒有恐懼,沒有厭惡。


 


他的眼中,隻有心疼。


 


「它們……還在嗎?」他輕聲問。


 


我搖了搖頭:「不見了。」


 


或許是任務已經完成,或許是我找到了真正能保護我的人。


 


它們,消失了。


 


顧淮安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也好。」他在我耳邊低喃,「以後,有我。我做你的眼睛,做你的後盾,做你一輩子的依靠。」


 


我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窗外,陽光正好,歲月靜好。


 


三個月後,顧淮安官復原職,因護國有功,被封為鎮國公,權傾朝野。


 


而我,作為他的妻子,成了大夏最尊貴的女人。


 


曾經那些看不起我、嘲笑我的人,如今見到我,無不恭敬行禮。


 


柳如煙和趙康父子,

作為叛黨,早已被處決。


 


我曾問過顧淮安,那匹汗血寶馬「踏雪」,後來怎麼樣了。


 


他笑著帶我去了馬場。


 


那匹神駿的寶馬,正悠闲地甩著尾巴,旁邊,還依偎著一匹小馬駒。


 


他說:「等它長大了,我教你騎馬。」


 


我說:「好。」


 


我們站在夕陽下,看著兩匹馬,歲月悠長,未來可期。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靠和離書才能求得一線生機的敵國公主。


 


我也不再需要靠彈幕才能看清未來的迷茫少女。


 


我是沈玉薇。


 


是顧淮安的妻子,是他許諾要用一生來守護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