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也對我百依百順,爸媽樂得合不攏嘴。
我知道親戚們都得了紅眼病,特意囑咐爸媽不要說出去。
二老當時拍著胸口保證。
回老家吃席時,愛攀比的大伯母陰陽怪氣問我彩禮多少。
我媽一時嘴快,全抖了出來。
親戚們瞬間炸了鍋,眼神裡全是酸溜溜的嫉妒。
“怎麼沒要房子車子,光給錢有什麼用?”
“就是,現在男的算盤都打得精,不加名以後離了婚你一分錢拿不到!”
“你爸媽把你養這麼大,你就這麼便宜把自己嫁了,真是糊塗!”
“看看我家麗麗,找的對象雖然醜點,
但人家直接給了一套別墅呢!”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一陣冷笑。
果然狗嘴裡吐不出象Y。
我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
“大伯母,聽說堂姐那套別墅是寫在公公名下的,還沒領證就懷上了吧?”
“二姑,表妹上次哭著借錢打胎,那男的後來給醫藥費了嗎?”
話音剛落,原本喧鬧的酒席S一般寂靜。
......
大伯母和二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飯桌上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這些年,她們明裡暗裡對我家的酸話就沒斷過。
我考上大學時,爸媽高興地擺了升學宴。
大伯母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拉著她女兒麗麗的手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還不是要嫁人。我們家麗麗就不一樣,早早就出去打工了,現在一個月工資比你爸還高呢。”
當時我爸媽的笑臉僵住了,半天沒說話。
兩年前我媽看中一個金手镯,攢了半年工資才買下。
二姑來家裡串門,瞟了一眼就說:“嫂子,現在誰還戴黃金啊,土S了。我女兒上周剛換了輛新車,那才叫有面子。”
我媽默默把手镯取下裝回了首飾盒,我再也沒見她戴過。
去年我爸升職,單位發了獎金,他高興地請全家吃飯。
吃飯時,大伯母又開始炫耀:“小叔,你這工作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你家大哥最近跟了個大老板,人家隨手就送他一塊上萬的名表。”
她說話時,眼睛一直看我爸手腕上那塊戴了十年的舊表。
我爸那天喝了很多酒,回家後一句話沒說,一個人在陽臺坐到半夜。
我問過爸媽,為什麼總要忍氣吞聲。
他們的回答永遠是。
“都是一家人,鬧僵了不好看。”
“你大伯母她們就是嘴碎,心是不壞的。”
“你小孩子,就別摻和我們大人的事。”
可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那根緊繃了多年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大伯母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菜湯都濺了出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家麗麗清清白白,怎麼可能未婚先孕!”
她聲音尖利,因為心虛而顯得格外刺耳。
二姑也跟著跳起來,
指著我的鼻子罵:“你個小賤人,血口噴人!我女兒什麼時候找你借錢打胎了?你拿出證據來!”
我笑了。
“大伯母,堂姐是不是上個月二十號去看的婦產科?那家醫院的B超單子,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上面的孕周?”
“還有她男朋友家那套別墅,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您比我清楚吧?是婚前財產還是婚後共同財產,這區別可大了去了。”
“至於二姑你,”我轉向她,目光冰冷,“表妹上次哭著給我打電話是凌晨三點,通話記錄我這兒還存著呢。她說那個男的連五千塊手術費都不肯出,讓她自己想辦法。”
“她說你是她唯一的希望,可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你說你沒錢,讓她別給你添麻煩。”
“怎麼,現在忘了嗎?”
整個包廂裡S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我這番話震住了。
大伯母和二姑的臉色由紅轉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幾秒鍾後,大伯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你……你這是汙蔑!你這是誹謗!”
二姑也回過神,指著我爸媽吼道:“大哥大嫂!你們看看你們養的好女兒!讀了幾年大學,就學會了搬弄是非,往自己親戚身上潑髒水!”
其他親戚也開始指責我。
“是啊,念書怎麼把心都念壞了?”
“一點家教都沒有,
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胡說八道。”
“親戚之間哪有隔夜仇,至於這麼惡毒嗎?”
“就是,看你爸媽老實,就可勁兒欺負他們是吧?”
我爸的臉早就氣白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厲聲喝道:“閉嘴!你給我滾出去!”
我媽也慌了神,一邊拉著我的胳膊,一邊對著親戚們點頭哈腰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孩子不懂事,喝多了亂說話,大家千萬別往心裡去。”
過去每一次,隻要我爸媽擺出這副姿態,我都會選擇沉默和退讓。
但這一次,我沒有。
我甩開我媽的手,直視著我爸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包廂。
“爸,
我沒有亂說話,我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她們這些年是怎麼擠兌我們家的,你們忘了嗎?”
“我的升學宴,大伯母是怎麼當眾讓你下不來臺的?”
“我媽買個金手镯,二姑又是怎麼冷嘲熱諷的?”
“你升職請客,她們又是怎麼戳你心窩子的?”
“這些年,我們家受的委屈還少嗎?你們讓我忍,說親戚之間要和氣。可和氣就是任由她們把我們的尊嚴踩在腳下,我們還要笑臉相迎嗎?”
“尊重是相互的,她們不配!”
我爸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大伯母見狀,立刻找到了新的攻擊點,
尖著嗓子喊:“好啊,好啊!現在是嫌我們這些窮親戚礙眼了是吧?”
二姑也挎上包,陰陽怪氣地說:“就是,人家馬上要嫁入豪門當闊太太了,哪裡還看得上我們這些沾不上光的親戚。”
“以後你們家的大門,我們可不敢再踏進一步了!”
她們一唱一和,說完就拉著各自的女兒往外走。
走到門口,大伯母還不忘回頭,衝我爸媽冷笑一聲。
“大哥大嫂,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有這麼個六親不認的女兒,我看你們以後老了誰管!”
門被“砰”地一聲甩上。
一場好好的酒席,最終不歡而散。
回到家,壓抑的氣氛讓人窒息。
我爸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整個客廳煙霧繚繞。
我媽則在一旁默默地抹眼淚。
見我進門,我爸把煙頭狠狠摁進煙灰缸,指著我的鼻子就開罵:
“你今天是不是瘋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你大伯母和二姑難堪,你讓我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我媽也哭著說:“女兒啊,你怎麼能那麼說話呢?那可是你親大伯母,親二姑啊!這下好了,親戚都沒得做了!”
我站在他們面前,心裡一片冰涼。
“爸,媽,在你們心裡,面子比女兒受的委屈更重要嗎?親戚關系比我們一家人的尊嚴更重要嗎?”
“她們一次又一次地羞辱我們,你們從來不為我們說一句話,
反而怪我反擊?”
“那不是反擊!”我爸氣得一拍茶幾,上面的杯子跳了起來,“那是沒教養!是忤逆不孝!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
“我不需要忍受羞辱的教養。”我平靜地回道。
“真正的好親戚,是盼著你好,而不是見不得你好,想方設法給你添堵。”
“像她們那樣的親戚,斷了就斷了,沒什麼可惜的。”
“你……你還敢頂嘴!”我爸氣得渾身發抖,解下腰間的皮帶就要朝我抽過來。
我媽尖叫著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你幹什麼!要打S女兒嗎!”
“我今天非打醒這個不孝女!
”
我爸掙扎著,但我媽SS不放手,最終他隻是喘著粗氣,把皮帶扔在了地上。
那一晚,家裡再也沒有響起半句話。
我回到房間,鎖上門,手機嗡嗡作響。
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個所謂“我們一家人”的微信群。
我點開,果不其然。
大伯母第一個發言:“有些人啊,攀上高枝就忘本了,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二姑立刻附和:“可不是嘛,在酒席上胡說八道,編排自己的親姐姐親妹妹,真是心腸歹毒!”
堂姐麗麗發了一張B超單,配文:“清者自清,某些人嫉妒得發瘋,隻能靠造謠來獲得快感。”
很快,
底下跟了一串親戚的附和。
“麗麗別生氣,我們都相信你。”
“就是,陳曦那孩子從小就心眼多。”
“大哥大嫂也是,怎麼把孩子教成這樣?”
我爸媽在群裡拼命道歉,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對不起大家,是我沒教好女兒,我替她給大家賠罪了!”
“她今天肯定是昏了頭,說的都是胡話,千萬別當真!”
他們的卑微,隻換來了對方更猛烈的攻擊。
大伯母直接@我:“陳曦,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說我女兒未婚先孕,房子也不是她的嗎?敢不敢出來對質?”
二姑也@我:“還有我女兒,
你不是說她被男人騙了打胎嗎?你拿出證據來啊!”
我看著屏幕上滾動的信息,隻覺得一陣惡心。
我剛要打字,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是堂姐麗麗發的。
那是一張嶄新的房產證照片,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她的名字,配文是:“不好意思,讓某些人失望了,房子昨天剛加了我的名。”
緊接著,二姑也發了一條視頻。
視頻裡,一個男人正溫柔地給表妹喂湯,背景是醫院,男人對著鏡頭說:“我會一輩子對我家寶寶好的,那些造謠的人可以閉嘴了。”
群裡瞬間炸了。
“哇!麗麗好幸福!”
“這才是真愛啊!”
“陳曦這下被打臉了吧?
哈哈哈!”
我爸媽的電話打了進來,我還沒接,微信消息就瘋狂湧入。
“你看到了嗎?你快去群裡給你姐姐妹妹道歉!”
“你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將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我爸暴怒的敲門聲。
“陳曦!你給我開門!你今天要是不去道歉,就別認我這個爸!”
我媽在旁邊哭著勸:“女兒,你就服個軟吧,不然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我靠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吵嚷,心裡一片荒蕪。
這就是我的家人,無論對錯,永遠先犧牲我的感受去維護那可笑的“和睦”。
第二天上午,我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黑壓壓的一群人。
大伯母和二姑帶頭,身後跟著得意洋洋的堂姐麗麗和表妹,表妹身邊還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應該就是視頻裡那個。
再後面,是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遠房親戚。
他們像一支勝利的軍隊,浩浩蕩蕩地擠進我家不大的客廳。
我爸媽早已聞聲出來,看到這陣仗,腿都軟了。
“大哥,大嫂。”
大伯母一開口,那嗓門就跟安了喇叭似的,確保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們今天來,不為別的,就是要讓你們家陳曦,給我們一個說法!”
她一把將堂姐麗麗推到前面,揚著手裡的房產證復印件。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我女兒的名字!白紙黑字!昨天陳曦當眾造謠,說這房子沒她的份兒,今天她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女兒道歉!”
二姑也立刻跟上,指著表妹身邊的男人。
“還有這個,我未來的女婿!昨天陳曦汙蔑他對我女兒不好,不負責任!今天人家親自上門了!這麼好的小伙子,差點就被你們家女兒一張破嘴給毀了!”
那個男人立刻配合地摟住我表妹,一臉深情。
表妹則羞澀地低下頭,眼角卻藏不住挑釁的笑意。
親戚們立刻開始幫腔。
“就是,這孩子說話太沒分寸了。”
“沒有證據就敢亂說,這跟造謠有什麼區別?”
“讀書讀到哪裡去了?
連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
“必須道歉!不然以後誰還敢跟你們家來往?”
左鄰右舍的門都開了幾條縫,無數雙好奇的眼睛朝我們家張望。
我爸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爸不停地作揖:“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沒教好,給大家添麻煩了。”
我媽拉著我的胳膊,手抖得厲害,聲音裡帶著哭腔。
“曦曦,快,快給你大伯母她們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道歉?”大伯母尖聲笑了起來,“就這麼算了?想得美!”
“必須讓她跪下!給我們家麗麗磕頭認錯!”
二姑也附和道:“對!
還得寫保證書!保證以後再也不敢胡說八道!”
“跪下道歉!”
“寫保證書!”
他們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充滿了施虐般的快感。
我爸氣得嘴唇發白,轉向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孽障!你還不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