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冬枝伏在我耳邊低低的笑:


“有錢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這種窮女人送上路。”


 


“你倒是比那兩個老東西命硬,折騰這麼多次還沒S。”


 


她挑釁的對我比了個手勢,隨後用水果叉扎進我的傷口裡,惡狠狠的攪了兩下。


 


不遠處的當鋪老板目睹一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走到我身邊,在所有人的驚愕中單膝跪下:


 


“尊貴的客人,請問您需要現在啟動交換嗎?”


 


我嘴唇顫動,拼命擠出沙啞的聲音:


 


“立刻,馬上!”


 


“典當我的親情和愛情,換他們不得好S!”


 


當鋪老板紳士的點頭,親吻我的手指:


 


“作為幸運客人,

您可以有額外一次免費交換機會。”


 


我看著驚慌失措的徐冬枝,嘴角動了動,露出猙獰的笑意。


 


“陸晚寧!你又在胡鬧什麼!”


 


哥哥和顧雲梟第一時間衝到我身邊,想要伸手捂住我的嘴。


 


卻被當鋪老板單手攔住。


 


兩個人高馬大的年輕男人,在看似瘦弱的當鋪老板面前卻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不過是一個眼神,就讓哥哥和顧雲梟瞬間汗流浃背。


 


“陸小姐,說出你的願望。”


 


當鋪老板側身看我,和煦的點點頭。


 


我艱難撐起脖頸,目光落向藏在哥哥身後的徐冬枝身上。


 


刻意慢吞吞的吐字,欣賞她的焦灼不安。


 


“你既然換走了我的一切。


 


“這幅殘缺破爛的身體,也換給你吧!”


 


“我的癌症!我的殘疾!還有隻剩一個月的壽命,全都換給你!”


 


房間內瞬間S一般寂靜。


 


當鋪老板紳士的向我鞠了一躬:


 


“如您所願。”


 


他話音未落,


 


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迅速愈合,就連已經截肢的小腿也恢復如初。


 


我像一塊幹燥的海綿,迅速的汲取著生命力。


 


臉上久違的浮現出健康的紅潤。


 


與此同時,徐冬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原本光潔的皮膚寸寸皲裂,漸漸呈現出藏獒啃食的傷口。


 


右側小腿變成了空蕩蕩一截褲管,滿頭長發片片剝落。


 


她驚恐的攥住當鋪老板褲腳,聲嘶力竭的哀求:


 


“我不要!我不要S!”


 


“我還這麼年輕,我還沒有嫁人,我不能S!”


 


哥哥和顧雲梟緊張的抱緊徐冬枝,滿眼怒意的瞪著我:


 


“冬枝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我淡定的望著曾經最親近的兩個人,內心卻沒有半點波動。


 


隻剩下湧起的一陣惡心。


 


“你們想報答徐冬枝,就用自己的命來換。”


 


“憑什麼用我的?”


 


哥哥和顧雲梟相視一眼,想要辯駁卻說不出口。


 


我輕笑一聲,目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流轉。


 


他們兩人卻在觸及我視線時,倉促的別過頭,安慰起徐冬枝。


 


“冬枝別怕,我們不會讓你S的。”


 


“不管用多少錢,就算傾家蕩產也會讓你恢復健康!”


 


我饒有興致的注視著顧雲梟:


 


“這是你們欠徐冬枝的,為什麼不用你們的財富和壽命,來交換她的健康?”


 


“舍不得嗎?”


 


被戳中最隱秘見不得人的心事。


 


我從不折腰的老公,終於微微躬身,像多年以前一樣柔聲哄我。


 


“晚寧,別鬧了。”


 


“快和當鋪老板收回你的願望!”


 


“我和砚川可是你最後的親人了!


 


我沒再看他一眼,冷漠的轉過頭。


 


曾經割舍不掉的舊回憶,終於坍塌成了廢墟。


 


疼我愛我的哥哥,願意為我豁出性命的顧雲梟。


 


早就S在了雪山上。


 


留下的,不過是被時間腐蝕的空殼。


 


從此這世上,陸晚寧再無親人。


 


僵持之際,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先生太太生前的私人律師來了,說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林律師見到我裙擺下健全的雙腿,臉上轉瞬即逝的詫異。


 


但很快整理好表情,拿出厚厚一疊文件。


 


“今天上門是向幾位宣讀陸先生陸太太生前留下的遺囑。”


 


哥哥瞳孔一緊,猛地站起身。


 


“遺囑?

我怎麼不知道爸媽留過遺囑?!”


 


林律師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先生太太在十年前就立下遺囑。”


 


“但陸家財產遍布全球,我們處理資產耽誤了一些時間,所以才拖到現在。”


 


在哥哥驚愕的目光中,林律師正式通知。


 


“根據遺囑,陸家全部財產都歸大小姐所有。”


 


“陸少爺從此刻起卸任公司全部職務。”


 


與此同時,電話和消息雪片一樣打到哥哥的手機上,震得他手心發麻。


 


“陸總,董事會剛剛發布了對你的罷免書!”


 


“你名下的賬戶全部被強制凍結!資金轉移到了大小姐名下!


 


“所有房產都被法院貼了封條,要大小姐的授權書才能啟用!”


 


“公司向新聞媒體提交了一份親子鑑定,說你是太太在福利院領養的!”


 


我風光霽月的哥哥。


 


前一秒還是如日中天的京北首富,這一秒就變成了被掃地出門的窮鬼。


 


他膝蓋一軟,當場跪在地上,像是被抽幹了骨頭。


 


我還來不及體會復仇的快感。


 


新消息就接踵而來。


 


顧家和S對頭火拼失敗。


 


顧家破產了。


 


對方曾經和顧雲梟有仇,放話要剁掉顧雲梟兩隻手。


 


做了二十幾年太子爺的顧雲梟,


 


此時此刻,隻要邁出陸家大門,就會成為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一連串的噩耗,仿佛打斷了哥哥和顧雲梟的脊梁。


 


他們臉色慘白跪在地上,和之前意氣風發的京圈掌權人判若兩人。


 


彷徨無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立刻聚集成滔天的怒火。


 


哥哥掐住我的脖子,像是要把我碎屍萬段。


 


顧雲梟甚至掏出了那把蝴蝶刀,隻差一釐米就要捅進我的心髒。


 


“陸晚寧!你怎麼敢!”


 


“我拼了十幾年才有今天的財富和地位,你憑什麼奪走!”


 


我隻是仰起頭,平靜的露出笑容。


 


“當初你們奪走我的一切時,又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現在,我不過是拿走一點利息。”


 


“怎麼,

接受不了?”


 


哥哥兩眼血紅,手指幾次收緊,想要掐S我。


 


最終卻還是緩緩松開手。


 


啪。


 


那把代表著少年意氣的蝴蝶刀,和顧雲梟的尊嚴一起落在地上。


 


摔得灰頭土臉。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些年在京北樹敵太多。


 


如今一朝失勢,多少人等著買他們的命。


 


離開陸家,S路一條。


 


我叫來保鏢,將他們三個人送回房間。


 


甚至貼心的叫來醫生,幫徐冬枝處理了傷口。


 


還給她用最好的藥維持生命。


 


隨後回到房間,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聽著樓下嘈雜的爭吵聲和女人的哭泣,安然的睡去。


 


留下他們三個隻是為了看戲。


 


我吩咐佣人,

隻給他們提供基礎的生活條件。


 


這對養尊處優慣了的人來說,無異於酷刑。


 


哥哥和顧雲梟對食材的要求很高。


 


從前每天都要從產地空運蔬菜和肉類,隻取最新鮮的入口。


 


現在盤子裡隻有佣人吃剩下的殘羹冷炙。


 


他們絕食,作鬧,甚至不惜自殘來威脅我。


 


可我從不理會,隻會在吵的太大聲時,吩咐保鏢讓他們閉嘴。


 


終於認清我不會心軟後。


 


他們開始接受現實。


 


失去權利和財富的光環,像乞丐一樣搶奪為數不多的食物。


 


徐冬枝身體有殘疾,每次隻能分到小小的一塊碎饅頭。


 


“砚川哥哥,雲梟哥哥,你們之前最疼我了……”


 


她試圖像從前一樣撒嬌,

獲得哥哥和顧雲梟的憐惜。


 


他們兩人卻隻是嫌棄的撇了一眼,就將她丟回了房間。


 


起初一個月,盡管嫌棄,哥哥和顧雲梟還會輪番照顧徐冬枝。


 


時間久了,他們隻遠遠的將食物丟在門口。


 


徐冬枝沒人護理,吃喝拉撒都在房間。


 


很快就生出了一身的褥瘡。


 


她先是沒日沒夜的咒罵我,漸漸又將恨意轉移到了陸砚川和顧雲梟的身上。


 


在她時日不多時,家裡忽然來了位記者。


 


“我們正在制作一部雪山紀錄片,想以陸小姐和三位為原型,需要拍攝一些素材。”


 


記者掏出電腦,將當年救助站的監控調出來。


 


“當時在救助站就想採訪你們,可陸小姐說不想影響你們的生活。”


 


“但陸小姐一個女人,

能在雪山上救出三個人,這本身就是一場奇跡。”


 


“我們不想讓這樣珍貴的故事被埋沒,這才不請自來。”


 


陸砚川和顧雲梟SS盯著監控。


 


親眼看著我將他們三人拖到救助站門口,接著一頭栽進膝蓋深的積雪。


 


又因為長途跋涉凍傷了下肢,不得已截掉了右側小腿。


 


監控裡的我拖著殘缺的身體,紅著眼睛求醫生幫我保密。


 


“別讓我哥哥和丈夫知道,他們會內疚一輩子的。”


 


“一條腿而已,能換回他們的命就值得。”


 


而畫面中的徐冬枝,因為受了驚嚇,還在大喊大叫求醫生先救自己。


 


雪山上的舊事,終於見了光。


 


一切謊言不攻自破。


 


他們不惜獻祭我來保護的女人,竟然是這樣一個自私卑鄙的人。


 


顧雲梟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熱切的目光情緒洶湧。


 


有悲傷,有悔過,還有幾乎衝出眼眶的哀求。


 


“晚寧……”


 


“我是被騙的,我隻是想報答徐冬枝的救命之恩!”


 


陸砚川也跌跌撞撞挪步,跪下來想要抱住我的腿。


 


“晚寧對不起……”


 


“哥哥錯了!”


 


我俯視著跪在面前的兩個人。


 


早已經幹涸的心髒,連一絲波瀾都未激起。


 


過期的親情和愛情,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轉身上樓,徹底斷絕他們開口的機會。


 


回到房間後,我百無聊賴看向監控。


 


陸砚川和顧雲梟怒氣衝衝闖進徐冬枝的房間。


 


將她從一床汙穢上提了起來,氣急敗壞的質問。


 


“為什麼你要冒領雪山救人的功勞!”


 


“沒有晚寧,你早就被賣到山上生孩子了!”


 


“你就是條養不熟的狗!”


 


他們對徐冬枝拳打腳踢,打的她慘叫連連。


 


徐冬枝捂著頭,涕淚橫流的說:


 


“陸晚寧就是假好心!”


 


“她既然資助了我,讓我看到你們這些有錢人奢侈的生活,為什麼不讓我留在陸家!總要說什麼送我出去讀大學!


 


“讀大學有什麼用!我想要的是錢!是和她一樣的大小姐生活!”


 


“我有哪點不如她!就因為出身沒她好,就要吃一輩子的苦嗎!”


 


“也是你們兩個蠢,我隨便說一句你們就相信!”


 


陸砚川和顧雲梟面色鐵青,隨後惱羞成怒般下手越來越重。


 


拳腳如雨點似的落在徐冬枝身上。


 


“賤人!都怪你!”


 


“如果不是被你欺騙,我們怎麼會做出傷害晚寧的事情!”


 


“你就算S一萬次,也彌補不了晚寧受到的傷害!”


 


徐冬枝氣若遊絲,擠出一抹譏諷的笑:


 


“男人真是會為自己找借口。


 


“你們對我好,難道隻是因為救命之恩嗎?”


 


“我為錢,你們為色,誰又有多幹淨!”


 


她說著,誇張的瞪大了眼睛。


 


“你們難道還幻想著,打S我之後,再向陸晚寧請罪?”


 


陸砚川和顧雲梟停下動作,臉上是被揭穿心事後的深深窘迫。


 


“你們做夢!想想你們對她做過的事!”


 


“陸晚寧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


 


我對他們之間的狗咬狗不感興趣,關掉監控後報了警。


 


重新獲得健康的身體後,我對愛與被愛早已經沒了過去的執念。


 


不管他們是為了報恩還是真的喜歡徐冬枝。


 


那些落在我身上的傷痕和痛苦,都是真真切切的苦難。


 


永遠無法抹去。


 


永遠不會原諒。


 


二十分鍾後,警察匆匆趕到。


 


徐冬枝已經咽氣,陸砚川和顧雲梟兩個人被當場逮捕。


 


被押送離開時,他們亦步亦趨的回頭看我。


 


直到我打開窗,兩人瞳孔中迸發出熱切的光芒。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遠遠的向我懺悔。


 


可我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由於S人證據確鑿,兩人被重刑犯監獄收押。


 


裡面不少曾經是顧雲梟的仇家,個個摩拳擦掌要好好招待他們。


 


管家每個月會去監獄裡給他們充生活費,每次回來時都會帶來兩人的近況。


 


那些仇家每天變著法的折磨他們。


 


讓他們喝洗腳水,

睡廁所,找各種理由毆打。


 


曾經金尊玉貴的名門公子,如今落魄的像兩條野狗。


 


我像是麻木的路人,隻是草草聽過就丟在耳後。


 


直到三個月後,警察找到我。


 


說他們用自S威脅,請求和我見面。


 


我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就算是S了,也和我無關。”


 


警察離開後,我坐上南下的飛機,開始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旅途過半,我收到管家的信息。


 


陸砚川和顧雲梟S在一場激烈的監獄群毆中。


 


我隨手刪掉了這條消息,平靜的仿佛是個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