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進宅鬥小說後。


 


婆婆要我按規矩早起敬茶。


 


我起不來,所以當晚就給她下了安眠藥。


 


讓她跟我一起睡到日上三竿。


 


原以為會被重重責罰。


 


可眼前彈幕浮現:


 


【哈哈,秦夫人幾十年來頭一回睡這麼久,現在是神清氣爽心情好。】


 


【她之前每天覺都睡不夠,脾氣不暴躁才怪。】


 


【還是現代科技的威力牛啊,直接緩解了秦夫人這麼多年花重金都沒治好的失眠焦慮。】


 


【女主真是誤打誤撞,撞到秦夫人心巴上了。】


 


我:?


 


這對嗎?


 


1


 


我剛穿過來時,因為水土不服生了場大病。


 


每個來探望的人都悄悄問我:


 


「這病,是被你婆母給磋磨出來的吧?


 


我說不是。


 


她們沒人相信,還都誇我賢德。


 


因為在她們口中。


 


我婆婆秦夫人,是個心硬手黑的厲害角色。


 


她精於算計,冷血無情。


 


秦家家主過世那年。


 


她穿著喪服就跟那些叔伯嬸娘們算起了賬。


 


該還錢的還錢,該還鋪子的還鋪子。


 


說今後要與秦家其他幾房子弟分家,徹底切斷來往。


 


據在場的人說。


 


秦夫人那時眼神尖銳,口齒伶俐,罵得好幾個長輩當場暈倒。


 


全然沒有一個寡婦該有的悲痛模樣。


 


後來更是厲害——


 


秦家那個好賭的五叔娶了續弦,生了孩子。


 


拖家帶口跑到秦府門口哭窮叫慘。


 


說家裡揭不開鍋,

連孩子奶水都要斷了,希望秦夫人可憐可憐,看在同是秦家人的份上接濟幾十兩銀子。


 


要知道,秦老爺在世時素有寬厚大方之名。


 


就算這親戚遠了些,也是會給些銀子當心意的。


 


但秦夫人說什麼也不給。


 


當著圍觀的街坊鄰居的面請來五個奶媽。


 


說嬰孩無齒尚可乞食,以後孩子要是餓了就抱來秦府喝些奶水。


 


這話把秦五叔臊得。


 


連夜搬出了城。


 


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這一家子。


 


這樣毫不留情地對待親族的行徑,簡直是駭人聽聞。


 


而我。


 


原本就隻是秦老爺還在世時定下的親。


 


丈夫更是拜完堂之後就出遠門沒再回來過。


 


如此根基不穩。


 


她不扒掉我幾層皮是不會罷休的。


 


這些人輪番給我說著故事。


 


一天一天說不完似的。


 


都是秦夫人的「種種惡行」。


 


我病得腦子發暈,被這些話嚇得不輕。


 


於是天天盼著我的病能再嚴重點。


 


最好直接病S!


 


然後穿回去!


 


但沒多久。


 


我的病還是好了。


 


秦夫人仿佛長了一雙通天眼。


 


身體剛好轉那日,她就派人來傳話。


 


S板又嚴肅。


 


跟教導主任一樣。


 


「明日寅時來奉茶請安,晚一刻,家法處置。」


 


2


 


寅時?


 


老天奶!


 


平時這個點我都還沒放下手機睡覺。


 


怎麼可能起得來?


 


我在早起和直接投井之間糾結時,

摸到了身上的一瓶安眠藥。


 


說來也奇怪。


 


我穿過來的時候這瓶藥就跟著我。


 


但我一直沒想明白。


 


為什麼偏偏是安眠藥?


 


忽然,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懂了!


 


穿越系統肯定是想讓我把安眠藥當作我的宅鬥工具。


 


畢竟這年頭。


 


無色無味見效快還能讓人久眠的藥可不多見。


 


所以我當即決定……


 


搞宅鬥不如大家一起睡個好覺!


 


說幹就幹。


 


趁著夜黑風高。


 


我跟一起嫁過來的心腹小環一起摸進了秦夫人的小廚房。


 


正要把藥倒進秦夫人每日睡前要吃的燕窩裡時。


 


小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她眼眶飽含熱淚。


 


「小姐,我來放吧,若是日後查出來,您就隻管將毒害婆母的罪責推在我的身上。」


 


我見她一副壯士赴S的樣子。


 


哭笑不得。


 


隻好趕緊拍著她的肩膀解釋。


 


「這不是什麼毒藥,」


 


「是調節睡眠的。」


 


為證明這句話。


 


我又倒出一顆藥來直接吞了。


 


「你看,等會兒我回去就能睡得跟S豬一樣。」


 


小環更疑惑了。


 


「小姐,那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我想了想。


 


總不好說因為我起不來床。


 


於是隨口編了個理由。


 


「因為我想讓秦夫人睡個好覺。」


 


我一把將安眠藥倒進燕窩裡攪拌。


 


卻沒注意到。


 


小廚房外走遠的身影。


 


3


 


吃了藥,我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


 


剛睡醒就被兩個嬤嬤從被子裡給提溜起來了。


 


我大眼瞪四眼。


 


又聽見她們教導主任般的語氣雙重奏。


 


「夫人請少夫人去祠堂聽訓話。」


 


雖然她們沒說為什麼叫我去。


 


但直覺告訴我,跟昨晚的藥有關。


 


去祠堂的路上,我的手直發顫。


 


活了二十幾年。


 


我幹過最出格的事,也就是不打請假條就曠課。


 


第一次模仿宅鬥下藥就被抓。


 


不怕才有鬼了。


 


我正盤算著等會兒要不要直接跪地求饒以保小命。


 


突然。


 


眼前浮現出幾行彈幕。


 


【哈哈,秦夫人幾十年來頭一回睡這麼久,現在是神清氣爽心情好。】


 


【她年輕時要早起伺候丈夫公婆,現在丈夫公婆S了又要早起操持家務等著兒媳來敬茶,每天覺都睡不夠,脾氣不暴躁才怪。】


 


【秦夫人富可敵國,枕著金子睡覺都不成問題,但這麼多年一直失眠焦慮,花重金請遍名醫開了多少藥都不見好,還是現代科技的威力牛啊。】


 


【真是誤打誤撞,撞到秦夫人心巴上了。】


 


我:?


 


這對嗎?


 


緊接著。


 


彈幕又說。


 


【說起來秦夫人也挺慘的,因為長得比較兇,所以從小就沒什麼人願意親近她,父母偏心弟妹,丈夫偏寵外室,連自己的兒子都跟乳母更親,但其實她隻是長得兇了一點,

人還是挺好的啊。】


 


【是啊,之前女主生病的時候,她還悄悄讓人往藥裡加槐蜜方便入口,不見好轉就晚上徹夜不眠地照顧,真的是嘴硬心軟,自己做什麼好的事情完全不說的。】


 


【人好但不長嘴有什麼用?她兒子現在完全隻認那個乳母,不認秦夫人了。】


 


【我一看她兒子就來氣!秦夫人平時雷霆手腕,偏偏隻對兒子心軟,每次都讓步,不知道被她兒子和那個乳母拿走多少錢了,氣S了氣S了!】


 


【我記得之後秦夫人好像就是被她兒子還有那個乳母氣S的,好慘。】


 


在我對彈幕內容將信將疑時。


 


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祠堂。


 


站在正中央的女人聽見腳步,回過頭。


 


她臉頰消瘦,眼神卻威嚴有力。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秦夫人。


 


我愣愣地看著那張臉。


 


渾身都僵住了。


 


秦夫人沒有發覺我的異常。


 


面帶嚴肅道:


 


「昨夜,是你在我的燕窩裡下了藥吧?」


 


「秦家家訓,新婦需每日寅時奉茶伺候婆母,你壞了這百年規矩,可知該當何罪?」


 


彈幕樂了。


 


【你就嘴硬吧,也不知道是誰睡美了早上還賞了梳頭侍女一塊金子。】


 


【她好像也沒想罰女主吧?我記得好像就是罰了女主一天不準出門,但女主本來就是宅女來著。】


 


【何止,等下她還要暗戳戳給女主送店鋪表示感謝。】


 


彈幕討論什麼,我已經看不進去了。


 


眼睛一紅。


 


我衝著秦夫人跑過去,直接撲進她懷裡抱住大哭。


 


「媽!我好想你啊媽媽!」


 


4


 


秦夫人,

跟我媽長得一模一樣。


 


連性格都很相似。


 


我的媽媽沉默寡言。


 


一個人打好幾份工,獨自將我拉扯長大。


 


但她從未跟我說過一句辛苦。


 


我大四實習那年。


 


她在工作中昏倒,進了醫院。


 


我連夜收拾東西回老家去照顧她。


 


可是在回家的高鐵上……


 


突然收到了她的轉賬消息。


 


「1128.4 元」


 


她沒能等到我。


 


因為搶救無效去世了。


 


這是我這輩子最恨錢這種東西的時候。


 


也是我最遺憾的時刻。


 


我不知道秦夫人跟我媽媽長得一樣,究竟是巧合還是系統的刻意安排。


 


我隻知道,我不會再讓遺憾發生第二次。


 


抱著秦夫人痛哭一場後。


 


她整個肩膀都被我的眼淚打湿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抬起頭語氣堅定道:


 


「你罰我吧,你罰S我我也覺得我昨天幹得漂亮。」


 


「我不要管什麼家訓不家訓的,我隻想讓你好好睡覺。」


 


「什麼寅時請安是為孝道,簡直是胡說八道。」


 


「天天睡三四個小時,很容易疲勞猝S的!」


 


「我不準你S,就是不準。」


 


剛才還擺出一副疾言厲色模樣的秦夫人愣住了。


 


她微張著嘴,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大概情緒轉變太快,她根本沒反應過來。


 


一番心理鬥爭之後……


 


她還是硬著頭皮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安撫我。


 


「可……可這是家規。」


 


我立刻反問:「規矩是誰定的?」


 


「自然是秦家第一代家主。」


 


「那他現在人呢?」


 


「什麼孩子話,他自然是過世了。」


 


「這就對了,既然人都S了,那就讓他定下的破規矩也去S吧。」


 


這一次。


 


我要讓她長命百歲。


 


什麼影響健康的東西。


 


全都統統去S吧!


 


5


 


秦夫人立刻捂住了我的嘴。


 


看向身後的列祖列宗們搖搖頭。


 


「你這丫頭,在祠堂說這些話膽子也太大了。」


 


她嘴角微揚,話鋒一轉。


 


「定是平日太闲才想東想西。」


 


「我便罰你去管西街上那四個主鋪,

管得好利潤都歸你,要是管不好,可別怪我不讓你吃晚飯。」


 


說完。


 


她湊到我耳邊,用更低的聲音道:


 


「不用偷偷去我廚房下藥,跟我身邊的福媽媽說一聲就好。」


 


「昨夜多謝你,我睡得很好。」


 


我差點沒忍住又眼眶一熱哭出來。


 


秦夫人連聲音都那麼像媽媽。


 


她走後。


 


小環懵懵地拽住我的衣袖。


 


「小姐,原來隻要喊媽媽,秦夫人就會心軟放過我們嗎?」


 


我眼淚一抹。


 


「不是,因為她本來就是很心軟的人。」


 


收拾好情緒。


 


我想起剛才彈幕上看到有關秦夫人還有她兒子的事情。


 


便悄聲交代小環去府裡打聽一下。


 


等了半天。


 


小環就把打聽到的消息全告訴了我。


 


秦夫人的兒子秦繼笙,是個京城有名的大孝子。


 


但孝的不是秦夫人。


 


而是他的乳母孫媽媽——


 


這人年輕時體態豐腴,相貌姣好。


 


秦繼笙剛出生,秦老爺就把她請進府中負責照顧。


 


起初秦夫人跟她還算是和平相處。


 


甚至到秦繼笙長大些,不再需要乳母時。


 


秦夫人還給了她一大筆銀子。


 


讓她能返鄉過好日子。


 


誰承想。


 


孫媽媽直接跪在了秦府門前,聲淚俱下地哭訴。


 


說她將小少爺養育至今已經有了感情,不要錢財,隻盼能一直陪著小少爺。


 


秦老爺也不知是心軟,還是早就跟那乳母有了打算。


 


差點就直接把她收做偏房。


 


是秦夫人的娘家施壓,這才作罷。


 


秦老爺一直對這件事懷恨在心。


 


那幾年不間斷地給秦夫人丟爛攤子讓她處理。


 


秦夫人被那些雜事纏得脫不開身。


 


秦繼笙便順理成章地日日往乳母的院子裡跑。


 


更是放言說,養娘勝過親娘。


 


如今他常以外出跑商之名,帶著孫媽媽在外遊山玩水。


 


把原本隻是種田為生的孫家養成了一方富戶。


 


秦繼笙每次回家,都隻是來要秦家的管家鑰匙。


 


秦夫人不肯放權。


 


秦繼笙便和孫媽媽在外編排她。


 


說她是個親兒子都不待見的天煞孤星、鐵公雞。


 


秦夫人雖然嘴上不說什麼。


 


但每每見到自己的兒子因為別人的挑唆而跟自己生疏如陌生人。


 


夜裡都要唉聲嘆氣,睡不著覺。


 


這麼下去,身體不垮掉才怪。


 


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