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氣得罵了半個小時的國粹。


「那傻 X 人呢?」


 


小環跟我一個鼻子出氣。


 


也罵道:「那傻 X 少爺好像要半個月之後才回來!」


 


好好好。


 


半個月是吧?


 


我等著。


 


6


 


這半個月。


 


我在府裡建了個簡易的心理診療室。


 


每天循序漸進地給秦夫人做著心理疏導。


 


經過我的努力,配合上晚上的安眠藥。


 


秦夫人的焦慮失眠總算有了一些緩解。


 


她甚至還為此廢除了寅時請安的規矩。


 


我們倆美美地睡了大半個月懶覺。


 


那天,一道尖叫突然將我從夢中吵醒。


 


有人將我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力道很大,差點把我的胳膊拽脫臼了。


 


我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


 


就聽見那尖細的聲音在耳邊喋喋不休。


 


「我的菩薩啊,這哪家新婦能睡到這個時辰?」


 


「簡直是敗壞門風,快快快,快起來!你在閨中時難道沒人教你如何侍候丈夫公婆嗎?」


 


我痛得一把將她的手甩開。


 


「管得寬就當太平洋警察去啊。」


 


「管天管地你還管人睡覺了?」


 


那人愣住。


 


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對待長輩如此粗魯蠻橫,成何體統?」


 


「我是你夫婿的乳母,你喚我一聲婆母我也是擔得起的。」


 


「回府不見你來奉茶拜見也就罷了,竟還懶惰至此,口出狂言?」


 


「我讓繼笙以七出之罪將你休棄,你才知道我的厲害!」


 


乳母?


 


我耳朵一動。


 


立刻清醒,仔細打量她。


 


「你就是秦繼笙的乳母?」


 


她挺直腰板,理了理衣袖:「正是。」


 


「那秦繼笙肯定也回來了吧?」


 


「這是自然。」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太好了,我等你們倆,等了很久了。」


 


她被我盯得毛骨悚然。


 


稍稍退了半步。


 


「你這丫頭,莫不是得了什麼瘋病?」


 


我掀開被子,穿好外衫。


 


偏頭笑笑。


 


「瘋病沒有,媽寶症倒是有一點。」


 


「翠果!噢不,小環,給我打爛她的嘴。」


 


一聲令下。


 


小環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像我們之前彩排過的那樣。


 


直接照著孫媽媽的臉就是兩巴掌。


 


她壓根沒反應過來。


 


瞪圓了眼睛捂著自己已然腫起的臉。


 


「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


 


話沒說完。


 


小環啪啪兩巴掌打斷她。


 


我不緊不慢地坐下喝茶。


 


「對啊,打的就是你,我剛才不是還跟你確認了一下身份嗎?」


 


她一聲尖叫。


 


下意識想繞開小環來抓我的頭發。


 


小環抬起一腳將她踹遠。


 


又衝上去拽住衣領啪啪啪好幾巴掌。


 


「呸!什麼東西,還想動我們小姐?」


 


這半個月。


 


我讓小環什麼也不用做,就練手勁。


 


這麼多巴掌下去。


 


孫媽媽被扇得眼冒金星說不出話了。


 


我很滿意。


 


正要給小環加工資。


 


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


 


一個肉眼預估隻有一米六五的男人衝了進來。


 


他看看地上的孫媽媽,又看看我。


 


眼中騰升起怒火。


 


「賤人,你在做什麼?」


 


7


 


我正疑惑這哪裡來的小玩意。


 


就見他著急忙慌地跑過去扶起孫媽媽。


 


又怒不可遏地指著我的鼻子罵。


 


「無恥之婦,若我母親有個什麼好歹,我定休了你,讓你付出代價!」


 


「入獄沉塘不得好S!」


 


嚯。


 


來得正好來得妙。


 


身份又確認了。


 


今天什麼好日子?


 


一起床就讓我大豐收?


 


我摳了摳耳朵。


 


「吵什麼,打了她沒打你是吧?」


 


我吹了個口哨。


 


屋檐躍下兩個黑衣壯漢。


 


這是我花重金在黑市買的暗衛。


 


專門挑的兩個手勁大的。


 


我語氣平靜地指著秦繼笙,下達指令。


 


「抽他。」


 


「臉抽爛了,算我的。」


 


不愧是我花了雙倍價錢買的暗衛。


 


直接衝過去摁住秦繼笙就左右開弓扇巴掌。


 


房間裡頓時回響起讓人愉悅的噼裡啪啦聲。


 


他起初還想掙扎著罵我幾句。


 


最後被抽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等他的臉被打得跟豬頭有八分像時。


 


我才抬手喊停。


 


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面前蹲下。


 


「歡迎回家,這是見面禮。」


 


「喜歡嗎?」


 


「喜歡的話要說謝謝啊,不然我隻能再多送你一點了。」


 


秦繼笙眼神裡已然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恐懼地看著我,又看看我身後的暗衛。


 


一個謝字在嘴裡炒了幾遍。


 


將要說出口時。


 


他好似突然看見什麼。


 


眼睛一亮,立刻來了底氣。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是秦夫人。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表情冷漠地注視著一切。


 


秦繼笙找到靠山。


 


衝著秦夫人大喊道:「還不快來把這瘋女人拉走!想看著我和母親被打S嗎?」


 


「再快叫個大夫來為母親診治,

若她落下什麼病根,我這輩子都恨你!」


 


他語氣怨毒。


 


不像是在跟自己的親生母親說話。


 


倒像是仇人。


 


我氣笑了。


 


「沒給你打服是吧?」


 


「來人,給我接著抽。」


 


「慢。」秦夫人緩緩抬起手。


 


她臉色蒼白,走到秦繼笙面前。


 


「笙兒,你剛才喚她什麼?」


 


秦繼笙仗著偏愛有恃無恐,存了心要刺激秦夫人。


 


他頂著那張豬頭臉,語氣堅定道:「母親。」


 


「誰從小將我養大,誰自然就是我的母親。」


 


孫媽媽感動得一塌糊塗。


 


緊緊將這個好兒子抱住。


 


可她嘴上還偏要說:


 


「笙兒,別這樣說,秦夫人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像我這樣的出身,哪裡有資格做你的母親?」


 


「好笙兒,快去向你母親認個錯,所有罪責我一人擔著就好了。」


 


我在一旁看著。


 


無語至極。


 


索性挑破。


 


「真想讓秦繼笙去認錯,那你先放手啊。」


 


「一邊抱這麼緊,一邊喊快去,到底誰有瘋病?」


 


「還是說你對秦繼笙就像是對秦家的錢財一樣,嘴上說著不要,可實際上卻不擇手段將其留在身邊?」


 


8


 


秦繼笙聽了我的話。


 


短暫地疑惑了一瞬。


 


孫媽媽立馬改口辯駁。


 


「一個母親哪裡這麼容易舍得自己的孩子離開?」


 


秦繼笙那個傻子。


 


馬上又感動得一塌糊塗。


 


「母親,我不會離開你的。


 


「無論這賊婦人怎麼說都無法挑撥你我。」


 


我氣得想掐人中。


 


秦夫人卻已經轉過身。


 


我見到她眼中似有淚花閃爍。


 


之前聽彈幕說。


 


秦夫人唯一的軟肋就是自己的這個兒子。


 


我知道。


 


她這又是心軟了。


 


正想上去勸解一番。


 


秦夫人卻已經調整好情緒,深吸了一口氣。


 


她擺出平時當家人的架勢,言辭銳利道:


 


「好,既然如此……」


 


「秦家祖訓,不尊父母者,自領家法。」


 


「明顏,你替我掌刑。」


 


說罷。


 


秦夫人揮揮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站在原地默默鼓掌。


 


感嘆還是小瞧了這個厲害女人。


 


秦繼笙卻傻了眼。


 


大概是沒料到一向對自己溺愛讓步的母親突然變了性子。


 


他著急忙慌衝著秦夫人的背影怒罵。


 


「你想好!」


 


「你若是敢對我動家法,日後你無論給我再多的錢我都不會再叫你一句母親!」


 


「我不會承認的!」


 


我冷笑一聲。


 


叫小環再將門關上。


 


省得這豬叫影響了秦夫人的心情。


 


我坐回凳子上看著暗衛行刑。


 


兩人一前一後痛昏了過去。


 


眼前彈幕再度浮現。


 


【這兩個人要恨S女主和秦夫人了吧。】


 


【是啊,他們現在挨打,之後就會帶著傷到處去串門,添油加醋說秦夫人對自己的親兒子都下狠手。


 


【還有女主,之後他們會說秦夫人和女主是狼狽為奸,兩個都心狠手辣。】


 


【雖然別人的想法不重要,但輿論如果太嚴重,會影響到生意的。】


 


我心裡咯噔一聲。


 


差點忘了這倆人是最喜歡傳闲話的。


 


我忙招招手。


 


將安眠藥塞進小環手裡。


 


輕聲交代:


 


「把這個藥加進他們的茶水裡。」


 


「什麼時候醒來了就給他們喝。」


 


「睡醒了就再續一杯。」


 


「睡不著就續兩杯。」


 


「總之一直續,續續續到厭倦。」


 


小環立馬意會地點點頭。


 


「那小姐,要續續續到什麼時候?」


 


「七日後。」


 


我要用這七天。


 


逆轉輿論。


 


9


 


面對謠言最好的解決辦法不是澄清。


 


而是用一個更大的謠言去覆蓋它。


 


既然他們愛串門。


 


那我也去串門。


 


到哪我都明裡暗裡說秦繼笙和孫媽媽狀態看著不太對勁。


 


一回來倒頭就睡。


 


誰叫也不起。


 


連飯也不用吃了,每天就是睡覺,睡到不知天地為何物。


 


起初大家將信將疑。


 


直到有個人向我提起:「莫不是中邪了?」


 


我佯裝驚訝。


 


立馬找了好幾個道士來家裡做法事。


 


道士敲鑼打鼓。


 


這兩人也硬是沒醒。


 


我給道士塞了些銀子。


 


第二天。


 


頗有威望的道士下了結論:


 


秦少爺跟他的乳母都被豬妖附身了,

所以才嗜睡不醒。


 


一時間。


 


坊間消息炸了鍋。


 


都說,既然這兩人被妖怪附身了,那之前說秦夫人的那些壞話還能當真嗎?


 


妖怪說的,當然都是假的。


 


隻怕是想等著秦夫人百年之後,兩個妖怪順理成章繼承大筆遺產,好在人間逍遙快活。


 


秦夫人大概是早就看出了端倪。


 


所以才不跟自己的兒子太親近的。


 


大家都錯怪秦夫人了。


 


這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


 


我找了不少市井小販帶動輿論風向。


 


人雲亦雲。


 


消息越傳越真。


 


打亂故事邏輯結構,從另一種角度來解讀同一個故事。


 


這就是,蒙太奇。


 


七日後。


 


當秦繼笙和孫媽媽從夢中醒來時。


 


一切都已經成為定局。


 


他們走到哪,都會被人小聲議論。


 


這時候再去傳播秦夫人的壞話。


 


大家也隻會覺得:瞧,倆豬妖又出來作祟了。


 


外出受挫的兩人一頭霧水回到家。


 


我已經和秦夫人準備好了一桌子的飯菜。


 


我笑著招招手。


 


「怎麼樣,說我和媽媽的壞話說得還順利嗎?」


 


「肯定不順利吧,所以我特意弄了一大桌好菜慶祝噢~」


 


「你們兩個吃完這一頓想跳河就去跳吧~」


 


10


 


秦繼笙的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