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 18 萬的彩禮和嫁妝被擺在紅盆裡。
任由我弟隨意抓取。
爸媽心虛得不敢看我，我正想發作。
弟弟的女朋友氣勢洶洶地站了出來。
「這是我提出來的，叔叔阿姨把你養那麼大，你一分錢不留給他們，全都帶給外人，你還配做人嗎？」
1
我出嫁是在老家辦的。
村裡村外來了好多親戚，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接親隊伍還有半個小時就到。
化妝師在給我補妝的時候笑道：「姐，你爸媽對你真好，彩禮不要，還給你拿八萬塊錢嫁妝呢。」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突然伴娘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本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我疑惑地看向她：「外面那麼熱鬧，
是接親的提前到了嗎？」
伴娘抿唇猶豫數秒，最終脫口而出：「妍妍，你弟……你弟的女朋友正在外面搞什麼抓福儀式呢。」
抓福？
我眉頭一緊，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結婚流程都是和爸媽商量過的，沒和我說過有什麼抓福。
我連忙起身，探頭往樓下望去。
隻見我的彩禮和嫁妝被紅線一捆一捆地綁好放在紅盆裡。
我弟的女朋友張美霞正拿著話筒，揚聲說道：「父老鄉親們，抓福儀式馬上就要開始咯，大家快來沾沾喜氣。」
在她的宣揚聲中，一下就圍了不少人。
我們當地沒有抓福這種風俗，所以大家眼中都帶著疑惑。
張美霞提高了音量繼續說道：
「這所謂的抓福，
是新娘為了報答娘家的養育之恩，留給娘家的福氣。」
「抓福有三抓，按照習俗都是由新娘的弟弟來抓，一抓財，二抓運，三抓福，抓得越多，福氣越多。」
聽完後，我臉色一白。
按照她的話來說，我的彩禮和嫁妝要被我弟抓三次。
我弟抓到的錢要留給娘家，剩下的我才能帶走。
我不禁聯想到，昨天張美霞就來找過我。
她明裡暗裡地打聽我的彩禮要留多少給父母。
聽到我說全部帶走後，她驚呼。
「姐，這彩禮你要全部帶走？按理說都是要留一點給父母的呀。」
我還沒回答，我媽就推門進來補充道：「別說彩禮要帶走了，我們還給她準備了 8 萬塊錢嫁妝呢，也算是嫁了女兒，少份牽掛了。」
聽到還有嫁妝，
張美霞臉色又黑了幾分。
我當時忙著備婚，沒有多想。
誰知道她今天給我整這出。
我目光一定，心一橫，提著裙擺就往樓下走。
到庭院裡時，已經圍了不少人。
我弟趙耀明暗笑著搓了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我攔住了他，隨後轉頭看向父母。
「爸媽，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爸媽低著頭，心虛得不敢看我。
反倒是張美霞挺起胸脯回道。
「什麼什麼意思？」
「姐，你拿走那麼多錢，你心裡不覺得臊得慌？」
2
我為什麼要覺得臊得慌？
結婚前夕，我媽找到我。
她說家裡條件不好，我結婚她給不了我什麼嫁妝。
但是他們向來是一視同仁，
不會重男輕女，所以也不會拿我的彩禮。
聽到這些話，我心中說不出的酸澀。
他們總說不會重男輕女。
但是從小趙耀明輕而易舉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卻要一遍一遍地聽他們說著父母的不易。
我是姐姐要懂事，要體諒父母。
上大學時，我就開始兼職賺學費和生活費，沒有朝家裡拿過一分錢。
甚至過年過節、爸媽生日，還得給他們轉紅包。
包括家裡的一些衛生紙、洗衣液用完了，我媽就給我打電話。
說我買得好用，她總買到假貨。
工作後，我媽要求我一個月給她上交兩千。
她說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的，她給我存著，以後結婚用。
如今真到結婚了，他們卻拿這些話來搪塞我。
我沒有吵鬧，隻是憋在心裡。
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就當是結婚前報答父母了。
很快我就調整了過來。
我拿出這些年的積蓄，為自己添妝。
明面上是父母給的嫁妝，實際上都是我出的錢。
爸媽也答應我，彩禮他們不拿一分一毫，我全部帶走。
如今卻多了這麼一個抓福儀式，真是可笑。
我深吸一口氣，帶著緩解的微笑。
「爸、媽，我們當地好像沒有抓福這個風俗。」
張美霞立馬接話。
「是我提出來的，妍妍姐，按理說，我還沒嫁到你家，沒資格管你們家的事，但是我也是為了叔叔阿姨著想。」
「就算你以後恨我，討厭我，有些話我還是要說。」
「你彩禮 10 萬，
嫁妝 8 萬，一共 18 萬，你一分不留給自己爸媽，全部都要帶到夫家。」
「你就讓鄉親們說說看，誰家女兒像你一樣任性，叔叔阿姨養你那麼大，多不容易，這和養了一個白眼狼有什麼區別。」
聽了張美霞的話，眾人點頭附議。
「雖說我們這地方沒有抓福的風俗，但是一分不留給父母，是有點過分了。」
「那可不，就拿劉家女兒來說，國慶那天出嫁的，彩禮 12 萬，就留了 10 萬給爸媽，隻帶了 2 萬走。」
「留一點是應該的，畢竟女兒養那麼大，白白便宜了外人不是。」
說著還有一個自稱嬸子的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
「閨女呀，你聽姨的話，這夫家再好終究是外人，哪有自家爸媽親啊。」「你看你爸媽養你那麼大不容易，還給你拿了那麼多嫁妝，
於理於情你都該給父母留一點養老錢。」
看大家都偏向自己，張美霞雙手環胸，得意地看著我挑眉一笑。
面對眾人的指責，我不禁冷言回懟。
「姨瞧你這話說的，我出嫁後，我爸媽就不是我爸媽了嗎？」
隨後一聲怒吼劃破天際。
「我看你是翅膀長硬了，六親不認了。」
3
我爸一身酒氣，他手裡的酒瓶，不偏不倚正巧砸在我腳邊。
我嚇得後退兩步，啤酒液混著泥土濺髒了我的裙擺。
我媽走到我身邊，看似關心卻滿臉責備。
「你說你偏要鬧成這樣做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脾氣不好，今天還喝了酒。」
她一邊說一邊蹲下來，用衛生紙給我擦裙擺。
眾人看向我，紛紛搖頭。
他們看向我媽的眼神都是惋惜和心疼。
頓時，一股無名的委屈充斥著我的大腦。
我憋屈地將我媽拉起來。
「別擦了。」
她就像聽不見我說話一樣，單跪著繼續擦，嘴裡還嘟囔著：「好好的裙子，糟蹋成這樣了，一會接親的來看到，招人笑。」
我頓時鼻酸，眼淚在眼眶打轉，將裙擺從她手中扯掉。
「我說了，別擦了，你偏要讓我難堪嗎？」
在我的怒聲中，我媽愣住了。
趙耀明突然衝了出來，將我媽護在身後。
「你朝誰吼呢，這半月爸媽為了你的婚禮忙裡忙外，你現在都還沒出嫁呢，就成白眼狼了。」
「誰稀罕你這幾分錢，等我以後有出息了，掙得比這些多十倍萬倍。」
我回懟：「哦，不稀罕呀，不稀罕你們今天搞什麼抓福，說白了不就是要我把錢留下來扶持你嘛，
你又裝什麼清高？」
趙耀明被懟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地開口道：「美霞……美霞說了，這是風俗，又不是我想要。」
我故作理解地點了點頭：「你不想要，那是爸媽想要這筆錢嗎？想要就提早和我商量呀，偏要這個時候來這一出嗎？到底有沒有把我當親生女兒。」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一聲聲地質問，讓眾人都懵了。
我媽立馬解釋：「妍妍，爸媽不是想要你這筆錢，是……」
我立馬接過話。
「既然都不想要，那就按商量好的，我全部帶走啊，這抓福又是什麼說法！」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響起，重重地落在我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碎了我所有的傲氣和尊嚴。
我爸漲紅了臉，
額頭滿是青筋，看著我的眼神惡狠狠的。
「都說女兒好，我看也是白眼狼的多。」
「老子還沒S呢，嫁人了又怎麼樣，嫁人了也得服從老子安排。」
我的臉頓時腫脹得很高。
眾人的議論在我的耳邊變成嗡鳴聲，讓我久久不能回神。
在出嫁當天被自己的爸爸狠狠打了一巴掌。
這種無力的羞辱感讓我發瘋地想毀掉這一切。
比算計彩禮更讓我寒心。
我緊緊抓著裙擺，穩住自己的情緒。
最終深吸一口氣，決定解釋這筆錢的由來。
「這錢是……」
「哎喲，妍妍你先冷靜冷靜，你跟媽進屋。」
4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媽打斷。
她有些慌張地起身，
將我拉進裡屋。
進屋後她連忙找了帕子給我敷臉。
此刻我的心已經涼到了谷底，看向我媽宛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們一直把為我好掛在嘴邊，今天這一出也是為了我好嗎？」
我媽低著頭，扭著衣角低喃。
「美霞懷孕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反而氣笑了。
我早猜到了，這一出不就是為了他們的寶貝兒子。
「妍妍，美霞家裡要 30 萬彩禮，還要在縣城買套房。」
我媽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帶著無盡的疲憊。
這次我沒有理會，冷聲回道：「媽，我工作這些年，給你補貼了 10 萬多吧，再加上你和爸存的錢，你們不缺買房錢和彩禮錢。」
在我的質問聲中，我媽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美霞說，
你是外嫁女，不能帶那麼多財走，衝了他們的氣運，要是你真帶了那麼多錢走，她就打掉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