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罵得女主哭得越狠，積分越多，兌的錢就越多。
於是，女主吃飯，我白眼。
「你這吃的什麼豬食？怪不得長個豬腦子。」
女主考試失利，我繼續白眼。
「說你豬腦子你還不信，讓狗踩一腳都比你分兒高。」
女主被人嘲笑窮酸，我還是白眼。
「笨就算了，還醜，醜就算了，還窮，地球上就沒有比你更慘的東西了。」
晚上，我偷偷摸摸打開聊天軟件，女主正給我發消息。
「都告訴你罵得更狠一點了啊！實在不行，你上手掐我啊。」
哦，忘了說了，我跟女主達成交易，積分兌的錢一人一半。
1
見到姜時瑜的第一面，我難掩面上的錯愕。
我是她的繼姐，一直在外地工作。
我和她從來沒見過面，兩個人的時間總是錯開。
這一次，因為我這具身體的母親去世。
我和她都請了假趕回家。
我二十五，她十七。
姜時瑜瘦得像隻剛破殼的小雞崽。
「這是你的繼姐，宋晚。」
她站在她親生父親的身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我，怯生生地喊了我一聲。
「姐...姐姐。」
我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見我反應冷淡，姜時瑜瑟縮了一下，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我別過臉去，不再看她，開始整理起母親的遺物。
「這個下馬威給得不錯，頭開得挺好，就這個態度保持下去。」
一顆透明的光球在我身邊繞來繞去。
我像拍蒼蠅一樣拂開它。
「系統，我說過好多次了，在我腦內就可以對話，不要在我面前飛來飛去，很影響視線。」
光球僵住了一下，隨即消失在了空氣中，委屈的電子音在我腦中響起。
「我隻有白天才會出現，我也需要出來到處逛逛嘛，晚上我休眠了也不會打擾你。」
我不耐煩地抿了下唇。
「別在我視線範圍內。」
「噢，好吧。」
系統上一秒還在委屈，緊接著又開始喋喋不休。
「對了，你接下來應該要跟女主生活在一起，別忘記了任務。」
我偏過頭看了一眼姜時瑜，她卻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心下略感詫異，沒多想，收回目光，繼續開始整理手裡的相冊。
「她看著就是個膽小的性格，
我連不回應她的打招呼，她都要哭，我再罵她兩句，她不得哭慘了。」
系統滿不在乎：「你隻管做好任務就行。」
我不禁蹙眉：「她還是個上高二的孩子，學業壓力又大。我再罵她的話，不知道會對她造成什麼樣的惡劣影響。」
「虐文女主就是這樣啊，」系統滿不在乎的語氣，聽得我火大，「她要是過得一帆風順的話，那還叫什麼虐文？」
眼見著跟它說不通，我收了心思，興致缺缺地翻著手裡的相片。
「姐姐，我們還沒有聯系方式。」
姜時瑜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我身後，朝我晃了晃亮著二維碼的屏幕。
我掏出手機掃了一下。
「加你了。」
「好的，姐姐。」
2
留在外地不方便完成任務。
我辭職，
搬進了姜家。
姜父對我異常熱切。
反倒是姜時瑜這個女兒，他對她總是愛搭不理，有時甚至透露出一股厭惡。
姜時瑜讀高中，生活節奏很緊張。
她原本是住宿，我回來後，姜父便讓她改回了走讀。
「你姐姐剛回家，對淮市還很陌生，你回家住，帶你姐姐熟悉下周邊環境，你們姐妹倆也好了解彼此，促進感情。」
姜父叮囑完姜時瑜，又面帶討好地看向我。
「晚晚覺得怎麼樣？家裡隻有兩個臥室，我買了張上下鋪，委屈你和妹妹一起住主臥，叔叔就住在次臥。」
我無所謂地點頭，不露痕跡地瞟了一眼姜時瑜。
我知道，她在這個家裡過得不好，從出生開始就受到苦難。
她被養成了一隻膽小的鹌鹑，面對姜父的安排，
隻是木訥地站在原地，不發一語。
「和姐姐好好相處，聽到了嗎？時瑜。」
姜父警告地喊了她一聲。
姜時瑜開了口，小聲回答：「知道了。」
姜父去上班了，留下我和姜時瑜收拾主臥。
往主臥搬東西時，姜時瑜總是偷偷瞟我。
我對上她好奇的目光，她又慌張地移開眼。
我移開目光，視線落在她搬進來的行李上。
都是些舊衣服，尺碼也都偏小，沒幾件合身的。
幸好姜時瑜瘦弱，勉強能穿進去。
「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姜時瑜頓了一下。
「後天，今天下午也可以回去，」姜時瑜急忙解釋，「我在學校時間很長，回來也會保持安靜，不會打擾你的。」
「我不是討厭你。
」
我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她為什麼如此害怕我。
「我明天帶你去買些衣服。」
姜時瑜連連擺手：「我平常都穿校服的，沒關系的，不需要那麼多新衣服。」
「那你寒暑假也穿校服嗎？還有你的鞋，也都舊得不成樣了。」
姜時瑜臉騰的一下紅了。
急忙疊好了衣服躲回了次臥。
我收好了東西，剛想敲她的門，隻聽見裡面傳來小聲的啜泣。
「可以呀宿主，」系統現出實體飄了出來，「女主本來就自卑，你這下直接把她羞辱哭了。」
我看見它就頭疼。
「我隻是不想這麼小的一個女孩子過得不幸福。」
3
「加油宿主，再接再厲。」
系統賤兮兮地留下這句話陷入了休眠。
等到哭聲漸弱，我敲了敲房門。
「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
姜時瑜給我開了門。
「叔叔不回來，想吃什麼？我帶你去。」
「冰箱裡有剩飯……」
我倚靠在門邊。
「火鍋喜歡嗎？」
姜時瑜攥了攥衣擺：「好……好的。」
我選了大廳靠窗的位置。
人聲鼎沸，掩蓋了姜時瑜的不自在。
嫋嫋熱氣中，姜時瑜像一朵逐漸撫平的紙。
我不問她下午為什麼哭，隻是給她夾了片毛肚。
「它家鮮毛肚很脆。」
姜時瑜嚼著毛肚，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爸爸一直都很討厭我。
」
「他們被迫結了婚，媽媽生下我後就跟喜歡的人走了，爸爸連帶著我也恨上。」
「後來阿姨來了，她對我很好，因為這爸爸總是說她，但阿姨從來不聽。」
「後來阿姨去世了，我以為又要回到從前的日子了。」
姜時瑜擦了擦眼淚。
「但是沒有，我又有了一個很好的姐姐。」
我遞給她一張紙。
「等會兒油碟都哭鹹了。」
姜時瑜破涕為笑。
她吃得很飽。
半夜忽然開始小聲地呻吟。
我打開燈。
「怎麼了？」
姜時瑜面色慘白。
「肚子疼。」
我反應過來，敲了下腦袋。
「突然一下吃太多了，我忘了該攔著你點的。
」
「沒關系，」姜時瑜說話都在抽氣，「我特別特別開心。」
我背著她下了樓。
「姐姐，」姜時瑜趴在我耳邊，「你好像一個媽媽。」
我頭也不抬。
「別吐我身上。」
姜時瑜笑了下：「你有時候說話很兇，但是人特別好。」
我把她放在後座，坐上了駕駛座。
「省點力氣，到醫院了再說。」
「好。」
「姐姐。」
4
姜時瑜輸了一夜水。
我給她買了早飯放在床頭，靠在門口和系統聊天。
「不錯啊宿主，昨天晚上漲了積分不說，還把女主弄進醫院了。」
「不論原因，她隻要哭了，就能漲積分嗎？」
系統原本悠哉地晃來晃去，
聞言哆嗦了一下。
「你不會是要把女主天天打進醫院吧，會影響後面劇情的。」
我翻了個白眼：「你真的有病，沒事別在我眼前晃。」
系統嘀咕：「你活著的時候不就以暴力為生嘛。」
「我也不介意現在就掰碎你。」
我作勢要去抓它。
「錯了錯了。」
系統識趣地隱了實體。
「姐姐。」
姜時瑜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我回過頭，她坐在床上看著我，一臉欲言又止。
「怎麼了？」
姜時瑜搖了搖頭。
「沒，沒什麼。」
我將粥打開放在小桌板上。
「吃飯吧，吃了我送你回去。」
姜時瑜罕見地沉默。
「到了，
」我在樓下停了車，「我去買點東西。」
姜時瑜悶悶地應了一聲。
我按下車窗，問她：「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沒有。」
我沒再強求，開車去了附近的商場。
「她不喜歡你。」
系統毫不留情地嘲笑我。
「然後呢？」
「那你完成任務就不會有顧慮了。」
「哦。」
系統有點氣急敗壞：「不完成任務你是要挨電擊的，你不會忘了吧？更何況隻有完成任務，你才有積分去換成錢用。」
一想到那些隻為虐女的惡心的劇情，我就一陣作嘔。
「你話好多，」我不耐煩地皺眉，拿起一件上衣，「我覺得她穿這件應該很好看。」
「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沒有。
」
5
回家時，姜時瑜已經睡了。
我也洗漱完躺下。
姜時瑜忽然小聲地喊我。
「姐姐，你睡了嗎？」
「怎麼了？」
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輕輕的嘆息聲一下又一下。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現的幻覺，但是，」姜時瑜頓了頓，「我看到過幾次，你和空氣裡漂浮著的一個球說話。」
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你回來第一天，我就看見你和它說話了。」
「幸好，」我松了口氣，「你是晚上跟我說的，不然它就聽見了。」
「姐姐，」姜時瑜從下鋪探出個腦袋，「我聽見它說女主，是指我嗎？
」
她既然知道了，我就索性解釋了個清楚。
包括她的故事，以及我的任務。
姜時瑜聽完，沒有好奇自己的悲慘遭遇，也沒有問未來會遇到的男主。
她隻是請求我。
「你對我很好，姐姐，我會幫你完成任務的。」
她像一朵無依無靠的浮萍，漂了很久，終於遇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於是想盡辦法抓住。
她又補充道：「你不要聽它讓你打我的話，好嗎？」
我正喝著水，被這話嗆了一下。
「我像個壞人嗎？」
「不像。」
「那不就得了。」
姜時瑜露出淺淺的笑容。
「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積分換來的錢，我會和你平分。
」
「沒事——」
姜時瑜剛要說話就被我堵了回去。
「這是我們共同勞動所得。」
「好吧。」
我躺下蓋上被子。
「晚安，明天見。」
「晚安，姐姐。」
6
姜時瑜剛回學校第一天。
就被請了家長。
姜父不願意去。
「丟人。」
他撂下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姜時瑜手足無措，愣在原地。
「我陪你去。」
我跟著她到了學校。
班主任是個中年男人，見到我的第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姜時瑜，我讓你把你爸叫來，你帶的這誰？」
似乎很害怕這個老師，
姜時瑜低下頭小聲反駁。
「這是我姐姐。」
班主任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
「我是她姐姐，」我將她擋在身後，「叫家長過來有什麼事嗎？」
班主任冷嗤一聲。
「倒是頭一次聽說她有個姐姐。」
「一個戶口本上的，」我逐漸不耐煩，「到底有什麼事？」
「姜時瑜在學校跟人打起來了，」班主任指了下角落坐著的男生和一個女人，「對方家長也來了，你們看怎麼協商吧，賠錢或者道歉。」
「把我兒子打成這樣了，」女人怒氣衝衝地走過來，「你們家怎麼教的家教？」
我轉過身去，微微蹲身，看著姜時瑜。
「我要聽你說，誠實地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他說我是個沒媽的野種，我爸不喜歡我，
阿姨S了再也沒人管我了，」姜時瑜臉漲得通紅，「說我以後學都上不起了，讓我陪他睡，說給我錢交學費。」
男生一臉無辜：「我可沒有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