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啊。」
宋曄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聽到我說:「顧子謙可是連微信頭像都是景寧的畫。」
宋曄狠狠蹙眉，難以置信地問道:「所以即便早就知道，也可以接受顧子謙的這種行為?」
聲音很輕，像是艱難從喉嚨中擠出來。
耗費了他所有氣力。
「不然呢？」
他戀愛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16）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
宋曄直接將我撲倒在了床上。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不同於昨晚那些醉酒後纏綿的吻，這些吻多少帶著點怨言。
宋曄身上的溫度燙得我一顫。
他紅著眼，
抓著我的手舉過了頭頂，腿抵住了我的膝蓋。
「為什麼？為什麼是他不能是我？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能看看我呢？」
說到最後，大滴的淚水落在了我臉上。
我錯愕。
宋曄語氣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卑微乞求。
「苒苒，你到底喜歡顧子謙哪一點啊?我可以去學。可不可以也試著分給我一點喜歡？試著喜歡我一點，一點就好。」
不等我說話，他手環著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再次吻了下來。
綿長深情的吻，但我實在呼吸不過來了。
我憋得眼眶都紅了。
拼命拍打宋曄，讓他放開我。
宋曄終於松開了我。
他盯著我含淚的眼睛好久好久。
慌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襯衫。
「抱歉，我不該強求你。你走吧，就當昨晚那些話那些事，都沒發生過。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顧子謙不是你的良緣。」
他背對著我，讓人看不到神情。
不等我開口，他已經離開了房間。
很快，樓下傳來車輛啟動的聲音。
我從窗戶往下看，宋曄離開了。
徒留我一個人在房間，消化著這些信息。
宋曄的這些表現。
他喜歡我？
（17）
我復盤剛剛的事。
宋曄不是已經有暗戀的人了嗎？
難道是我?
我正想著，臥室門開了。
搖著尾巴的「宋慕許」出現在門口。
笑臉盈盈的。
我也被它感染，臉上瞬間有了笑意。
招呼著它過來。
「宋慕許，你爹搬家，也把你帶過來了呀。」
「宋慕許」蹦跳著跑過來，乖乖讓我摸頭。
嘴裡不斷發出哼唧聲。
我索性直接席地而坐。
胳膊搭在了「宋慕許」背上。
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幫它順毛。
「你說你爹喜歡的到底是不是我啊？」
「他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沒有理解錯吧？他在吃醋。他就是喜歡我的，對吧？」
「我就說他不能忘了我。當時高中的時候，我還把最愛的小金毛託付給了他。這得是多麼深的交情。」
等會兒。
我聲音頓住，轉過頭去。
記憶裡那個活蹦亂跳的小金毛身影逐漸放大，和眼前這個蹲下快比我大的狗狗重合。
它像是看懂了我眼中的意思。
仰著臉汪了一聲作為應答。
「咳，看得出來，你爹這些年把你養得很好。」
這真不怪我沒認出來。
宋曄是不是在狗糧裡摻豬飼料了？
所以，「宋慕許」的許是許苒的許?
宋曄取名方式真幼稚。
（18）
確定了這一點，我的思路也清晰起來。
我站起身，招呼著「宋慕許」:
「走吧，跟我去找找你爹藏起來的那些照片。」
它再次聽懂了我的話。
領著我徑直來到了隔壁臥室。
它在桌子一個抽屜前站定，眼裡亮亮的看著我。
我摸了摸它的頭:「真乖。」
可是抽屜上了鎖，我找不到鑰匙打不開。
我正愁眉不展，「宋慕許」汪了一聲吸引我的注意力。
它仰著頭拼命展示自己。
我沒明白它的意思，隻是安撫道:「乖，等我打開這個抽屜再陪你玩。」
「汪！汪汪汪！」
它又叫了好幾聲，我終於注意到它脖子上掛著一個反光的東西。
摘下來一看，赫然就是那個抽屜鑰匙。
估計是因為宋曄經常帶著「宋慕許」一起翻看照片，就把鑰匙掛在了它脖子上。
我無奈扶額。
宋曄，我真沒空陪你們父女倆鬧了。
雖然早有準備，我還是看著眼前一抽屜的照片，失神了好久。
照片的時間從高中開始。
一張張照片貫穿了好多年的思念。
很多照片我都不知道宋曄是什麼時候拍下的。
甚至還有我大學時期的照片。
我想起顧子謙說過，他哥大學的時候，經常去暗戀女孩大學看她。
我當時在學校看見過一個很像他的背影。
還愣了好久。
原來不是幻覺。
翻完那些照片，我眼睛也快哭腫了。
他為什麼不和我說呢？
後來久別重逢還要假裝和我不認識，害我難過了好久。
還有，他剛剛為什麼要突然提顧子謙?
我驟然止住了哭聲。
給顧子謙發消息：「你哥知道咱倆當初戀愛是假的嗎？」
「我怎麼敢讓他知道？我哥要是知道我想出這種餿主意騙家裡人，準揍我。」
一切都解釋通了。
所以宋曄誤以為我喜歡顧子謙。
以為在知道顧子謙和別人在一起後，
我想把他當替身。
（19）
宋曄從公司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
客廳沒開燈。
黑暗中沒有任何聲音。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他垂眸苦笑一聲，掩下了眼中的失落。
像往常一樣換鞋脫外套。
然後走過來開了客廳燈。
看到在沙發上等到快要睡著的我。
他瞳孔一顫。
泛紅眼眸中的驚喜轉瞬即逝。
依舊板著臉：「還沒走？」
「你先別問，聽我說。」
我走過去捂住了他的嘴。
「宋曄，我沒有喜歡過顧子謙。我們倆也根本沒有在一起過。他隻是我學弟，當初為了應對家長，他才想到讓我假扮女朋友。更沒有什麼替身文學。」
他的眼睛眨啊眨，
聽著我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宋曄，從始至終，我隻喜歡了你一個。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你的答案呢？」
他愣在原地，很久沒有反應。
看他木木的樣子，我想要逗逗他。
故意說道：「你不願意也沒關系。至少我們還算是朋友。我應該算「宋慕許」的媽媽吧?這樣，以後一三五它跟我走，二四六日跟你。」
我扯過「宋慕許」的牽引繩。
「走啦，跟媽媽回家。」
我剛走出沒幾步，被宋曄拉著胳膊帶回了面前。
他眨眨眼，委屈巴巴：「你隻要狗不要我嗎？」
（20）
我挑眉：「嗯哼?」
示意他繼續說。
「可以都跟著你走嗎？」
「可是你又不喜歡我。」
「喜歡，
我很喜歡你。苒苒，你別不要我。我比它乖，我還能賺錢，我不掉毛我還比它吃得少。你選我好不好？」
聽到宋曄拉踩式的競爭發言，「宋慕許」在腳邊咬著他西褲，嗷嗚著抗議。
終於得到滿意的答案。
我墊腳吻在了宋曄薄唇上。
「宋曄，我愛你。你和狗我都要。」
我不知道這件事是怎麼發展到床上的。
直到宋曄的身體沒有任何衣料遮擋地出現在我面前，我才回神。
他是典型的脫衣有肉，穿衣顯瘦。
我咽了咽口水。
盯著他的胸肌，腹肌，倒三角的窄腰，一路往下……
突然的羞澀湧上心頭，我紅著臉想逃。
他沒給我機會。
扯著腳踝將我拽了回來。
輕笑出聲：「苒苒，你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兩個人十指緊扣的手越握越緊。
男人的喘息在耳邊縈繞。
「苒苒，我說過我會賴上你的。」
……
第二天我看著身上的痕跡，有些惱地把他推下了床。
「宋曄，你屬狗的嗎？」
「嗯，汪。」
如果宋曄有尾巴，現在一定在瘋狂搖啊搖。
我瞬間氣不起來了。
（21）
宋曄說過，我很喜歡隨手救下路邊的小動物。
比如小貓小狗。
還有十三歲的宋曄。
宋曄十二歲時，他媽媽不幸遭遇車禍去世。
他目睹了全過程。
之後很長時間裡，
他走不出來。
那些畫面折磨著他。
晚上做噩夢，夢裡都是血。
最愛的人驟然離世，給這個家庭致命的打擊。
他和父親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對方，關系也逐漸惡化。
宋曄成日鬱鬱寡歡，甚至無數次想過輕生。
不過幸好那個下雨天,他蹲在路邊遇到的是我。
他和「宋慕許」一樣，都是被我從末路撿回來的。
「當時畢業後,我想和你表白的,然後發現你搬家了,還把我刪了。我以為你很討厭我。」
宋曄知道我的大學，偷偷去看過我好多次。
可他沒有勇氣上前。
他像個被拋棄的絕望丈夫，養著我們共同救下的狗狗，守著僅存的一點回憶。
一年又一年。
後來他公司小有成就,
他賺了很多錢。
他決定開發一個流浪動物物聯網,救助更多的小動物。
好像這樣,就能和我更近一點。
「我才沒有討厭你。我那是微信號被盜了,天S的騙子把我列表聯系人都刪了。後來我問了很多同學，但他們都沒你的聯系方式。宋曄，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22）
我和宋曄在一起後，迅速領了證。
然後見了雙方家長,商量婚禮的事。
顧子謙的謊言終究逃不過被揭穿。
不過顧阿姨他們已經看開了，並沒有追究。
確實是他們太著急了。
當天晚上，宋曄給顧子謙打去了電話。
知道一切敗露。
顧子謙趕緊求饒：「哥,我錯了，我不該撒謊讓人假扮女朋友騙你們。」
「是你不該讓苒苒假扮你女朋友。
」
「是的是的,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嫂子假扮我女朋友。嫂子我知錯了，我不該讓你們產生誤會。嫂子你別讓我哥停我銀行卡了。嫂子，……」
顧子謙一口一個嫂子。
我在旁邊聽得臉紅。
宋曄嘴角卻勾起一抹笑,心情不錯。
「行了，我不會停你卡的。」
「嘿嘿,我就說我哥和嫂子是天生一對，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琴瑟和鳴，神仙眷侶……」
宋曄掛斷了電話。
他攬著我的腰：「⼀開始我就說顧⼦謙話這麼多這麼吵的，你肯定不會真喜歡。你隻喜歡我這樣沉穩的。」
哎呦，這不是某⼈紅著眼說替身也⾏的時候了。
（23）
晚上，
我們依偎在沙發上看電影。
一切都是那麼的溫馨。
我看著電影裡奇奇怪怪的名字。
思索⽚刻。
「宋曄，咱倆的孩子,名字要我來取。」
聞⾔宋曄先是遲疑了幾秒,隨後撫摸在我⼩腹上。
顫抖著聲⾳：「苒苒，你,我……你有我們的孩子了？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讓我陪你⼀起去呢？你現在身體有沒有哪⾥不舒服？你想好要⽣下來了嗎？聽說生孩⼦會很疼，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慎重考慮。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願意和你⼀起孕育⼀個新的生命。」
聽得出他很緊張。
我根本插不上嘴解釋。
他又自顧自分析：
「我雖然每次都有做好措施,可總歸不是百分百的保證。
難道是沙發上那次，或者浴室對鏡那次，不會是陽臺……」
越聽越不正經。
我趕緊制⽌：「我沒有懷孕。」
「那你剛剛的意思是？」
「以後我們的孩子名字交給你起，我不放心。你不覺得像宋慕許這種名字太狗⾎了嗎？」
宋燁委屈撇嘴：「可是宋慕許好像本來就是狗。狗血⼀點有什麼關系？」
我⼀時語塞。
分不清到底誰更狗。
宋曄吻在我額頭：「我和狗都聽你的。」
說完他視線順著我的一點點往下滑落。
我感受到空⽓中的灼熱。
「不過苒苒，是不是得先有一個孩⼦，我們才能給她取⼀個好聽的名字？」
來不及逃跑。
下⼀秒,
我被他扛在了肩上，往臥室⾛去。
我拼命拍打他的背：
「啊,宋燁，你放我下來。我電影還沒看完呢。」
「看我，我比電影好看。還能讓你看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