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辰這日,我聽著他的又一番說教,實在膩了。
轉頭就讓媒婆找個聽話又能入贅的男子來。
當天下午,她帶來了陸景的S對頭。
他模樣實在俊朗,比陸景還勝三分。
但因為太窮,總住在寺廟,我還從未見過他。
我來了興趣。
輕點他的胸口,
“你真的願意入贅?不怕陸景看不起你?“
他一甩破舊的衣裳,倒是坦蕩,
“當然是自願的,能吃軟飯,是在下好命。他吃不明白,早晚得後悔。”
1.
聞言,我收回手,
“你倒坦蕩,就沒想過入贅姜家,
要受多少闲言碎語?”
他抬手攏了攏破舊卻還算幹淨的衣襟,
“在下所求,不過吃飽穿暖罷了。姜姑娘如今是京城富商,入贅於你,不用再掙扎求生,日子定然舒心,這便是我畢生所求了。”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
“不過在下有一個條件,入贅後我每月得有月銀子。若是要我伺候你,還得額外付錢。”
我饒有興致挑眉,往前傾了傾身,
“要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晚一百兩銀子。”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謝砚,倒真是……獅子小開口。
我姜家一天的花銷,
都不止一萬兩,這一百兩也太少了。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這般姿色,要是在外頭,幾千兩一晚也有人願意奉上。
我心裡莫名覺得爽快,
“行,隻要你安分,銀子不是問題。”
媒婆來之前,就已經給我說了陸景和謝砚的恩怨。
兩人都是南鄉來的窮小子,今年本該一同參加科舉。
論才情,謝砚的文章更得夫子賞識。
偏陸景有我三年來的傾力資助,穿錦戴玉,日子過得比富家公子還滋潤。
他便總拿酸詩嘲諷謝砚,說他窮得叮當響還妄想科舉做官,勸他早點滾回南鄉種地。
半年前兩人爭執,陸景推搡間沒站穩,竟一頭掉進了糞池。
自那以後,兩人更是水火不容,成了S對頭。
陸景靠著我的錢養尊處優。
而謝砚窮到湊不齊束脩,斷了科舉的念頭。
這兩天他在街頭打算寫字糊口,正巧被媒婆撞見。
一聽說入贅姜家,他當即就答應了。
想著這些,我喚來丫鬟,拿來一千兩給媒婆,
“辛苦張媽媽了。”
媒婆掂著錢袋,喜滋滋退了出去。
她剛走,謝砚就湊了過來,眼裡閃著亮光,
“姜姑娘,現在要我伺候嗎?”
我擺擺手,拿起桌上的賬本,
“暫時不用,我待會要去談筆生意,你在這兒等著。”
隨手拿起另一袋銀子塞到他手裡,
“這是預付的定金,先拿著花。”
銀子入手的瞬間,
謝砚眼睛亮得驚人。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低頭親了一口,
“姑娘這般有誠意,我定然不會讓你做賠本買賣,保準讓你舒心。”
我心裡莫名一動。
原來這種錢貨兩訖、花錢就能買到的舒心,我之前竟然沒想到,還去追人?
花了三年時間,費勁心思,也沒換來一個好臉色。
就像今天,本是陸景的生辰。
我為他大擺宴席,邀請了他所有的同窗好友。
人人都羨慕他。
可他呢?
全程冷眼相對,指責我鋪張浪費,還說,
“你瞧瞧你像什麼樣子?女子就該待在閨中,不然你就把產業交給我,我來處置,別總是拋頭露面有失體統。”
我實在聽得厭煩,
當即就離開了。
想到這,我對謝砚的知趣更是滿意,
這般有趣又實在的男子,可得牢牢把握,省得夜長夢多。
我抬眼看向他,
“既然要你入贅,我自然不會虧待你。你先在府中住下,我馬上來提親。”
謝砚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好。”
2.
第二日天剛亮,我便讓人備齊了一百零八抬聘禮。
紅綢裹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堆得滿滿當當。
聘禮繞城而行,引得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謝砚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笑意,舉手投足滿是風流,
“姜姑娘,這般陣仗,倒是讓我受寵若驚。”
我輕哼了一聲,
“既然是我姜蕪要的人,自然不能委屈了你。”
他上前一步,語氣誠懇,
“姑娘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吃虧。這些聘禮先放在你這兒,往後我若伺候得你舒心,再跟你拿錢便是。”
我忍不住挑眉,
“行,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這點錢財於我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可他主動把弱點暴露給我,那我便多拿捏幾分,倒也有趣。
下聘的陣仗鬧得滿城皆知。
陸景也早就被吸引來了。
遠遠望去,他一身青衫站在街角,臉色黑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我本懶得理會。
可他偏要自討沒趣,硬生生從人群裡擠到我身邊,
“姜蕪,你簡直自甘墮落!便是因為你這般朝三暮四、不專一,你也不想想,為什麼我不喜歡你!”
我嗤笑,語氣冷淡,
“哦,用不著你的喜歡。”
“你!”
陸景被噎得臉色更差,又開始說教,
“你以為用錢就能買到真心?謝砚這般貪慕錢財的人,怎麼可能真心對你?他不過是看中了你的家產,你遲早要後悔!”
這話倒是酸味十足。
我懶得廢話,轉頭示意身後的家丁,
“把他扔出去,別在這礙眼。”
陸景嘴裡罵罵咧咧,被家丁架著胳膊拖了出去。
下聘儀式繼續,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大多是羨慕謝砚好命。
婚期定得極趕,隻留了五天準備。
我讓人請來最好的繡娘,給謝砚趕制婚服。
這幾日,管家頻頻來報,說陸景總在府外徘徊,想要見我。
我擺擺手,
“不見。”
我實在想不通。
從前我對他百般討好,他棄如敝履。
如今我轉身要和他人成親,他反倒上趕著湊上來。
真是太過莫名其妙。
不過,宗族的人倒是找上了我。
幾位族老坐在廳堂下手,面色凝重。
“姜蕪,你怎麼能選這樣的人入贅?他既不考功名,又無半點家世背景,往後何提振姜府門楣?你爹在世時就看中了陸景,他有官相,你本該努力讓他入贅,
不然你爹也不能瞑目!”
我慢條斯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太爺此言差矣。我爹隻說讓我找個男子入贅,便可讓我全權接手家中產業,陸景隻是其中一個選擇,並非唯一。”
“你!”老太爺氣得吹胡子瞪眼,“可也不能如此隨意!謝砚毫無風骨,說入贅就入贅,身為男子毫無骨氣,如何使得?”
“如何不使得?!”
我“啪”地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語氣也冷了幾分,
“我喜歡,便是使得!他沒有風骨又如何?總好過陸景那般,既要我的錢財資助,又打心底裡看不起我吧!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何來給陸景當說客!
”
我目光掃過在場的族老,
“你們想讓我嫁給陸景,不過是覺得他有望考中功名,到時候你們跟著沾光,讓家裡的兒孫也能有個官家婚事。可你們別忘了,在此之前,你們還要仰仗我幫扶,才有如今的好日子過!”
一番話下來,廳堂裡瞬間噤聲。
族老們臉色鐵青,卻不敢再放肆。
沉默了半晌,他們灰溜溜地離開了。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成婚之日如期而至。
我身著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親自將謝砚迎上花轎。
一路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送入洞房,紅燭搖曳。
我看著眼前身著嫁衣、俊朗不凡的謝砚,慵懶道,
“過來,伺候我。”
3.
謝砚很會伺候人。
指尖圓潤,指腹粗粝,動作輕柔卻不失分寸。
紅燭映著他俊朗的眉眼,添了幾分蠱惑。
一夜春宵,纏纏綿綿。
我累得趴在枕頭上。
他自身後覆上來,
“娘子,你躺著就好,我來。”
我心裡一驚,
“還來?!”
他輕笑,
“拿了娘子的銀子,自當是要好好伺候娘子。”
影子籠罩下來,我又被帶進那片歡愉中沉浮。
次日晨起,腰間難免有些酸軟。
可心頭的暢快與滿足卻揮之不去。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
他正坐在桌前,
數著我昨晚給他的銀子,眼睛亮得像星辰。
“就這麼高興?”
我挑眉打趣。
他把銀子碼得整整齊齊,抬頭看我,
“自然高興!往後不用苦讀聖賢書,不用為生計發愁,還有錢拿,這樣的日子真舒服!”
我忍不住笑出聲。
喜歡錢好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成婚後,按照爹爹生前的囑咐,姜家所有產業全權交到我手中。
族老們不敢再有異議,府中大小事務皆由我做主。
我回府路上,突然想到謝砚擅長畫畫,便打算去文房齋給他挑個砚臺。
左挑右選,最終選中一方上好的端砚。
砚臺溫潤細膩,雕工精致,作價一萬兩。
剛付了錢要走,
就撞見了迎面而來的陸景。
他身邊跟著個一身華貴衣裙的女子,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
兩人並肩而行,看起來頗為親密。
陸景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姜蕪,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竟然還跟到這裡來了。”
他旁邊的女子上下打量著我,轉頭對陸景嬌聲道,
“阿景,這就是追了你三年的那個商賈之女?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自然,她如何能與你相提並論。”
陸景越發得意,朝我抬起下巴,
“這位是禮部侍郎家的二小姐。你選了謝砚那樣的窮酸,可懂我的人,比你還要好千倍萬倍。”
我不自覺皺起眉。
禮部侍郎的二小姐?
我倒是記得,侍郎府的二小姐是婢女所生,不得家中喜愛,總在外尋找書生給自己謀後路,
看來陸景還被蒙在鼓裡。
那二小姐捂著嘴輕笑,
“京城誰不知道,阿景才情過人,有望在此次科考中高中狀元,姜小姐錯把魚目當珍珠。日後有的是後悔的時候。”
“這句話,還是送還給二小姐。”
我冷笑一聲,語氣冰冷。
陸景見我不再說,還以為我是怕了,
“姜蕪,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翻了個白眼,當初怎麼會看上這種蠢貨?
想著,我轉身帶著下人徑直離開。
回到府中,我當即吩咐管家,
“去把之前給陸景的宅子、鋪子還有那些銀子,全都收回來。”
那些本就是我給的,如今也沒有繼續給他揮霍的道理。
可當天下午,陸景就氣急敗壞地闖到姜府,拍著廳堂的桌子怒吼,
“姜蕪!你憑什麼收走我的宅子?我馬上就要科舉了,去哪裡找地方住?你這樣豈不是耽誤我讀書?你簡直,簡直不可理喻!要鬧也得有個限度!”
“你的宅子?你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