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笑一聲,抬眼質問,


 


“那些宅子鋪子,地契房契上寫的都是我的名字,何時成了你的?我收回自己的東西,有何不妥?”


 


陸景被噎得支支吾吾,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明明說好要給我的,如今說收就收,實在太小氣了!”


 


我嗤笑,


 


“房契名字未改,什麼時候說是給你的?你說我小氣,若是真要算,可就不止這些了。”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用我給的狼毫筆、宣紙,穿的錦袍,還有你請同窗吃喝玩樂花的銀子,樁樁件件,我都沒讓你還。你現在倒有臉來跟我擺譜?”


 


陸景的臉色徹底垮了。


 


見硬的不行,他又換了副嘴臉。


 


他自顧自做到主位上,


 


“姜蕪,我知道你讓謝砚入贅,不過是想氣我,要逼我回頭。行吧,我考慮考慮。這樣,你跟我道歉,把謝砚趕出去,並且讓他把所有花了姜家的錢都還回來。“


 


”等我考上功名娶了侍郎家的小姐,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妾室的位置。你到時候把家產給我,往後就安心伺候我,也算全了你的心意。”


 


可謝砚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身邊,低聲問,


 


“娘子,你要為了他,趕我走嗎?”4.


 


陸景聽到聲音,挑釁地朝謝砚看過去。


 


可我下一句話,就讓他僵在了原地。


 


我勾起唇,朗聲道,


 


“怎麼可能?

我既讓你入贅姜家,便會對你負責到底!”


 


說罷,我朝門外揚聲吩咐,


 


“來人,把陸景給我扔出去!從今往後,誰再敢讓他踏入姜府半步,就不用在府裡幹了!”


 


陸景臉色驟變,


 


“姜蕪!你會後悔的!我定會高中功名,到時候比你身邊這個吃軟飯的廢物強百倍!如今侍郎家的小姐等著嫁我,人家千金大小姐,才是慧眼識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家丁拉著扔了出去。


 


謝砚見我這般維護他,幾步衝過來抱住我,腦袋在我頸間輕輕蹭著,


 


“娘子你真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鄙夷,


 


“陸景那人最是道貌岸然,既要你的錢財資助,

又要踩低你,顯得自己清高,這種又當又立的貨色,我最是討厭。”


 


“嗯,以後不讓他再踏進來了。”


 


我被他蹭得心裡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摸了幾把他的腰。


 


觸感緊實有力,精壯得很。


 


我不由得好奇發問,


 


“你以前連飯都吃不飽,怎麼身材倒是這般好?”


 


謝砚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以前買不起糧食,就在住處門前開墾了一小塊地種些吃的,日日勞作,應當是鍛煉到了。”


 


我恍然大悟,心裡竟莫名生出個念頭。


 


要不要在府裡也開闢一塊地,讓他繼續種著鍛煉?


 


謝砚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有些得意,


 


“娘子放心,

我如今每日都跟著府裡的侍衛請教練武,定會保持好身材,好好伺候你。”


 


我訕笑一聲,岔開了話題。


 


突然想起陸景離開前的話。


 


我看向他,


 


“你真的不打算考功名?”


 


他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考了,現在的日子就很好。能伺候娘子,還有花不完的銀子,比苦讀聖賢書舒服多了。”


 


我笑他倒是懂得享受。


 


他卻興衝衝地跑回房,抱來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給我看。


 


裡面整齊碼著好幾千兩銀子。


 


隻是比起我給他的,明顯少了不少。


 


“這些錢,一部分我寄回南鄉,給家裡的親戚補貼生計了。”


 


他指著盒子裡的銀子解釋,


 


“還有一些,資助給了京中幾個沒錢盤纏、準備放棄科舉回家的書生。”


 


“十幾年寒窗苦讀不容易,我太明白此種心酸的滋味了。”


 


“不過娘子放心,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我跟他們說了,這些是咱們夫妻二人一起資助的。”


 


我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暖意。


 


忍不住踮起腳尖,親了一口他的眼睛。


 


他反手抱住我的腰,在我耳邊低聲笑道,


 


“娘子,親眼睛,二十兩。”


 


我掐了一把他結實的腰,好笑道,


 


“行。”


 


說著,我拿出買好的端砚,


 


“你看這是什麼?


 


謝砚接過砚臺,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石面,驚呼出聲,


 


“上好的端砚!娘子,這太貴重了……”


 


“送給你。”


 


“娘子,這……多不好意思啊……”


 


“廢話,要不要?”


 


“要!”


 


成婚後的日子,過得實在舒心。


 


我白天處理姜家產業,謝砚就在府中習武畫畫,等我回家。


 


晚上我回家,他便伺候我,給我捏肩捶背。


 


這日子太過舒心。


 


我實在無處宣泄這種喜悅。


 


隻能招來管家,


 


“去,給王媒婆送一千兩過去。”


 


當初是她慧眼識人,才給我送來謝砚這麼一個寶貝。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晃眼一個月過去。


 


科舉的日子也來了。


 


過後好幾天,我碰見陸景好幾次。


 


他每次身邊都陪著那位侍郎二小姐,趾高氣昂,儼然一副已經高中的模樣。


 


殊不知,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謝砚之前悄悄跟我說過,陸景的才情本就不及他。


 


若不是當年我請了名師給他輔導,他連科舉的門檻都夠不上。


 


我倒是好奇得很,科考前一個月沒了我的扶持,他日日陪著侍郎二小姐吟詩作對。


 


這般心不在焉,到底能考出什麼成績來?


 


5.


 


放榜這日,京城街頭人聲鼎沸。


 


有人歡喜有人愁。


 


很快,下人就來說,陸景名落孫山,連末等的功名都沒撈著。


 


傍晚我剛回府,就被一個陸景的娘攔在了門前。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袖,哭哭啼啼道,


 


“姜姑娘,那侍郎家的二小姐,實在過分!見阿景沒考上,罵了他一頓扭頭就走了!阿景現在受不住打擊,整日消沉,你有錢有勢,能不能替他在官老爺面前說說好話,給些銀子買個官名?”


 


我抽回衣袖,冷笑一聲,


 


“你莫不是痴人說夢?別人不要的廢物,我姜家也不稀罕。”


 


當初陸景瞧不起我的時候,她沒少在旁邊看我笑話。


 


她自認自己的兒子一定會封侯拜相,

還擔心我纏上他,總是在我身邊冷嘲熱諷。


 


如今夢碎了,倒是會來哭了。


 


她見我不答應,當即往地上一坐,撒潑打滾起來,


 


“我就這一個兒子啊!你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消遣我們母子嗎?當初你哭著喊著要嫁給阿景,說會對他好一輩子,如今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她這一哭,引來了不少百姓圍觀。


 


我臉色一沉,


 


“你既知道我有本事在官家面前說上話,能給陸景謀官,就該知道,我也有本事讓官差把你母子倆送進牢裡,治你個汙蔑誹謗之罪!”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驚恐。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連連磕頭求饒,


 


“姜姑娘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還不快滾?


 


我厲聲呵斥。


 


她嚇得一骨碌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處理完這糟心事,我隻覺得身心俱疲。


 


看了一天的賬本,又談了一筆新生意,累得不行


 


回到房中,卻見謝砚正坐在桌前畫丹青。


 


我悄悄走過去,隻見宣紙上畫的竟是我。


 


竟是我平日裡看賬本的模樣!


 


察覺到我的目光,謝砚的臉頰瞬間染上薄紅。


 


“累了吧?”


 


他走到我身後,指尖落在我的肩膀上,輕輕按了起來,力道恰到好處。


 


我好奇,


 


“你還會這手藝?”


 


他聲音輕柔,


 


“我娘在世時,為了供我讀書,

日日給人縫補漿洗,總說腰酸背痛。我那時候小,夜裡就學著給她按按,慢慢就會了。”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享受這份舒適。


 


忽然想起什麼,我打趣道,


 


“說吧,替我按這一次,要多少銀兩?”


 


“贈送的,不要錢。”


 


“喲,財迷也有不要錢的時候?”


 


他俯身,在我耳邊輕笑,


 


“張弛有度,娘子才不會對我膩味。”


 


我忍不住笑出聲,連日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謝砚見我舒展了眉頭,又道,


 


“看你今日累壞了,不如好好休息,明日我請你去天香樓吃頓好的。”


 


“好啊。


 


我欣然應允。


 


第二日,我們剛在天香樓落座,就看到角落裡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景正獨自買醉,衣裳破舊,渾身散發著頹敗之氣。


 


鄰桌的幾個書生正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不是陸景嗎?當初說我們S讀書沒腦子,如今自己還不是名落孫山?沒了姜小姐的扶持,倒是落魄成這樣了。”


 


我心中暗笑,當初陸景靠著我的資助,在同窗面前不可一世。


 


他總愛嘲諷別人沒本事,如今也算是天道好輪回。


 


謝砚給我夾了一筷子糖醋魚,卻不知怎的就觸怒了陸景。


 


他猛地一拍桌子,醉醺醺地衝了過來,


 


“姜蕪!你現在滿意了?都是因為你,我才沒考上!若不是你突然嫁給謝砚,

把宅子都收走,攪得我心神不寧,狀元之位定然是我的!”


 


我被他氣笑了,


 


“自己沒本事,就別怪別人。科舉考的是真才實學,不是靠怨天尤人就能中榜的。”


 


“就是。”


 


謝砚放下筷子,眼神冷了幾分,


 


“你自己自視甚高,心思根本沒放在讀書上,倒怪起我娘子來了?當初若不是娘子請夫子,你連科舉的門都摸不著,離了我娘子,你什麼都不是!”


 


謝砚這人,嘴也挺毒,打蛇專打七寸。


 


陸景最恨別人說他沒本事,此刻被戳穿,眼睛瞬間氣紅了,


 


“謝砚!你閉嘴!我再如何,也比你這種吃軟飯的廢物強!”


 


謝砚卻毫不在意,

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哦?吃軟飯怎麼了?我這軟飯又香又甜,我就愛吃,有本事吃。不像某些人啊,現在想吃都吃不上咯。”


 


6.


 


陸景被謝砚的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隻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猛地拎起桌上的酒壇,眼神赤紅地就要衝過來打人。


 


我見狀,抬手。


 


早已候在一旁的幾個小二瞬間衝了上來,牢牢按住陸景的胳膊,將他SS攔住。


 


“東家,如何處置?”


 


為首的小二恭敬問道。


 


“東家?”


 


陸景瞪大了眼睛,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你是天香樓的老板?”


 


我輕哼一聲,

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我姜家是京城首富,執掌天香樓有什麼稀奇?你在這兒撒野鬧事,從今往後,天香樓永不許你踏入半步。”


 


陸景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他曾跟我說,天香樓是蒼國學子最青睞的去處。


 


清雅雅致,文人墨客雲集。


 


能開起這般風雅酒樓的,定是超凡脫俗之人,若是有幸得見,定要好好請教。


 


那時我怕說出真相,讓他的美好幻想破碎,便沒告知他實情。


 


如今他知曉真相,臉上滿是懊惱。


 


“把他扔出去。”


 


小二們得令,將他拖出了天香樓。


 


我本以為這事就此了結。


 


但沒想到,他竟然心思不正,又鬧出事情來。


 


京城開始傳出流言,

說謝砚本是小倌出身,早已被人玷汙,求學不過是掩人耳目。


 


還有人說,是謝砚S纏爛打,跪著求我收他入贅。


 


更有甚者,說我貪圖男色,連帶著姜家的生意都暗箱操作,不可信。


 


流言越傳越廣,竟真的影響到了姜家的生意。


 


我當即吩咐下去,


 


“查,給我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


 


不過半日,下人就來回報。


 


正是陸景前幾日夜裡寫了無數汙蔑的紙條,偷偷撒在京城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