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如果被人知道，他就用這光鮮完美的外表，拋棄了患難與共的妻女，又親手S害了自己的女兒呢？
我掏出手機，開啟直播。
我背對著禮臺，攝像頭剛對準自己，直播間就湧進兩萬多人，人數還在上漲。
【姐姐姐姐，終於開播了！這幾天擔心S了！】
【主播，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HE，還是BE啊！】
【主播換發型了啊？之前不是說他最喜歡你的長發嗎？怎麼……】
【怎麼沒看到妹寶？以前姐姐和妹寶都是寸步不離的啊？】
……
評論關心的話瘋狂滾動，看到他們提起女兒，我鼻子又泛酸了。
清清嗓子後，
我壓低聲音。
“家人們，我失蹤的丈夫，找到了。”
“就在這。”
我放大攝像頭，對準了屏幕滾動的照片。
陳子期一身昂貴西裝，吻在別的女人的頭頂。
評論瞬間炸鍋了。
【我去！我剛才仔細對比了，這就是博主的丈夫啊！這這這，還活著，還和別人結婚了？這簡直比S了還讓博主難受啊！】
【我想起來了，我好像見過這個男人，他換了發型，點了痣，整個人氣質眼神都不一樣，我還以為隻是重名而已……】
【我我我，我在外地旅遊見過這倆人，我還偷偷拍了個側臉給博主，後來聽博主說撲空了，以為不是就沒放在心上。】
【啊啊啊照你這麼說，
我也有印象了，我好像也遇到過他們，我當時在醫院實習，還問了一嘴渣男曾經的事情，渣男編的頭頭是道，我就信了，真是太可惡了！】
【這種人傷害了兩個女人，他就應該下地獄！】
我看著評論，緊咬嘴唇，安靜的打字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悄悄抹著眼淚。
燈光忽然熄滅，而又緩緩打開，聚焦在舞臺中央。
男人深情款款，獻唱一首天外來物，伸出手迎接對面的新娘。
兩個人在臺上緊緊擁吻，互換對戒。
滿場的賓客拍照，錄像，獻祝福。
歡愉的氣氛下，新娘背對著大家，扔出捧花。
我找準時機，一個箭步衝了上去，SS扯住花瓣。
花瓣七零八落掉在地上，司儀為了圓場打趣。
“陳先生和苗女士的愛情如此偉大浪漫，
看來這位女士也想借此祝福，遇到同樣願意為自己付之一切的真命天子呢！”
現場又一陣掌聲雷鳴，陳子期笑容寵溺，摟得苗婉更緊。
我抱著花起身，抬頭看向陳子期，揚起唇角。
“我關注二位很久了，還有些祝福，想親口說給二位聽。”
四目相對，陳子期臉色瞬間蒼白。
盡管立刻調整好申請，我還是清晰的看到他瘋狂顫動的瞳孔。
來不及阻止，話筒已經握在我手中。
“陳先生，請問你曾經，結過婚嗎？”
“你的孩子呢？”
“苗老先生竟然沒調查到你曾經幹的那些事情，你隱藏的很好嘛，果然有錢就是萬能的。”
“你跟苗小姐還沒領證吧？
到民政局你該怎麼跟她解釋？或者應該問，你準備如何隱瞞自己的重婚罪？”
我轉過頭，接著問：“苗小姐，一個親手S了自己女兒的男人，你還敢為他生孩子嗎？”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隻聽到臺下怯怯私語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陳子期在外面養的小三找上門了？”
“聽著感覺更像是前任呢，難道苗小姐一直都被陳子期騙了？”
“S了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意思，難道，陳子期是S人犯？我們在看S人犯的婚禮？天吶，太可怕了！”
一些人鬧著要走。
另一些人拿出手機不停拍照，錄像，還有些便衣的記者媒體不肯放過這個驚天大瓜，
悄悄移動到我身後。
苗婉的臉瞬間拉下來，一臉怒視著陳子期。
“陳子期，她怎麼又來了？”
“沒完沒了了是吧？你們之間到底什麼關系？！”
陳子期頭上瞬間滲滿汗珠，來不及諂媚的胡編理由解釋。
而是大吼著叫來保安：“趕緊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
“什麼人都往裡放，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保安卻一動不動，等著苗小姐發話。
“陳子期，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告訴你，要是讓我發現你在騙我，你知道我爸爸會怎麼做！”
這時一直在幕後忙著的苗老爺子趕了過來。
他一臉怒氣，但相比他們兩個人，卻沉穩很多。
走上前，詢問我。
“這位小姐，請你好好解釋一下，你跟陳子期的關系。”
我的眼淚瞬間翻湧出來。
我仔仔細細，聲音顫抖著講述了我跟陳子期之間的所有事情。
並翻開手機，給他看了我的賬號。
此時的直播間已經炸窩了。
【幹得好姐姐，渣男就要毀了他！】
【嗚嗚嗚可憐我可愛的妹寶，竟然被她親爸爸S了，被她心心念念的英雄爸爸S了！！】
【姐姐報警了嗎？千萬要小心渣男的報復啊！】
【博主能不能打開打賞轉賬功能？我願意資助給你尋找最好的律師，讓渣男S！！】
“苗老爺，
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調查，我願意付任何法律責任。”
苗家立刻請出自己家的偵探，將我和陳子期調查了底朝天。
曾經被陳子期收買、幫他隱瞞過去的苗家律師，知道大事不妙，也悄悄跑路。
苗婉看著手機上傳過來的資料，氣的將陳子期撓成了花臉。
“好啊你，你為了我們家的財產，敢騙我，騙我爸爸！”
“我S了你！”
陳子期忍著痛，SS抱著苗婉的腰。
“寶寶，我那都是愛你啊！我是為了跟你在一起才不得已說了謊，可我對你的付出絕對真心實意！”
“你不相信我，或者打S我都可以，但你現在還懷著孕，要為自己的身體考慮啊……”
“而且，
我根本就沒有S什麼女兒，我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足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她是看苗家家大業大，貪心不足來鬧場訛錢的！”
真是惡心透了。
我沒有解釋，也根本不想解釋。
門外早已響起警笛的聲音。
幾名警察進門，徑直走到陳子期面前，給他戴上銀手銬。
“你涉嫌S人，跟我們走一趟。”
陳子期被帶走了。
我關掉直播，也跟著回到警局。
驗屍報告顯示，女兒在S前的幾個小時裡，被陳子期暴力拖拽過。
那天被搶車的司機，也勇敢站出來，拿出行車記錄儀幫忙指正。
“你雖然沒有直接SS你的女兒，但你的女兒卻是因為你的行為，直接導致S亡。”
陳子期看著照片上冰冷的女兒屍體，
嘴巴長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苗家當場取消婚禮，將陳子期開除。
還以最快的速度召開記者會，表明自己會嚴詞追究陳子期對他們造成的影響和損失。
陳子期一瞬間從所有人羨慕的對象，變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而另一邊，組織撤回了他“落水英雄”的稱號，將整件事情發布新聞澄清。
網絡上對陳子期的抨擊視頻鋪天蓋地。
甚至有人把陳子期的頭像PS成了渣男專屬。
我的賬號因此收獲很多粉絲，大家對我和女兒的遭遇深表同情。
還有很多廣告商找到我，想變相的幫助我。
媒體預約採訪的電話接連不斷。
可這些，都被我拒絕了。
焚屍爐前，我最後摸了摸女兒小小的臉。
“寶貝，是媽媽無用，媽媽沒有讓你享一天的福，也沒有保護好你。”
“對不起。”
我扶著窗邊，親眼看著女兒消失在烈焰的紅色中，變成小小的一捧灰。
腦海裡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回放。
生產時臨時搭建的安全屋頂還漏著雨，女兒瘦小的身影，縮在我半湿的衣服裡哇哇大哭。
簡陋的員工宿舍，我和女兒擠在一米寬的小床上，為第一次有穩定的居所而開心。
第一次得到線索，我掏空積蓄帶著女兒坐上火車，還不會說話的她好像知道了什麼，開心的手舞足蹈。
瓢潑大雨的夜裡，我們騎著破電動車，她縮在我懷裡幫我拉著衣服安慰：“媽媽，這單格外打賞了五十塊，媽媽可以早點休息咯！
”
……
她那麼懂事，卻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我抱著骨灰，來到墓地。
這雙曾經親手剪斷臍帶的手，如今又親手把她埋葬在深土中。
我靠在墓碑邊，眼淚快要流幹了。
不知過了多久，過了幾天。
我接到了警局的消息。
陳子期被判刑了。
這件事鬧的太大，加速了判決時間。
不光是S人罪，他還多了幾項罪行，最少要在監獄裡呆上三十年。
其中包括了那天的肇事逃逸罪，苗婉也因此被拘留了幾天，並賠償了我一筆不小的數目。
而且，苗老爺叱咤風雲這麼多年，怎麼會輕易放過陳子期呢？
他將在陳子期身邊工作過的人全部細細盤問，
發現陳子期雖然不能合法的領到結婚證，繼承苗家財產。
但他早已留了後手，他通過職位之便，克扣公款，調換材料賺差價，這三年早已是富得流油。
得知這些消息的時候，我的心還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他都這麼有錢了，卻隻肯花幾十萬，像打發乞丐一樣打發我們。
我甚至不敢再去回憶那些刻骨銘心的曾經，不敢想一個人，竟然可以轉變的這麼快。
又或許，他骨子裡就是壞的，隻是當初缺少讓他暴露本性的條件。
可現在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我簡單整理儀容，去見了陳子期最後一面。
冰冷的監獄探視房間，陳子期坐在護欄對面。
他剪了頭發，人也憔悴不少。
和婚禮那天意氣風發的樣子判若兩人。
再次對視的那瞬間，
沒有我想象的歇斯底裡，也沒有詛咒和辱罵。
陳子期平靜的可怕。
他注視著我，許久才說出一句話。
“時月，是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你不會等我，或許我出來的時候，你早已兒孫滿堂，過上了想要的幸福人生。”
“可我還是想彌補你，這是我這些年的積蓄，足夠你度過後半生，對不起。”
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張卡。
陳子期又強調：“這錢是幹淨的。”
我冷笑。
“你又打算演什麼苦肉計？”
“想讓我心軟，給你寫諒解書？”
“還是想吊著我，
讓我經常來看你，多給自己一些生的希望？”
陳子期慌忙解釋。
“不是這樣的，時月。”
“你知道我愛你，我這輩子隻愛過你。”
“哦，是嗎？”我打斷他，“你愛我，所以你把大著肚子的我遺棄，所以你S了對我最重要的女兒，你明知道她S了，我也會活不下去！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
“當初因為我沒用，才讓女兒受了這麼多苦，我不想連她S了，我都這麼窩囊，所以我決定復仇，為我們兩個討回公道。”
“陳子期，你這種爛人，就爛S在牢裡吧。”
陳子期S咬牙關，控制不住流淚。
表情從懊悔，又轉化為了不甘。
他騰的起身，雙手緊握欄杆朝我嘶吼。
“時月，你站在我的立場為我好好想過嗎？”
“你有沒有想過，我才二十出頭，就要為了生存去做苦力，去挨打！”
“這種暗無天日一眼望不到頭的日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想直接被打S算了！”
“我沒有辦法去選擇投個好胎，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我為什麼不能去爭取？”
“你就不能好好理解理解我的苦衷嗎？”
情緒在血液裡不停翻湧。
我也控制不住的吼了回去。
“陳子期，我憑什麼理解你？
”
“你受苦的日子裡，我難道在享福嗎？”
“你在工地抗大包的時候，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撿石頭，補貼家用。”
“你在當人肉沙包的時候，我也在刷盤子洗碗做鍾點工！我難道就躺在家裡等著享福嗎？”
我哽咽著看他。
“陳子期，人人都想過得好，也都想向上爬，你可以告訴我，可以好好的分開，我不會糾纏你。”
“可你最不該的就是騙我。”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說你是大家的英雄，是我跟女兒的驕傲，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可這背後又藏了多少心酸？”
“你知不知道，
這三年來我沒有睡過一天好覺，每天我都在夢魘，如果當年我拼命的攔住你，會不會你就不會失蹤，不會S？”
“你有沒有想過，女兒從出生就沒有爸爸在身邊，她會不會被人欺負？”
“我告訴你，她會，可她每次都會叉著腰，吼回去說，我我有爸爸！我爸爸是大英雄！然後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
“她才三歲不到，懂事的讓我心疼。”
“你在豪車豪宅裡和另一個女人纏綿歡愉的時候，有沒有幻想過一次，我跟女兒窩在小電驢上一碗粥還要互相讓的場景？”
“我真恨當初為什麼你沒有真的被洪水淹S！這樣我就不會對你難以忘卻這麼多年，或許我還可以帶著女兒過上安穩的生活。
”
“陳子期，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就算是S在牢裡，也還不清這場債。”
我捂著胸口，一口氣跑了出去。
蹲在門口，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後來監獄來信，陳子期當天在牢裡拿著湯匙要自S，被攔了下來。
他開始扯著頭發說胡話，瞪著眼睛嘴上不停的念叨。
“時月，女兒，是我對不起你們。”
“求求你們原諒我！”
“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還總是說看見女兒站在角落裡盯著他。
“寶貝，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真的不是故意的！”
“爸爸沒想到你會出意外！
”
“寶貝等等爸爸，爸爸這就下來好好彌補你！”
他一次一次想方設法的自S，都被獄警攔下。
他也給我寫了很多很多的信，都被我拒收。
我沒有再顛沛流離，而是在離女兒長眠的地方不遠處，買了一間小房。
得空我就會去看女兒，買很多很多她想吃、我卻沒有錢給她買的食物。
苗家很快恢復了正常運營，陳子期的事情似乎對他們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苗婉把孩子打了，她不再安心享受做不問世事的大小姐，而是開始跟著老爸學運營公司，打算接管自家產業。
不久之後，苗老爺就把公司過繼給了她。
苗婉也找到了自己心儀的人，也是商業巨頭家的公子，門當戶對的聯姻。
婚禮同樣辦的很盛大。
苗家還邀請了我。
“方小姐，從某種程度來講，你也救了我們家。”
“誠邀你來參加婚禮。”
我沒有去，而是將邀請函轉寄去了監獄。
我在信裡隻寫了簡單的一句話。
【陳子期，你真可悲。】
那天過後，本來瘋瘋癲癲的陳子期，在監獄裡用頭撞牆，扇自己的巴掌，把自己打休克。
昏迷前還在不停地說想要重新來過。
可這世界上哪有什麼重來。
陳子期S了。
在送醫後，自己拔掉了氧氣瓶。
得知消息的我正在打掃女兒的墓碑。
心裡並沒有多暢快。
隻有一切終於塵埃落定的疲憊感。
我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照片上的笑臉。
乖孩子，來生一定要投個好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