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笑一聲,舉起了我的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你媽也太能折騰了吧?真把我們當下人使喚了?”
“忍忍吧,不就一個月嗎?等拿到錢,你看我還理不理她。”
“怕什麼?那就是一張廢紙!”
……
他們這幾天在房間裡所有的“悄悄話”,被清晰地播放出來。
錢曉和周俊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緩緩地,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忘了告訴你們,你們住進來的第一天,我就在你們房間裡,裝了監聽器。
”
5
“你……你竟然監聽我們?!”
錢曉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她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是犯法!我要去告你!”
周俊也反應過來,色厲內荏地吼道:“阿姨,您太過分了!這是侵犯我們的隱私!”
“隱私?”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反問道:“你們住我的房子,吃我的飯,盤算著我的錢,還跟我談隱私?”
“你們把我們當傻子一樣算計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揚了揚手機,
裡面的錄音還在繼續播放。
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們臉上。
老伴站在我身後,腰杆挺得筆直,成了我最堅實的後盾。
他看著周俊,冷冷開口:“我家的錢,我家的房子,我想裝什麼就裝什麼。你要告就去告,我倒要讓警察評評理,到底是誰不要臉!”
周俊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憋成了豬肝色。
錢曉看硬的不行,立刻開始來軟的。
她“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過來想抱我的腿。
“媽!我錯了!我都是被周俊教唆的!他說隻要哄著你們,就能拿到錢,我一時鬼迷心竅啊!”
她一邊哭,一邊狠狠地捶打著周俊。
“都怪你!都是你的餿主意!
現在好了,我媽不要我了!”
周俊被打懵了,又急又氣,也顧不上偽裝,一把推開她。
“錢曉你放屁!當初是誰說你爸媽好騙,讓我配合你演戲的?現在倒把責任全推我身上了?”
兩人瞬間撕打在一起,互相揭短,醜態百出。
什麼“你媽的退休金肯定不止這點,想辦法套出來”,什麼“等結了婚就把老東西趕出去,房子就是我們的了”,不堪入耳的話一句接一句。
我和老伴冷眼旁觀,就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
鄰居聽見動靜,紛紛打開門探頭探腦。
我也不攔著,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養出了怎樣一個“孝順”女兒。
鬧劇的最後,
錢曉和周俊被我們趕出了家門。
他們所有的行李,包括周俊那雙寶貝得不行的限量版球鞋,都被我從窗戶扔了出去。
“滾!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我關上門,隔絕了門外他們惡毒的咒罵。
老伴走過來,緊緊抱住我,聲音哽咽。
“老婆子,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靠在他溫暖的懷裡,搖了搖頭。
不委屈。
上一世的委屈,這一世,我會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第二天,家族群裡就炸了鍋。
錢曉惡人先告狀,哭訴我們如何N待他們,如何用監聽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走他們,最後還把他們趕出家門。
配上幾張她自己抓出來的紅痕照片,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盡委P屈的小可憐。
立刻有幾個聖母親戚跳出來主持“公道”。
【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怎麼還動上手了?】
【孩子還小,不懂事,你們做父母的就多擔待點嘛。】
【就是,為了點錢,鬧成這樣,讓外人看笑話。】
我看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言論,冷笑一聲,直接把那段錄音,發到了群裡。
然後@所有人。
【各位聽聽,這就是我“不懂事”的好女兒,和她那個“有為”的好女婿。】
6
錄音一發出去,原本熱鬧的家族群瞬間鴉雀無聲。
那幾位剛剛還在義正詞嚴教訓我的“聖母”親戚,
立刻就沒了動靜。
過了足足五分鍾,大姐才發了一條語音出來,聲音裡滿是怒火。
【錢曉!周俊!你們兩個小王八蛋!你們還有沒有良心!你爸媽把你們拉扯大多不容易,你們就是這麼算計他們的?】
【特別是你,周俊!我們家曉曉哪裡配不上你?你竟然敢這麼編排你叔叔阿姨!我們老錢家是挖你家祖墳了嗎?】
大姐是真心疼錢曉,也是真心為我們抱不平。
可她不知道,她那個好外甥女,比周俊有過之而無不及。
錢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跳出來反駁。
【大姨!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才是受害者!是媽她先算計我的!她用錢逼我,還監聽我,她根本就沒把我當親生女兒!】
她開始避重就輕,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母親PUA的可憐角色。
周俊也跟著附和:【就是,
阿姨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設了個套給我們鑽,我們說的都是氣話,怎麼能當真呢?】
【氣話?】
我打出兩個字。
【把父母的救命錢算計到手,然後把我們趕出家門,這也是氣話?】
【錢曉,你是不是忘了,你爸有心髒病,不能受刺激。你這麼鬧,是想讓他跟你外公一樣,早點走嗎?】
我外公,就是被我那不孝的舅舅活活氣S的。
這話一出,群裡更是沒人敢說話了。
錢曉也沉默了。
這是她的S穴。
她從小就知道,老伴的身體不好。
但她從來沒在乎過。
見他們不說話,我繼續打字。
【從今天起,我劉翠蘭和女兒錢曉,女婿周俊,斷絕一切關系。以前給你們的,我既往不咎。
以後,你們是S是活,都與我們老兩口無關。】
【那一百萬,你們也別想了。我和你爸決定了,這筆錢,我們拿去環遊世界。】
發完這幾句話,我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老伴在我旁邊,拿著手機,也默默地退了群。
他看著我,眼裡有淚光。
“翠蘭,我們真的……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麼樣?”我反問他,“再養兩個白眼狼出來,等你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們在電話裡催你快點S,好繼承你的房子嗎?”
老伴沉默了。
上一世的場景,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當天下午,我就拉著老伴去了銀行,把我們所有的定期存款都取了出來。
然後,我訂了兩張去雲南的機票。
“走,老頭子,我帶你看看彩雲之南。”
我們走得瀟灑,卻不知道,家裡已經翻了天。
錢曉和周俊被我們趕出去後,並沒有善罷甘休。
他們沒錢租房,又拉不下臉回各自的家,竟然想到了一個餿主意――撬鎖。
他們大概以為我們隻是說說氣話,出去躲幾天就回來了。
等鄰居打電話告訴我,家裡門鎖被撬,兩個無賴大搖大擺住了進去的時候,我正在大理的洱海邊,吹著風。
我聽著電話那頭鄰居焦急的聲音,隻是淡淡一笑。
“別急,讓他們住。”
“報警!千萬別報警!”
“我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
7
我跟老伴在雲南待了足足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我手機關機,徹底與外界斷了聯系。
我們去了麗江古城,看了玉龍雪山,在洱海邊騎行,把過去幾十年錯過的風景,都一一補了回來。
老伴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他不止一次地感慨:“翠蘭,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是啊,沒有那兩個吸血鬼,我們的日子,舒心又愜意。
半個月後,我們回到了家。
打開門的一瞬間,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
客廳裡堆滿了外賣盒子和垃圾,髒衣服扔得到處都是,沙發上、地板上,一片狼藉。
錢曉和周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看見我們回來,隻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喲,
回來了?”錢曉陰陽怪氣地開口,“玩得挺開心啊?錢花完了沒?”
周俊更是連招呼都懶得打,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玩遊戲。
他們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不,是當成了免費的旅館。
老伴氣得血壓飆升,指著他們,手都在抖。
“你……你們!這是我們的家!誰準你們進來的?!”
“你的家?”錢曉從沙發上坐起來,抱著胳膊,冷笑道:“房產證上馬上就要寫我的名字了,怎麼不是我的家?”
“我們這是提前來適應環境。”
周俊也放下手機,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
別吵了。趕緊做飯去,我們都餓了。對了,冰箱裡沒飲料了,記得去買。”
他們那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我們才是外人,是來服務他們的佣人。
我拉住快要氣炸的老伴,對他搖了搖頭。
然後,我走到他們面前,臉上帶著微笑。
“好啊。”
我說。
“想住在這裡,可以。想讓我給你們做飯,也可以。”
錢曉和周俊對視一眼,眼裡滿是得意。
他們以為我服軟了。
“不過,從今天起,家裡的規矩,得改改了。”
我笑著說。
“第一,這房子是我們的,你們住可以,房租水電物業費,按市價,一個月五千,
少一分都不行。”
“第二,想吃飯可以,食材你們自己買,我隻負責做。當然,我的勞務費另算,一頓飯一百,童叟無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頓了頓,看著他們瞬間僵硬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不是籤了《養老協議》嗎?很好,從今天起,協議正式生效。”
“我跟你們爸,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以後每天都需要人二十四小時照顧。”
“你們兩個,排個班吧。”
“誰要是敢離開我們視線超過十五分鍾,別怪我拿著協議,去法院告你們!”
“什麼?
!你瘋了吧!”
錢曉第一個尖叫起來。
“一個月五千房租?你怎麼不去搶!還一頓飯一百?你做的飯是金子做的嗎?”
周俊也跟著跳腳:“還二十四小時照顧?我們不要上班的嗎?我們不要自己生活的嗎?劉翠蘭,你別太過分!”
他連“阿姨”都懶得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過分?”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你們撬鎖私闖民宅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過分?”
“你們把家裡搞得像個垃圾場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過分?”
“你們吃我的住我的,
還想算計我養老錢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過分?”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我告訴你們,現在主動權在我手上。要麼,你們乖乖遵守我的規矩;要麼,現在就給我滾出去,順便把這半個月的房租和精神損失費結一下。”
“否則,我們就派出所見。”
8
我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報警電話的界面。
錢曉和周俊徹底傻眼了。
他們大概沒想到,一向軟弱可欺的我,會變得這麼強硬。
兩人在客廳裡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
最後,周俊黑著臉走過來。
“行!我們認了!但是我們現在沒錢,房租先欠著!”
“可以。
”我點點頭,“那就從你們那五十萬彩禮裡扣。”
“你!”周俊氣結。
錢曉拉了他一把,咬著牙說:“媽,上班我們肯定是要上的,我們保證下班第一時間就回來,行嗎?”
“不行。”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是‘無論何時何地’。你們要是覺得工作重要,可以,辭職啊。”
“反正你們不是說周俊前途無量嗎?丟了這份工作,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我堵S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他們想留下來,就必須付出代價。
最終,
在報警和辭職之間,他們選擇了後者。
畢竟,周俊那份“前途無量”的工作,一個月也就那麼幾千塊錢,還不夠他們揮霍的。
他們還幻想著,隻要熬過這段時間,拿到一百萬,一切就都值得了。
於是,我們家上演了極其滑稽的一幕。
我和老伴每天優哉遊哉地看電視、散步、養花。
錢曉和周俊則成了我們的貼身保姆。
我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往西。
今天我說想吃城南的燒雞,周俊就得坐兩個小時公交去買。
明天我說想看最新的電影,錢曉就得提前去排隊佔座。
但凡他們有一點不耐煩,或者離開超過十五分鍾,我就會拿出那份協議,在他們面前晃一晃。
兩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短短一個星期,
就瘦了一大圈。
這天晚上,我聽見他們在房間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我受不了了!你媽就是個老巫婆!這日子沒法過了!”
“你以為我好受嗎?我長這麼大都沒受過這種氣!”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貪圖那一百萬,我們至於這樣嗎?”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錢曉,我告訴你,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得分手!”
我靠在門外,聽著裡面的爭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受不了了?
別急。
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