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澤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好。”


 


我點點頭,繼續問,聲音抬高,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那麼問題來了,蘇琳琳。”


 


“如果我真像你說的那樣,處心積慮要把各位老總騙到這裡害S……”


 


我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趙老等人。


 


“我為什麼還要親自進來?”


 


“難道我給自己也準備了不怕火燒的盔甲,打算和他們同歸於盡?”


 


“還是說,我活膩了,想體驗一下被活活燒S的滋味?”


 


“我圖什麼?”


 


蘇琳琳張著嘴,

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說不出來?”我笑了笑,“那我告訴你,我圖什麼。”


 


我轉身,指向走廊內側一扇不起眼的、此刻大敞著的窗戶。


 


“我提前打開了這扇被物業鎖S、當作裝飾的密封窗。”


 


我又指向頭頂,雖然被煙燻黑,但仍能看出有新鮮空氣流入的通風口。


 


“火災發生前十五分鍾,我以檢查線路為名,請酒店機房單獨開啟了這條走廊的獨立通風管道,最大功率。”


 


我回頭,看著蘇琳琳,也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清晰而有力:


 


“如果不是這兩樣,就憑這條原本全密封、隻有一個出口的走廊,就憑你蘇琳琳S守大門不肯開的十分鍾……”


 


“這裡面所有的人,

包括我。”


 


“現在,早就已經是一具具焦屍了!”


 


“蘇琳琳。”


 


我一字一頓地問:


 


“一個處心積慮的兇手,會提前給自己,也給想害S的人,留好逃生通道嗎?”


 


“一個隻是‘不小心’把你引來,又‘碰巧’想自拍耽誤了時間的人,會拼命堵住那扇唯一的門,巴不得裡面的人S絕嗎?”


 


“你告訴我,邏輯在哪?”


 


07


 


蘇琳琳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她踉跄著後退,眼神渙散。


 


嘴裡隻剩下無意識的呢喃,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我……我隻是……”


 


“夠了!


 


一聲蒼老卻極具威嚴的低喝響起。


 


趙老推開攙扶他的保鏢,上前一步。


 


他臉上還沾著煙灰,但眼神銳利如鷹,掃過蘇琳琳,最後落在顧澤臉上。


 


“小顧。”


 


趙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妹妹,隻是‘不懂事’、‘想自拍’?”


 


顧澤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他艱難地上前,擋在搖搖欲墜的蘇琳琳面前,對著趙老和幾位老總深深鞠躬。


 


“趙老,許總,張總,陳總……今晚的事,是我妹妹的錯。”


 


“她年紀小,被慣壞了,做事沒分寸,但絕對沒有害人的心!

她就是……就是任性,胡鬧過頭了!”


 


他直起身,臉上帶著懇求:


 


“所有的損失,所有的責任,我顧澤,和我妹妹,我們共同承擔!請各位給她,也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共同承擔?”


 


一直沒說話的許總冷笑一聲,扶了扶眼鏡。


 


“顧總,令妹剛才那幾句‘不值錢’,還有S守大門十分鍾的英姿,我們幾個老家伙,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這不是任性胡鬧。”


 


張總接話,聲音冰冷,“這是謀S未遂。對象包括我們在內。”


 


陳總慢悠悠地補充:“顧總想怎麼‘共同承擔’?

替你妹妹,去蹲幾年?”


 


顧澤身體晃了晃,面如S灰。


 


就在這時。


 


他身後,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蘇琳琳,突然尖叫起來!


 


“不!不關我的事!”


 


她猛地推開試圖維護她的顧澤,力氣大得驚人。


 


她指著顧澤,對著所有人大喊:


 


“是他!都是我哥!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他說……他說隻要林安然S了,公司就徹底是我們的了!沒人能威脅他的位置!”


 


“是他暗示我來走廊!是他讓我不管發生什麼都別開門!”


 


“火……火可能也是他安排的!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聽他的話!”


 


蘇琳琳涕淚橫流,語無倫次,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向顧澤。


 


“都是他的錯!你們抓他!罰他!S了他都行!”


 


“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我是無辜的!!!”


 


顧澤僵硬地站在原地,緩緩地、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看著那個他從小護到大、剛剛還拼命想保下來的“妹妹”。


 


他的眼神,從震驚,到茫然,最後,沉澱為一片S寂的漆黑。


 


走廊裡,隻剩下蘇琳琳崩潰的哭嚎和指控。


 


我站在眾人之前,看著這出狗咬狗的精彩戲碼,緩緩地,彎起了嘴角。


 


好戲,才剛剛開場。


 


08


 


“蘇、琳、琳。


 


顧澤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你再說一遍?”


 


蘇琳琳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但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她猛地後退,拉開距離,指著顧澤的鼻子,對著所有人喊:


 


“是他!全都是他的主意!”


 


“他根本不愛林安然!他跟她談戀愛,就是看她能幹、聽話、好拿捏!”


 


“他早就想好了!等公司做大,有風險了,就把法人代表換成林安然!”


 


“到時候公司真出了事,稅務問題,合同糾紛,甚至……甚至違法操作!去坐牢的就是林安然!跟他顧澤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的話,

像一顆炸雷,砸在所有人頭上。


 


我挑了挑眉。


 


哦?上輩子S得太早,這茬倒沒聽過。


 


原來戀愛背後,還藏著這麼大一份“厚禮”。


 


顧澤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他低吼:“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蘇琳琳豁出去了,語速飛快,


 


“你書房抽屜最裡層,那個帶密碼的黑色文件夾!裡面是不是你找律師草擬的股權轉讓和法人變更協議?!”


 


“受益人是不是寫的你媽的名字,日期是不是空著的,就等合適的時候騙林安然籤字?!”


 


顧澤的瞳孔驟然緊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是他最深、最隱秘的退路和算計。


 


蘇琳琳看著他的反應,知道自己捅對了地方,更加癲狂,


 


“還有!港股那個項目,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沒打算好好做!”


 


“你早就通過別的殼公司在做空對方的股票!你巴不得項目黃了,你好趁機低價吸籌!林安然那個傻子還傻乎乎地跟了半年!”


 


“夠了!!!”


 


顧澤終於失控,猛地朝蘇琳琳撲過去,一把掐住她的肩膀,目眦欲裂,


 


“你閉嘴!你這個瘋子!毒婦!”


 


蘇琳琳被他掐得生疼,尖聲哭叫,手腳並用地踢打他,


 


“你才是瘋子!你才是毒蛇!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是!

我是想林安然S!我討厭她!我恨她搶走你!”


 


“可你呢?!你利用她!你把她當墊腳石!當替罪羊!你比我更惡心!”


 


顧澤被她的話徹底激怒,殘存的理智崩斷,口不擇言地吼回去:


 


“利用她?!那也比不上你!”


 


“你真以為你那些‘愛自己’的把戲天衣無縫?!你真以為你是什麼天真爛漫的小公主?!”


 


他猛地松開她,轉身對著趙老等人,指著蘇琳琳,


 


“趙老!許總!你們知道她以前幹過什麼嗎?!”


 


“她高中時就因為嫉妒同寢室友成績好,偷偷把人家的哮喘藥換成維生素!差點鬧出人命!家裡花了多少錢才擺平?

!”


 


“大學時搶別人男朋友,搶不到就在對方水杯裡放瀉藥,害得人家錯過保研面試!”


 


“進了公司,她弄黃的項目,搞砸的客戶,哪一次是真的‘不小心’?!哪一次不是因為她嫉恨別人比她優秀,比她受重視?!”


 


顧澤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恨意:


 


“她所謂的‘愛自己’,就是恨所有比她過得好的人!就是要毀掉所有讓她覺得不舒服的東西!”


 


“林安然能力強,職位高,對我也好……她就容不下!她早就跟我鬧過,說要麼把林安然趕走,要麼讓她消失!”


 


“這次火災……這次火災誰知道是不是她……”


 


“顧澤!

你血口噴人!”


 


蘇琳琳瘋了似的撲上去,用指甲抓他的臉,


 


“那些事你知道!你都默許了!你還幫我瞞著!你現在裝什麼正義?!”


 


“你書房裡那些偷稅漏稅的賬本!你送給王局長那些見不得光的‘禮物’的記錄!需要我一樣一樣說出來嗎?!”


 


“要S一起S!誰也別想跑!!!”


 


兩個人徹底扭打在一起,咒罵、尖叫、揭露,骯髒不堪的秘密和算計像下水道被炸開。


 


汙穢噴湧而出,濺滿了整個走廊。


 


在場的每一個人,趙老、許總、張總、陳總,他們的保鏢,聞訊趕來的酒店經理、保安,還有部分膽大湊過來的賓客……


 


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對“兄妹”,

像兩條喪家之犬。


 


在眾目睽睽之下,拼命撕咬,恨不得把對方的心髒都掏出來,踩個稀爛。


 


我站在人群最前方,安靜地欣賞著這場由我親手拉開帷幕的絕妙演出。


 


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


 


直到,一道嚴肅的聲音,穿過這片混亂,清晰地傳來:


 


“警察。接到報警,這裡涉及重大刑事案件及公共安全危險,所有人,站在原地,配合調查。”


 


09


 


“顧澤,蘇琳琳,你們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故意S人未遂,現在依法對你們採取強制措施。”


 


手銬“咔噠”一聲,分別銬在了顧澤和蘇琳琳的手腕上。


 


蘇琳琳猛地一顫,像是這才徹底清醒,瘋了似的掙扎,


 


“不!

不是我!我是被逼的!都是顧澤!你們抓他!放開我!”


 


顧澤沒有掙扎。


 


他低著頭,看著腕上的銀銬,又慢慢抬起頭,隔著警察的肩膀,看向我。


 


那眼神裡,有恨,有悔,有滔天的怒意。


 


他被警察帶著,經過我身邊時,停下。


 


用隻有我能聽到的氣音說:“林安然……你贏了。”


 


我微微一笑,輕聲回敬:“不,是你們輸了。”


 


“從你們開始算計別人的命和人生那天起,就輸了。”


 


他身體一僵,被警察帶離。


 


蘇琳琳的尖叫哭嚎一路遠去,直到消失在消防通道盡頭。


 


趙老被保鏢簇擁著離開前,

駐足看了我一眼。


 


“小林,”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但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贊許,


 


“臨危不亂,有勇有謀。很好。”


 


他遞給我一張私人名片。


 


“我的助理明天會聯系你。你這樣的年輕人,不該埋沒在那種泥潭裡。”


 


許總、張總、陳總,也各自對我點了點頭,留下幾句“後生可畏”、“保持聯系”,才在保鏢護送下離去。


 


三個月後,顧澤與蘇琳琳的案件開庭審理。


 


檢方證據確鑿,火災起因是酒店電路老化,但蘇琳琳明知多人被困,仍惡意堵門,拖延救援,構成故意S人未遂。


 


顧澤雖未直接參與堵門,

但其長期縱容、包庇蘇琳琳的系列破壞行為,並在港股項目中涉嫌內幕交易與商業欺詐,數罪並罰。


 


法庭宣判那天,我去了。


 


蘇琳琳穿著囚服,早已沒了往日的神採飛揚,她看到旁聽席上的我,眼神怨毒得像要滴血。


 


法官聲音肅穆:


 


“被告人蘇琳琳,犯故意S人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犯危害公共安全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合並執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顧澤,犯包庇罪、重大責任事故罪、內幕交易罪、商業欺詐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罰沒個人全部財產,追繳違法所得。”


 


法槌落下。


 


一年後。


 


我從財經新聞上看到零星報道。


 


顧澤的公司早已破產清算,

資產被拍賣抵債。


 


他在獄中表現平平。


 


蘇琳琳則在女子監獄裡,因為她那套“愛自己”的做派和動不動就“委屈”的性格,成了獄中最不受歡迎的存在。


 


聽說吃過不少苦頭,精神也不太穩定。


 


他們的故事,漸漸成了圈子裡一則駭人聽聞又迅速被遺忘的談資。


 


偶爾有老同事提起,也不過換來一聲嗤笑或嘆息:“那對兄妹啊……自作孽。”


 


而我的故事,翻開了全新的篇章。


 


我加入了趙老旗下的一家頂級投資公司,憑借前世的經驗和今生的果斷,很快獨當一面。


 


我不再需要為誰背鍋,為誰隱忍。


 


我的能力、我的決策,為我贏得了尊重、職位,

還有實實在在的財富。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我坐在自己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


 


手機響起,是閨蜜發來的旅行合照,背景是湛藍的海。


 


“安然,下次假期必須一起!你現在可是大忙人了!”


 


我看著照片裡她燦爛的笑臉,回復:“好,一定。”


 


然後我關掉電腦,拿起手包,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天際線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我想起重生第一天,蘇琳琳湊到我面前,笑嘻嘻地說:“安然姐,你要對自己好點哦。”


 


我笑了。


 


現在,我終於能真正地、好好地,愛自己了。


 


不是自私地掠奪,不是扭曲地佔有。


 


是珍視自己的生命,

捍衛自己的尊嚴,追求自己的價值,享受自己的人生。


 


我拿起桌上那張精致的便籤紙,用筆在上面寫下了一行字,然後貼在電腦屏幕邊緣。


 


那裡,已經貼了好幾張類似的便籤。


 


上面寫著:


 


【周末去提最新款法拉利跑車。】


 


【愛你老己,明天見。】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