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幾年他們安生得很，一直再也沒找過我。
怎麼就那麼巧，我前腳剛和周隨分手，後腳我媽就打來了電話？
我才不相信什麼巧合。
既然周隨想利用他們，就讓他自己解決麻煩吧。
不過我也留了個心眼，稍微打聽了一下。
我離開後，周隨和陸依依的關系應該是突飛猛進。
我不止一次地從共同好友那裡看到陸依依的朋友圈。
和周隨去吃飯、周隨幫她做實驗、帶她發文章。
周隨像二十四孝標準男友一樣，仔細照顧陸依依的衣食住行。
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乍一看，確實是熱戀中的小情侶模樣。
但我很了解周隨。
新鮮感過去，他大概對陸依依也厭煩透了。
否則怎麼會去找上我媽。
不過也正好。
就讓他們互相折磨吧。
14
十一月中旬，我接到了甲方的電話邀請。
《雲中曲》已經確定籌拍，他們想請我去做編劇。
我沒有猶豫，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這是我第一部大爆的小說，我也希望能給它一個完美的影視呈現。
隻不過，我又要回到江城了。
因為原作劇情的原因，大部分的取景都適合在江城拍攝。
我隻好重新回去。
甲方定的男主角是港城新生代男演員，餘嘉樂。
標準的陽光小奶狗長相，笑的時候露出兩顆漂亮的虎牙。
第一次聚餐的時候，餘嘉樂大為驚訝地看著我。
他剛到內地，普通話還不是特別標準，偶爾夾雜一點粵語。
「這就是橙子老師嗎？唔系你粉絲概。」
「橙子老師，你好靚。」
他仗著年紀小，硬生生擠到我身邊，說要和我「探討劇情」。
劇組的人都笑得心照不宣。
餘嘉樂卻毫不在意，拿出認真做了筆記的劇本，拉著我問東問西。
「橙子老師，加個微信咗？」
我笑了笑，掏出手機。
這一幕卻被副導演顧寧看了個正著。
她過來揪餘嘉樂的耳朵：「讓你練臺詞你不練，跑到這裡纏著編劇老師？」
「去去去，半個月之內學不好普通話，我就讓我姐把你接回去。」
顧寧口中的姐姐，就是餘嘉樂的媽媽。
兩人也是表姨和外甥的關系。
餘嘉樂憤憤不平。
「同你講了多少次，
配音唔好啊！」
我也笑了，伸手摸摸餘嘉樂的頭發。
大概是剛做了拉直和軟化，摸著很舒服。
「配音的話很難評獎的，你不是還要當影帝嗎？」
餘嘉樂瞬間被哄好：「那姐姐同我講好啦。」
顧寧無奈地嘆氣。
「編劇老師，您別介意。」
「這S小子從小就這樣，見到漂亮姐姐就走不動道。」
我笑了下。
「不介意。」
身後卻忽然傳來顫抖的嗓音。
「蘇橙？」
15
我扭頭，在重重安保外看到了周隨。
幾個月不見，他瘦了一圈，
看著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氣。
餘嘉樂敏感地拉拉我的手：「姐姐，他是誰啊？」
周隨的目光SS盯著我們交握的雙手。
「姐姐，我叫保安把他趕走好唔好？」
我默默地點點頭。
我並不想和周隨再有什麼牽扯。
可周隨卻拼命掙扎反抗。
「橙橙，橙橙！」
「你爸媽他們還在我這裡，我隻是想見見你，橙橙！」
餘嘉樂眉頭皺得更深，剛要開口。
我打斷了他的話。
「等等。」
「周隨，你過來吧。」
穿越幾層保安，周隨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走到我面前的時候，他四處打量，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這裡，是《雲中曲》的取景地吧？」
「橙橙，你怎麼會在這裡？」
餘嘉樂不動聲色地把我攔在身後。
「橙子姐姐是《雲中曲》的作者，
她在這裡，難道不是很合理嗎？」
周隨咬著牙，忽然冷笑一聲。
「蘇橙，你之前一直在耍我，對嗎？」
「你費盡心思騙我，就是為了自己離開，好獨吞五千萬版權費對不對？」
「獨吞？」
我沒忍住笑出聲。
「周隨，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兩個字的？」
「《雲中曲》是我獨立創作的，和你有什麼關系？」
周隨恨恨地盯著我。
「不管怎麼說，蘇橙，你確實騙了我。」
我沒了耐心。
「你到底要說什麼？」
「如果是來演苦情劇的，麻煩你滾蛋！」
16
周隨立刻軟了態度。
他告訴我，因為我弟弟要上高中，所以我爸媽追到江城來找我。
「你自己肯定對付不了他們，不如我們假裝還在一起，想辦法把他們打發走，怎麼樣？」
周隨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
眸中卻閃爍著精光。
在得知我拿到五千萬的時候，他就已經徹底爛掉了。
我勾勾手：「好啊。」
「那還要麻煩你了，明天把他們約出來吧。」
「另外，你和陸依依怎麼樣了？」
聽到陸依依的名字，周隨猶豫了一下。
他含糊道：「我和她沒什麼。」
「橙橙，我心裡愛的，始終隻有你。」
我面無表情：「知道了。」
「記得明天把我爸媽約出來吧。」
周隨滿口答應。
他的辦事能力也的確不錯。
第二天，我和多年未見的父母在國際大廈見了面。
這裡地勢開闊，人來人往。
餘嘉樂不放心，還給我安排了保鏢暗中保護。
我媽大概還不知道我買版權的事情，張口隻要了五十萬。
「這錢也不算多，你和小周一人一半，小周那份就當是出的彩禮。」
「你們談了這麼多年，要二十五萬應該不算多吧。」
我那個弟弟不知道想到什麼，露出一個低俗的笑。
「那可不，睡了那麼多次，按市場價還給少了呢！」
周隨往常最厭惡他們這種做派。
但現在，他臉上沒一點不愉快。
我爽快點頭：「成。」
接著從包裡拿出一張紙。
我媽以為我要寫支票，緊急叫停。
「不不不女兒，還是一百萬吧。」
「你弟弟以後還要讀大學,
五十萬怎麼夠？」
我沒應聲，隻是把那張紙遞給她。
「跟法院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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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票！」
我媽嚇得驚叫起來。
她哆哆嗦嗦地指著我：「你,你個賠錢貨！」
「我生你養你,你他媽的居然敢告自己親爹親媽！」
暗處的十幾名保鏢一擁而上。
把準備拉扯我的爸媽都控制了起來。
連我弟弟也沒放過。
周隨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去攙扶我媽。
身後卻傳來了怒氣衝衝的女聲。
「周隨！」
「好啊你！說是去學校做實驗，結果在這背著我私會前女友！」
陸依依不依不饒地衝了過來。
拼命拍打著周隨。
我在幾個保鏢的護衛下起身,
退到安全區域。
走之前,還不忘和我媽說了一聲。
「不是我不想給,實在是沒辦法。」
「我和周隨就是因為這個女生分手的，如果我和周隨還在一起,一定能拿出錢來的。」
為了她的寶貝兒子，我媽義無反顧地撲了上去。
「小賤人！看我不打S你！」
我弟在一旁拍手叫好。
我冷靜地看著眼前的鬧劇。
一片混亂中,周隨和我對視了一眼。
我清楚地看到，他眼裡無盡的悔恨和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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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下手夠狠，陸依依險些毀了容。
陸依依把他們告上了法庭。
我也湊了個熱鬧。
我媽之前收到的傳票,就是我告的。
我以N待未成年人起訴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十五歲到十八歲，那本該專心讀書無憂無慮的三年裡。
我卻在不停地洗盤子倒泔水。
這一切並不難查證。
最後他們數罪並罰，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至於我那個弟弟。
父母進監獄後,我成了他的監護人。
「送到少管所去吧。」
「也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好歹。」
他的光榮事跡，我也聽說了不少。
少管所是個很適合他的地方。
而陸依依,也沒有撈到好。
醫生說她臉上大概是要留疤了。
更重要的是,這場鬧劇傳到了 A 大的表⽩牆上。
周隨和陸依依的名字成了學生們關注的焦點。
周隨的導師很⽣⽓。
順藤摸⽠的,
也查出了陸依依存在多項學術造假的情況。
比如她有很多數據,其實是照搬的周隨。
陸依依和周隨被強制退學。
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學歷,不過是一層沒有支撐的窗戶紙。
19
我在江城的拍攝很順利。
最後一個場景拍完之後，餘嘉樂替我收拾⾏李,依依不舍。
「姐姐，真的要走嗎？」
我點點頭：「嗯。」
過了這幾個⽉，餘嘉樂的口語進步很⼤。
他嘆⽓：「好吧。」
「既然你想去進修,我當然要全力支持你。」
「但是，麻煩你記得我。」
「我會常去看你的。」
我報了帝都戲劇學院的編劇專業。
準備學習如何做一個好的編劇。
從江城飛往帝都之前，我在機場看到了周隨。
他好像特意在等我，看到我也並不驚訝。
「橙橙。」
他聲⾳嘶啞，掏出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嗫嚅道：「這個給你。」
我打開,是之前斷掉的⽟镯。
斷口處⽤⿈金連接了起來。
這⼤概能耗掉他全部積蓄了。
隻是再怎麼補，也不如從前了。
我笑了笑,收下了镯⼦。
「聽說你和陸依依快要結婚了，恭喜。」
陸依依去查臉上傷疤的時候，意外發現⾃己懷孕了。
她家⼈當然不肯輕易放過。
逼著周隨娶陸依依。
兩人現在已經領了證，生活⼀地雞⽑。
周隨因為得罪了導師，
在專業領域內幾乎被全部拉⿊。
陸依依也同樣如此。
聽到我如此說，周隨臉上的表情很僵硬。
沉默了許久，他才輕聲道。
「橙橙，對不起。」
「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沒有讓陸依依吃那盒飯……」
「沒有如果。」
我幹脆利落地打斷他。
也不再想解釋，我並不隻是因為⼀盒飯才要分手。
周隨臉上露出⼀抹苦笑,⽬送我漸漸遠去。
「你說得對，沒有如果。」
播報聲中，我⼤步向前。
準備飛向更廣闊的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