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都沒看我,他的視線定在蘭溪河身上,徵戰沙場久了,他的身上染上了煞氣。
「既然家長裡短說完了,那現在就去幹活吧,蘭溪河,你隻有七日的時間,如果你找不回來陳蘇,我在下面說的話可不是玩笑話。」
他瞥了我一眼。
「我會先S了蘭琢,然後再S了蘭家人,最後才會S你。」
蘭溪河點了點頭,堅定道:
「放心,我定會如約找到陳蘇的。」
他話鋒一轉。
「隻是,我希望琢姐姐能和我一起去。」
「不可能!」
陳笙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蘭溪河。
「你再廢話,我就砍了你另一條胳膊。」
蘭溪河對我苦澀地笑了笑,
臨走時,他突然說了句。
「陳笙,蘭琢現在是我的妻子,還希望你能知道。」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無白無措地看了眼陳笙,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去追蘭溪河。
陳笙嗤笑一聲,諷刺地看向我。
「他什麼意思?是怕我會對你圖謀不軌嗎?我陳笙就那麼缺女人嗎?」
我避開他的視線,沒說話。
當天晚上,陳笙在縣府內設宴。
青竹將晚飯放下,她看了眼窗外。
「主子,前院彈的箜篌真好聽。」
我放下手中的書。
「是不錯。」
今日的晚飯竟然都是我愛吃的。
青竹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她解釋道:
「晚膳是陳將軍讓人送來的。」
晚膳過後,
我又看了會書,房門在我準備吹燈時被敲響。
青竹猛地從榻上躍起,她警惕地看向門口。
我寬慰她。
「可能是陳笙,別緊張。」
青竹吐出一口氣。
「是他才危險。」
我笑了笑,示意青竹去開門。
門剛一打開,門口就響起陳笙含著些火氣的聲音。
「出去!」
青竹轉身看了我一眼。
還不等我反應,陳笙身後的人就將青竹拉了出去。
房門應聲而關。
我早已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了,沒見到陳笙前,我還有些慌亂忐忑,可是見到陳笙後,我卻意外地平靜了下來。
陳笙沒看我,隻是徑直走到桌子前坐下,他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杯水一口飲盡。
他轉身看向我。
「今日的晚膳,你喜歡嗎?」
6
陳笙身上的酒氣很重。
「多謝陳將軍費心。」
聞言他嗤笑一聲,「陳將軍?」
他從桌子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雙桃花眼緊緊地鎖住我。
「琢娘,當年你聽到我S訊的時候,不知道你有沒有難過片刻?」
我被他的話問得一怔。
那瞬間我想到了寂照寺內被我日夜祭奠的牌位。
陳笙突然苦笑道:
「這個問題就那麼難回答嗎?」
說完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也是,你剛和我和離就和蘭溪河成婚了,想來是不難過的。」
我抬眸看向陳笙。
「陳笙,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陳笙的雙眼驟然紅了,他激動地一把掐住我的肩膀。
「蘭琢!你知道嗎?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當初蘭家能幫幫陳家,我祖父、我父親是不是就不會自缢在牢中。」
「如果蘭家能幫幫我,我娘和我妹妹是不是就不會遭受那磨難,我們陳家是不是就不會隻有我一個人苟活了。」
一滴淚正巧打在了我的鼻尖。
「那我們……我們是不是也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我的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陳笙,隻能幹巴巴地向他道歉。
「對不起。」
陳笙放開我。
他突然恢復了些理智。
「你有什麼錯?你想活,所以和我和離;
你祖父舍不得你受苦,所以拼盡一切保住了你;你們蘭家權衡利弊選擇自己的家族,也沒錯。」
「就連我恨了你七年的原因,現在也沒了繼續恨下去的理由。你沒救下我娘,但是卻救了我妹妹。」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和離前,你說的那句話。」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陳笙。
我當然記得那句話。
時隔多年,我仍然記得當初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出那句話。
「陳笙,真心瞬息萬變,我的真心也是。」
這句話剛一說完,陳笙驟然失去了最後一股氣。
那時他愣愣地看著我,沒說出一句話。
如今的陳笙又問了我一遍。
「你記得嗎?」
我點了點頭。
「你記得就好,琢娘,有些話太重,
能記一輩子。」
說完,陳笙轉身準備離去,離開前,他停了下來。
「等蘭溪河將陳蘇帶回來,我就放你們離開。」
我還沒等到蘭溪河帶陳蘇回來,無白就先回來了。
我坐在院子裡,見陳笙快步向我走來。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那雙黑眸中藏不住的是對我的懷疑。
「你們蘭家做了什麼?」
我有些奇怪。
「我們蘭家能做什麼?」
7
「現在外界都在瘋傳,說你們蘭家有一份前朝趙恆留下的藏寶真圖。」
我將斟好的茶遞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
陳笙沒動。
我嘆了一口氣。
「應該是假的吧,我祖父從未跟我說過我們蘭家有什麼藏寶真圖。」
「是嗎?
京都的那個昏君現在可是已經讓人押著你祖父和你父親去找這藏寶真圖上的寶物了。」
我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陳笙,冷聲道:
「你既然已經知道,那又為何來問我?」
陳笙猛地伸手掐住我的下巴,他逼迫我看向他。
「蘭琢,你別給我裝傻,我不信你不知道你祖父和你父親準備做什麼,他們來的方向可正是你在的這個方向。」
「所以呢?你也想要這個藏寶圖?」
陳笙彎腰靠近我,那聲音卻冷得有些刺骨。
「如果我說是呢?琢娘會願意給我嗎?」
我扯了扯嘴角。
「笙郎既然想要,琢娘豈有不給你之理。」
陳笙眯了眯眼睛。
「真在你這裡?」
「你不是一開始就懷疑在我這了嗎?」
陳笙松開手,
我從茶桌前站起身來。
「我會給你,但不是現在。」
陳笙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蘭琢,你沒有資格和我談判!」
我看著陳笙,抬腳往刀鋒的地方撞去。
陳笙嚇了一跳,即使他收刀的速度很快,但是刀過於鋒利,還是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
「你……」
他轉手將刀入鞘,隨後上前一步伸手按在我的傷口處。
「無白,去叫大夫。」
我望著熟悉又陌生的陳笙,不知道是因為脖子上的傷口太疼,還是因為什麼,我竟然落淚了。
陳笙避開我的眼神。
我抬手摸上他臉上那道嚇人的傷疤。
「笙郎如果願意信我,隻需等我三日即可。
」
陳笙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未語。
我答應陳笙隻需要三日。
晚間,青竹將幾封信拿了進來。
「主子,無白今日將這幾封信給了我,有兩封應該是被他們壓著了。」
這是避不開免的。
一共五封信,蘭溪河來了兩封,上面寫的都是些他找陳蘇的瑣事。
還有一封是祖母寫來的,上面說她們已經到了族地,讓我萬事小心。
剩下兩封信則是父親寫來的。
也是最近的兩封信。
上面父親細細說了京都的情況,也說了皇帝將祖父叫進宮中問坊間的傳聞是否為真。
祖父的回答為是。
故,皇帝指派了他身邊的禁衛軍副指揮使申亮帶著祖父和父親去尋寶。
我拿出父親當日送我出京時給我畫的地圖。
「青竹,給我掌燈。」
8
昏黃的燈火將地圖上的每一處標記都清楚地映到我的眼中。
我們現在在臺青,父親一開始讓我去的地方叫穗深,這個地方離臺青隻有百裡地。
我從懷中掏出蘭溪河斷手上的扳指。
這裡面藏著的是開藏寶圖盒子的鑰匙。
蘭溪河當時不知道自己會S在哪裡,又碰巧那時候的S手用鉤子鉤住了他的手臂,所以他舉起刀砍斷了自己的手臂。
一個是想要將扳指留在那裡,因為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去那裡的。
另一個則是因為強大的求生欲望。
我突然覺得好疲憊。
太平盛世時,藏寶圖給蘭家帶來的是底氣,亂世時則帶來了危險。
我收起扳指,示意青竹將信件全部燒掉,
青竹有些疑惑。
「這些信想來陳將軍已經看過了,我們還需要燒掉嗎?」
「燒掉吧,這不是我們家,不留痕跡最好。」
「這幾天我需要知道我祖父他們的蹤跡,還有一件事,他到了嗎?」
「好,他還沒到。」
「等他到時,蘭溪河應該也回來了,這件事到時候交給他去做,不能被陳笙先發現了。」
「明白。」
祖父和父親剛一過臺青,我就讓人將陳笙喊了過來。
陳笙一身鐵甲。
我一愣,沒做思考便開口問道:
「你們要率軍前行了嗎?」
陳笙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沒開口。
我連忙說今日喊他過來的原因。
「明日是第三日,按照約定,我會將藏寶圖給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
陳笙的手指輕敲他腰間的刀鞘,沉聲問:
「什麼條件?」
我深吸一口氣。
「禁衛軍副指揮使申亮帶著我祖父父親他們剛過臺青地界,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將申亮S了,將我祖父和父親救出來。」
陳笙突然笑了,他笑得諷刺。
「你憑什麼?」
我靜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因為我是蘭家人,如果你不照我說的做,那你便絕無可能找到這份寶物。」
我微微抬頭。
「我蘭家書香傳家,滿門文人,雖不能和你們武將一般利刃向前,但我們可以利刃向內,不外乎一S。」
「陳笙,我絕沒騙你,隻要你答應我的條件,這份豐厚的寶物將為你囊中之物。」
陳笙未語,隻是沉著臉看著我。
無白猛地推開門。
「將軍!」
他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將軍!出事了,外面現在在傳蘭家藏寶圖上藏的寶物已經被您取走了。而且,大將軍那邊也派了人來,您……」
陳笙聞言突然笑出了聲。
他抬手掐住我的下巴,我被迫仰著頭靠近他。
近到陳笙溫熱的氣息都打在了我的臉上。
「你利用我?」
今日的這雙桃花眼裡全是S意。
我沒有否認。
「是,所以你必須要答應我的條件了。」
陳笙甩開我,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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