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娘是我老公的情人。
我哭都不敢出聲,怕被人發現我失戀了。
男友要我去吃席。
老公要帶我去賀喜。
我怕露餡,隻好S遁跑路了。
臨走前不忘託人給他們倆打電話報喪。
「很遺憾,桑挽小姐開車赴宴時發生車禍,因搶救無效,去世了。」
1
接到沈聿電話的時候,我徹底破防了。
他要結婚了。
對象還是我老公的白月光。
這個世界太惡心了!
追妻火葬場的女主,就不能讓我當一次嗎?
我都快氣得變異了。
「我們在一起兩年,這兩年我對你不好嗎?我許諾你的東西少嗎?我老公的錢不好花嗎?」
另一頭沉默了。
差點忘了,我老公的錢他沒花過。
和沈聿在一起這兩年,我一直都隻給他畫餅充飢來著。
我和江隨結婚這件事,是我S皮賴臉逼來的。
我以為嫁進豪門,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可事實告訴我,有錢人不是傻逼。
江隨隻有在每月交水電費的時候,才會掏錢和我平攤,一分都不多給我。
他平時防我防得緊,錢包恨不得縫在褲衩裡。
我坐在市中心豪華別墅的落地窗前,身上穿著九塊九的聚酯纖維睡裙,面前放著拼某飯的五元優惠麻辣燙。
江隨那畜生臨走前告訴我,吃完記得開窗放味,不然他要扣我五十塊的空氣汙染費。
我嫁入豪門的唯一變化,就是從狗窩挪到了金窩。
我不甘心。
既然住在金窩,
那不如物盡其用。
我背著江隨偷偷接一些網紅名媛打卡拍照的單子,掙了點小錢。
錢到手還沒捂熱乎,江隨就S回來了。
他翻翻找找,說自己丟了一隻表,怪我看家都沒看好,要我賠給他。
我氣得不輕,但一想到最近接單的事,我又開始心虛。
怕事情鬧得復雜,把打卡拍照的事扯出來,我隻好不情願地含糊認下。
「多少錢?我賠給你。」
江隨面不改色開口:
「三千七百九十二塊一毛六。」
有零有整。
我沉默了。
他那塊表是不是真的這個價格我不知道。
但我接打卡拍照的單子,這些天賺的錢,可是正正好好三千七百九十二塊一毛六,一分不差。
我面目猙獰地把血汗錢上交。
我躲在被窩裡哭了半宿,邊哭邊罵江隨是畜生。
我不敢再指望歪路子掙錢,隻好推著小車去校門口賣蛋炒飯。
五塊錢一碗,主打一個便宜還管飽。
我和沈聿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他在我小攤前面吭哧癟肚憋了半天,問:
「姐姐,你這裡僱人嗎?」
笑S,小本買賣哪需要僱人?
我抬頭一看見他那張臉,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招人的,供吃不供住,我出料,你炒飯。」
我靠著一個小推車,當上了老板。
沈聿說他時間太零碎,沒辦法找個正經點的兼職,隻好到我這裡來賺點錢。
他幹活,我數錢。
他長得好看,為了他才來買的人也多,他鍋鏟都快抡冒煙了。
晚上收攤,
家裡司機開著邁巴赫來接我。
我扎著粉紅碎花圍裙,優雅地抱著剩的半籮筐雞蛋,回頭對盯著邁巴赫兩眼放光的沈聿說:
「賣蛋炒飯,其實隻是姐家裡的小產業之一。」
沒見過世面的小男生就是好騙。
我說我老公是個八十多歲的老頭,無兒無女,臥病在床,眼瞅著就要咽氣了。
等人一S,我就接沈聿進門,一起繼承億萬財產。
我用八十歲老頭的最後一口氣,調了沈聿兩年,日子爽得人頭皮發麻。
開心就摸摸沈聿的小手,生氣就給江隨打電話查崗,不分青紅皂白地罵他一頓發泄。
我以為好日子起碼能維持到沈聿開智那天。
沒想到這麼快,就聽到了沈聿要結婚的消息。
2
沈聿的聲音帶著股驕傲。
「桑挽,我不想吃軟飯。」
你以為你現在吃的飯就很硬嗎!
我內心在咆哮。
沈聿解釋說:
「你放心,我和她是假結婚,我心裡愛的始終隻有你。」
「她的初戀是江家大少爺江隨,江隨對她念念不忘,總是陪在她身邊,有錢都給她花,可江隨是有婦之夫,她是怕被人說闲話才找我假結婚的。」
「我和她約好了,我們可以一起花江隨的錢。」
沈聿醞釀了半天,才深情款款地開口:「挽挽,我偷江隨的錢養你。」
我:「……」
我之前沒花到的錢,最後居然是以這種方式來到我手裡嗎?
我一時間心情有些復雜。
電話掛斷前,沈聿不忘叮囑。
「我的婚禮你一定要來,
我特意給你單開了一桌,在最顯眼的位置,上的都是你愛吃的菜,豬肘子都特意要了兩份。」
正好這時候,手機響了。
江隨給我發了條消息。
【清眠快要結婚了,我會帶你一起出席。】
我盯著這條消息,沉思許久。
我無法想象沈聿的婚禮。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對沈聿解釋,為什麼八十歲老頭可以一夜回春。
也沒法和江隨說清楚,為什麼喬清眠的丈夫會給我單獨開一桌。
我慎重地回了江隨的消息。
【江隨,我們離婚吧。】
3
我這條消息發出去,另一頭沒再回。
江隨對我的態度一直如此,我已經習慣了。
之前每次發瘋查崗,他也隻是靜靜聽完我說話,之後一言不發掛斷電話。
我以為這次大概也會和之前一樣。
然而晚上的時候,許久沒見面的江隨突然回來了。
他倚靠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我。
「這次又是為了什麼和我鬧?難不成就因為我找了頂級設計師給清眠設計婚紗這件事?」
江隨身上的煙草味和香水味混雜在一起,被冷冽的寒氣壓了下去。
我湊近了才聞出來。
江隨似乎是剛在什麼應酬裡抽身,急匆匆趕回來似的。
我鼻子一向很靈,憑著蛛絲馬跡就能和江隨找茬。
放在以前,我早借機發作罵他贏蕩不要臉,沒有有婦之夫的自覺,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可現在我滿腦子都是婚禮的事,連和他吵架的心情都沒了。
我小聲說:「我最近不太舒服,喬清眠的婚禮我不想去。
」
江隨笑了,冷嘲道:
「是不想去,還是心虛不敢去?你也知道你對不起她?」
江隨是被逼無奈才和我結婚的。
如果不是我這個意外,他的妻子本該是喬清眠。
他和喬清眠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家老早就有聯姻的打算。
江隨雖然玩得花,身邊曖昧對象不斷,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奢望女朋友這個位置。
她們都知道,最後能和江隨在一起的人,隻有門當戶對的喬清眠。
可偏偏我不知道。
這群該S的有錢人,總戲弄我這種老實巴交的本分好女人。
江隨和兄弟們玩大冒險輸了,於是被兄弟們要求來和我表白。
江家大少爺放低身段和一個土包子表白,土包子不識好歹拒絕。
雖然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
但還是能樂一樂。
然而他們低估我了。
我土到消息閉塞,連江隨是誰都不知道。
我隻看見有個挺帥的男的說喜歡我,他笑起來的時候像狐狸精顯靈,給我迷得七葷八素。
我心髒撲通撲通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你就放心跟姐處,姐以後肯定讓你幸福。」
江隨一下笑不出來了。
我當晚回家,把七大姑八大姨全都通知一遍,恨不得腰上掛個喇叭,說我找了個腿長屁股翹的對象。
江隨當我有病,回學校之後就沒搭理過我。
但我還是單方面把他當我對象。
差不多隔了半年,江隨實在受不了,於是過來和我坦白。
我被氣得不輕。
「你啥意思?你耍我們老實人呢?」
江隨不但不道歉,
還出言嘲諷我:
「偷著樂去吧,我和你表白這件事,夠你炫耀好幾年了。」
我被氣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好好好,讓我炫耀是吧?
那我就好好炫耀!
我恨不得開八百個社交賬號,每天發各種神經病文案。
【江隨主動和我表白那天,他說我魅力四射,身材火辣,小鳥依人,卻又氣場強大,讓他一眼萬年。】
【我的乖乖江隨老公被朋友推著和我表白時,隻會睜著湿漉漉的眼睛,傻兮兮地看我,像無辜小鹿一樣,說話都不利索,緊張到極點時,還打了個小小的奶嗝,頓時羞得吧嗒吧嗒掉眼淚,惱羞成怒地原地跺腳腳。】
【江隨比較百變,是個帶得出去的好男人。表白時,他說話嬌嬌弱弱惹人憐愛;對內,他是溫柔賢夫;對外,他是狂野狼王。被狼王保護過的女人,
怎麼會再喜歡上路邊的野狗?】
【不要對我有任何想法,因為我是江隨的女人。江隨看似隨和,但如果觸碰他的逆鱗,你就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黑暗。江隨是童臉狼,表面上單純天真,實際上你不可能算計得了他,因為從一開始,你就被他布局了。】
發文案的是我。
丟臉的卻是江隨。
每天刷屏幾十條不重復的文案,大家已經分不清是玩梗還是真的了。
周圍開始有人給江隨起外號,說他是童臉狼,奶嗝嬌夫,狂野狼王。
江隨每天來學校都掛著兩個黑眼圈,像是被鬼纏上了。
有人甚至開始給喬清眠起外號,說她是童臉百變狼王的女人,是狼族女王,以後就等著幸福去吧。
喬清眠漸漸開始遠離江隨,見到他自動退到八米開外。
江隨的好兄弟們也沒能幸免。
大家告訴他們小心,別被狼王布局了。
江隨從一呼百應,到狗不理,隻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未婚妻跑了,兄弟們也沒了。
江隨崩潰了。
他那天喝了很多酒,情緒上頭之後過來找我吵架。
「清眠跑了,朋友也沒了,你目的達到了,現在你滿意了?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麼,好啊,我滿足你!你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
江隨神志不清地拿著戶口本,拽我去民政局領了證。
我滿心想的都是嫁入豪門了。
再壞還能壞哪去?起碼日子不窮了。
結果婚後我發現,日子依舊窮。
結婚證像是合租合同,僅此而已。
天S的,敢騙老子!
自那之後,我逮到機會就和江隨吵架。
我倆純屬互相折磨,卻從來沒提過離婚。
如今這是第一次。
江隨眉頭輕皺,沉默許久才開口:
「我不想再聽你提離婚這件事,你用盡下作手段換來的婚姻,你以為是你想離就能離的嗎?」
「至於清眠的婚禮……除非你S了,不然抬也把你抬去。」
江隨冷哼一聲,不再看我。
他脫下外套時,一支口紅從外套的口袋掉出來,滾到我腳邊。
江隨呼吸一滯,身形都僵硬了。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腳邊的口紅,沉默片刻後彎腰撿起,在一邊的櫃子上放好。
那支口紅不是我的,我也懶得去問是誰的。
若是放在往日,我估計早就重拳出擊了。
可現在,我滿腦袋都是江隨那句不想去也得去,
抬也要把我抬去。
晚上,江隨洗漱好上床的時候,我還在發呆。
江隨撥通了喬清眠的電話。
江隨徐徐開口,聲音是我不曾聽過的溫柔。
「婚禮的事你不要擔心,我說過我會負責到底的,你好好休息。」
「小時候你和我說過的,想要童話一樣的婚禮,我一直都在幫你記著。」
我恍然想起,我和江隨之間沒辦過婚禮,甚至沒什麼人知道江隨已婚的事。
對他而言像是報復一樣的婚姻,他當然懶得去辦什麼婚禮,鬧得人盡皆知。
江隨自己對已婚的身份雖然不曾刻意隱瞞過,但也從未在公共場合主動說過關於我的半個字。
我閉上了眼,假裝睡著了。
江隨電話掛斷後,房間裡再次歸於寧靜,隻留下我們彼此的呼吸聲。
我身邊的床墊陷下去一塊。
實在太近了,我想忽視都做不到。
我始終沒睜眼,卻能感覺到身邊的人近在咫尺。
江隨坐在我身邊,似乎想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他抬手,輕輕戳碰我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