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忘了那些財產本來就是用我的錢置辦的。


幾乎同時,我的手機響起來。


 


是我的助理打來的電話,語氣激動:


 


“蘇總!太好了您終於開機了!”


 


“剛才發生了很奇怪的事情。”


 


“之前那些強行被劃轉的股份和資金,全部回來了!”


 


“但江總那邊似乎出了大問題,他所有的賬戶都被凍結了……”


 


我平靜地打斷他:


 


“知道了。”


 


“盡快接手處理,恢復公司正常運營,晚點我回公司處理。”


 


“但是江盛年那邊不用管了。


 


掛斷電話,我看著面如S灰的江盛年。


 


他失去了所有的經濟來源,成了一個窮光蛋。


 


接下來,是最讓我痛心的一項。


 


是媽媽的生命,她是最無辜卻也受牽連最重的。


 


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意識全無,成了一個植物人。


 


我正要抬筆時,江盛年從地上爬過來拽住我的褲腳:


 


“蘇晚,我是傷害了你,但我們在一起八年,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們八年的感情的很珍貴嗎?”


 


“你為了林歡傷害我和我媽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的八年。”


 


我一步步逼近他,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噴湧而出:


 


“曾經,

我也以為我們八年的感情很重要。”


 


“多虧了你,讓我知道那不過最終隻是一個笑話。”


 


聽見我的話,江盛年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拽著我的褲腳:


 


“小晚對不起,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看著他眼淚布滿全臉的樣子,我諷刺一笑:


 


“不傷害我?”


 


“我曾經也是這樣苦苦哀求你的,可你給過我選擇嗎?”


 


我深吸一口氣:


 


“江盛年,現在我才是能決定一切的人。”


 


“你不是在乎林歡嗎?”


 


“那我現在把你的心髒換給她怎麼樣?


 


江盛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後退:


 


“不行,不行,我不能S。”


 


我看著江盛年驚恐後退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他口口聲聲說愛林歡,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可當真正要犧牲自己時,卻退縮得比誰都快。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再看他。


 


“虛偽。”


 


筆尖再次落在日記本上,這一次我寫得格外堅定。


 


【用江盛年對林歡的所有記憶與情感,換回我母親被竊取的剩餘壽命。】


 


既然他口口聲聲說虧欠林歡,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對林歡的愧疚與愛。


 


那我就拿走這份愛,看看他還剩下什麼。


 


寫下的瞬間,江盛年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雙手抱頭,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不——”。


 


但很快,他的掙扎停止了。


 


他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四周,最後落在我身上。


 


“小晚?我……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躺在地上?我的頭好痛……”


 


他掙扎著站起來,臉上露出驚恐和困惑:


 


“家裡怎麼這麼亂?還有……那是誰的血?”


 


看向我的眼神再沒有了之前為了林歡而瘋狂的偏執。


 


他忘記了林歡。


 


忘記了他為之瘋狂、甚至不惜犧牲一切的那個人。


 


再一次,

我的手機響了,是療養院打來的。


 


“蘇小姐!好消息!真是奇跡!”


 


護士長的聲音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老太太剛才所有的生命體徵突然大幅度好轉!”


 


“醫生檢查過了,說簡直不可思議,像突然獲得了新的生機!”


 


“之前下的病危通知可以撤銷了!”


 


9.


 


我握緊手機,眼眶瞬間湿潤了。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江盛年癱坐在地上、一臉驚慌無措。


 


他失去了健康,失去了財富,失去了關於林歡的所有記憶。


 


現在的他,就像一個被掏空的殼。


 


我的恨意依然存在,

但看著眼前這個虛弱、迷茫、一無所有的男人。


 


劇烈的報復快感之後,竟泛起一絲可悲的空茫。


 


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轉頭怯生生地叫我,試圖靠近我:


 


“小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想拉住我,卻被我躲開。


 


我聲音疲憊而冷淡:


 


“沒什麼,隻是我們之間結束了。”


 


我下定決心一般,再一次拿起筆:


 


【用我和江盛年八年的感情換餘生再也不見。】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我望向江盛年。


 


那些潛存在心底的痛苦與掙扎徹底消失不見,他再也不會是那個能傷害我的人了。


 


一切完成後,我低頭緊盯著日記本,扉頁上我的名字清晰可見。


 


我知道,隻要我願意,我還可以做更多。


 


我可以讓他更痛苦,讓林歡付出代價。


 


但然後呢?


 


繼續沉浸在這扭曲的交換遊戲裡,和江盛年又有什幺本質區別?


 


用這種超自然的力量去報復,最終隻會把自己也拖入深淵。


 


我拿起筆,在日記本的最後一頁,緩緩寫下:


 


【用這本日記本身的存在,交換它所帶來的所有非常規影響徹底消失。】


 


【所有因此而被扭曲的命運線恢復其原本應有的、合理的軌跡。】


 


【交換完成後,日記本自動銷毀。】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我不需要它了。


 


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再和這種詭異的東西有任何牽扯。


 


那些被強行交換的東西我已經拿回,


 


而剩下的創傷和教訓,我需要靠自己去面對和消化。


 


寫下的瞬間,日記本在我手中逐漸變得透明。


 


最終如同灰燼般消散,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我感覺身上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枷鎖也隨之斷裂、消失。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正要離開這裡,林歡衝進來。


 


江盛年看到他,眼神裡隻有全然的陌生和警惕。


 


他下意識地走到我身邊,小聲問:


 


“小晚,她是誰?為什麼在我們家?”


 


林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從錯愕到難以置信,最後變為一種恐慌。


 


“盛年?你……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林歡啊!”


 


江盛年皺緊眉頭,

更加疑惑:


 


“林歡?我不認識。”


 


林歡衝上前,指著我語氣激動:


 


“盛年!你怎麼了?是不是她對你做了什麼?!”。


 


江盛年卻被她的動作嚇得後退一步,眼神滿是警惕:


 


“我不認識你,從我家裡滾出去!”


 


看著林歡臉上那徹底崩塌的表情,我心中有一種荒謬的悲涼。


 


江盛年忘了她,忘得一幹二淨。


 


那個他曾經為了她不惜犧牲妻子的男人,此刻在他眼中,隻是一個陌生人。


 


林歡衝上前抓住我的衣服:


 


“都是因為你!”


 


我打量的看著他,眼神冰冷:


 


“林歡,

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醫院等著換心髒嗎?”


 


“你從頭到尾都是在說謊,其實你的病根本沒那麼嚴重吧。”


 


10.


 


林歡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想辯解,可我已經了然。


 


真可笑啊,江盛年就是為了這樣的一個謊言毀掉了我的一切。


 


我不想多停留一秒,徑直離開。


 


臨走時,江盛年拉住我,那眼神復雜,有依賴,有困惑。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仿佛潛意識裡知道他失去了極其重要的東西。


 


我隻是面無表情地甩開他,連頭都沒回。


 


坐在車裡,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雖然我拿回了一切。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也拿不回來了。


 


比如,我對愛情和婚姻的信任。


 


比如,那個曾經毫無保留愛著江盛年的蘇晚。


 


第二天,我去了療養院。


 


母親果然好了很多,甚至能坐起來和我簡單聊幾句。


 


我握著母親的手,將額頭輕輕貼在她的手背上,淚水無聲滑落。


 


“媽……”


 


母親溫柔地反手握住我:


 


“沒事了,都會好起來的。”


 


“晚晚,累了就歇歇,媽在這兒呢。”


 


是的,至少母親還在。


 


從療養院出來,我開車回了公司。


 


助理和高層們看到我回歸,都十分驚喜。


 


我迅速召開了會議,將公司積壓的事情都處理好。


 


又過了一周,我接到了療養院的電話。l


 


不是關於母親,母親情況很穩定。


 


護士小姐的聲音有些遲疑:


 


“時先生,有一位姓林的小姐,這幾天經常來療養院,想探望老太太。”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拒絕了非親屬的探視。”


 


“但她一直不肯走,今天又來了,說想見您一面……”


 


林歡?


 


我目光冷了下來,她還敢出現?


 


我驅車去了療養院。


 


果然,在療養院大門外,看到了形容憔悴、眼窩深陷的林歡。


 


一看到我,她立刻衝了過來:


 


“蘇晚!是你!對不對?

他為什麼不認識我了?!”


 


“他現在每天虛弱的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像一個廢物一樣躺在床上。”


 


“還有……還有我……”


 


她頓住了,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


 


“我的身體開始不舒服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冷冷地看著他,就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語氣平靜無波,


 


“你之前所擁有的一切,健康、安逸、財富,本就不屬於你,是偷來的。”


 


“現在物歸原主,你有什麼可抱怨的?


 


林歡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你……你果然知道……那本日記……”


 


我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隻知道,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總要付出代價。”


 


說完,我不再看她慘無人色的臉,轉身走進療養院。


 


身後,傳來她崩潰般的喊叫,很快又被療養院的保安制止。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我站在母親的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安睡的老人。


 


夕陽的餘暉正好落在她的床頭,一片寧靜祥和。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那塊壓抑了許久的巨石,終於稍稍松動。


 


拿出手機,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安排一下,下周我要出差,考察新的項目。”


 


過去無法改變,未來還在腳下。


 


路還很長,我得向前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