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蒼白如紙的臉上，灰蒙的眸子瞬時晶亮。
他俯身湊近，氣息拂在我耳畔，「你還知道心疼？」
「謀害太傅的罪名我可擔不起……」目光卻不自覺又瞟向他傷處。
他低笑，松開了我手腕，指尖撫上我的唇瓣，「是嗎？」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唇珠，聲音低低的，「這傷既是你賜的，便由你親自上藥。」
饒是我已做了心理準備。
看到他那猙獰的傷口時，我還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刻意往前傾了傾身子，傷口的牽扯讓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你別動！」
我語氣裡帶著怨懟。
話一出口，我就有些後悔，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眼梢微挑，目光緊緊盯在我臉上。
「好。
」
氣氛有些怪怪的，他的熱息灼在我臉側，我渾身燥熱。
捏著藥棉的手不自覺地重了。
他悶哼一聲，一滴汗從鬢角滾落，燙在我手背。
我渾身顫慄，忙縮回手。
他突然抬手，指尖撫過我的眼睫，「我受得住。」
我抬眸，目光被吸入那幽幽星海。
謝泠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14
與謝泠相處的這些時日，我越來越放肆。
他斜靠榻上，眉目如畫，活脫脫一個病嬌美人。
借著上藥，我還會趁機摸兩把。
他衣衫越穿越薄，我覺得他在故意勾引我。
每次上藥，我都口幹舌燥。
原本刻意壓著的欲火，幾乎壓制不住了。
我攥著那薄薄的衣襟吻了上去。
他修長的手抵在我後腰，大手幾乎覆住我整個腰身。
我攀上他的脖子，交纏，迷離。
心裡的渴望更甚，我跨坐在他腿上，嬌喘著。
門外聲音傳來，我恍然一驚。
謝泠原本翹起的唇角抿成了一道直線，眸中怒意洶湧。
我退了下來，繞過屏風去了裡間。
「你最好是有緊要的事！」
聽著外間那咬牙切齒的聲音，我唇角翹起。
15
謝泠受重傷的消息，到底是泄露了。
以裴氏為首的其他幾個世家，蠢蠢欲動。
皇兄召我進宮，他也得知了我傷了謝泠的事。
「我的好妹妹，你果真最像父皇。膽子怎麼這般大！」
他急得繞著大殿團團轉。
「裴相今日帶幾個人來找朕問責，
朕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淡定地喝了口茶，「那你就把我交給他們唄！」
他氣哼哼地俯身過來，「你就這樣想我？暫不說你是我親妹妹。成王之亂時，若不是你護著，我早就S了！」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笑了笑。
「你還笑！即使太傅放過你，其他世家也會拿你做筏子。聽我的，快逃！」
……
隻是我沒想到，剛出了御書房，就遇到了裴玄。
他引我到御花園一個偏角。
「不知裴大人，找我何事？」
我目光上下打量著那一身竹青長衫的人，好看是好看，就是缺了點韻味。
他神色有些焦急，「長公主，你得盡快走。昭瑜公主聯合我父親要置你於S地。」
我眼眸微眯。
「長公主！我不想你有任何閃失……」他神色戚戚，十分誠懇。
「走？往哪走？」我有些慌亂的身子顫了顫，後退了兩步。
他忙上前來扶住了我。
「我帶你走！」
我攥上他的袖擺，呢喃一聲，「裴郎……」
16
馬車輕松出了皇城。
裴玄取下了我的帷帽，「要緊東西可帶好了？」
我神色怏怏地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上。
他自然地攬上我的腰，「一切有我。」
我把隨身的一個包袱遞給他，「這裡有很重要的東西，你幫我收好！我隻有你了，裴郎。」
看著包裹裡的錦盒形狀，他神色有些激動。
眼睛盯在包袱上，
「放心吧！」
我們中途不敢歇息，直到西山渡口。
在我們將要登船之際，一支利箭呼嘯而來，擦過我的帷帽，釘在船頭，箭尾的白羽還在劇烈震顫。
渡口盡頭的官道上，馬踏起漫天塵沙。
謝泠玄色的衣袂在風裡翻卷，他勒馬的瞬間。
那雙沉如寒潭的眸子，正SS鎖著我。
「宋昭棠，過來！」
眼底翻湧的怒意灼得人皮膚發緊。
裴玄抓住我的手，往船上扯。
我腳下一滑，帷幔被風卷落，摔坐在地。
謝泠翻身下馬，大步朝江邊而來。
他薄唇緊抿。
「今日誰敢開船，我便讓他沉屍江底！」
由遠及近的馬蹄聲越來越重，裴玄臉色變了，「太傅未免太囂張！」
謝泠根本不看他，
那雙染著戾氣的眼隻黏在我身上，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一般。
裴玄想先一步拉我，被他踹到了一旁。
他伸手遞向我時，眸中戾氣盡消，眼尾泛紅。
我垂眸穩了穩心神，抬起了手，被他一把拽住，扯到懷裡。
腰被他緊緊捆著，我聽到了他急促的心跳聲。
一隊人馬近前，為首的是裴相裴松元。
裴玄攥緊了手裡的包袱，快步跑了過去。
我挑挑眉，指尖戳了戳謝泠胸膛，「就你自己？」
對面人有些多，我的暗衛可能應付不過來。
他面色微怔，握住我的手指，勾唇一笑。
「我自己也護得住你。」
「呵呵，他們衝得可是你喲，我的太傅大人！」
不知哪裡取悅了他，他輕笑著扣緊了我的腰。
「謝泠，交出虎符，你依舊可以做你的太傅。不然，可別怪我不念舊情！」
裴相側身看了看身後的大隊人馬，胸有成竹。
「我若是不呢？」
「那你隻有S路一條！哈哈哈！」裴松元止了笑，「謝泠，要不是你當初跳出來偏護，我早就把宋氏S光了。你還以傳國玉璽吊著我，可如今我自己得到了，我可以名正言順地立個聽話的新皇！」
他接過裴玄遞過去的錦盒。
「你不知道吧，傳國玉璽一直在宋昭棠手裡！她才是那個不聽話的宋襄最看重的子嗣！」
「怎麼辦？」我捏了捏謝泠的腰。
他裹住我作亂的手。
「無妨，我們再把它搶回來！」
「唉……我想說的是，他也不會放過我了。」
裴松元打開盒子的那一刻，
腮幫劇烈抽動，他憤然甩開錦盒。
「啪」一聲，錦盒摔裂，一塊石頭從中滾落。
「宋昭棠！你個賤人！」
謝泠面色一凜，足尖輕踏，身形如鷹隼般凌空掠起。
拔了馬背上的劍，直衝裴松元。
「你們還等什麼！」裴松元大喊。
可大隊兵馬卻應聲倒戈，將裴氏父子為首的幾人團團圍住。
謝泠冷嗤一聲，持劍徑直捅入裴松元心口。
「罵她，你更該S！」
17
昭獄的陰湿寒氣裹著霉味漫在四壁，裴玄衣衫褴褸。
他扶著冰冷的石牆撐起身，啞著嗓子求獄卒通傳，想見宋昭瑜一面。
宋昭瑜臉上還留有清晰的巴掌印。
沒錯，我打的。
她竟讓人套出了傳國玉璽所在，
該打！
「公主，救救我！都是我爹讓我這麼做的，我對長公主無半分情意！我隻愛你呀，公主！」
我坐在隔間外，挑了挑眉。
繼續從小孔看進去。
宋昭瑜低嗤一聲，蹲下了身，「你知道長公主為何不信你嗎？」
「因為她知道我隻愛公主你！」
「哈哈哈！」宋昭瑜掏出袖中的短刀拔出，用刀面輕拍了拍裴玄的臉。
「因為，你說我要害她性命，你才露了馬腳。哈哈哈！更何況，她從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
「公主……」
宋昭瑜持刀猛地扎入他胸口，「你大概不知道，我可以跟她爭跟她搶，但旁人若說她一句不是，我都會弄S他！」
她掩著鼻子，俯身湊近裴玄的臉，「因為，她是我姐姐啊！
」
……
18
我回別院時，謝泠正堂而皇之地躺在我的榻上。
他面色冷冽，霜白色的長衫下，胸口的傷處洇開一塊暗紅色血痕。
「你真是不要命了！」
今日這一番折騰，把他剛愈合的傷口又生生撕裂了。
他悶聲低哼，抬眼時眸底翻湧著怒意，「眼睜睜看著你跟別人跑嗎？」
「我……我跑不跑，與你何幹！」
我別開臉，指尖卻不自覺地蜷了蜷。
「與我何幹？」
他猛地起身，大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輕，將我硬扯到榻前。
他指節抵著我的額頭，「宋昭棠，你到底有沒有心！」
腕間被捆得發麻，我掙了掙。
「呵，也對。」他忽而自嘲地笑了，猛地甩開我的胳膊，靠回了榻上。
「你的心，早系在裴玄身上了！」
連日的紛擾讓我心頭泛著倦意，懶得再與他爭執。
冷冷道：「還請太傅，回你自己的別院去。」
「你！」他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白得像紙，唇瓣都在微微發顫。
我瞧著他這模樣，倒真怕把他氣出個好歹，軟了語氣上前，抬手撫上他的胸口，「好了好了。」
他眸中的戾氣散了些，眼圈卻悄悄泛紅，定定看了我半晌。
「你若真的喜歡，我便放了他。」
「哦？」我挑了挑眉，唇角緩緩漾開一抹笑。
他眸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心下微軟，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喉結，低聲道：「沒那個必要了，
我發現，你比他好看多了。」
他眸中霎時燃起星火，伸手扣住我的腰，嗔怪：「那你今日還去看他？」
「你有完沒完！」我故意伸手按了下他的傷處。
他疼得渾身一激靈，倒抽了口冷氣。
「狠心的女人。」
他咬牙，卻反手將我緊緊圈在懷裡。
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輕輕蹭著，「宋昭棠，我們成婚吧。」
「不要。」我想也不想地拒絕。
謝泠的性子向來霸道，我可不想往這樊籠裡跳。
他似是早料到我的回答，並不惱，手掌輕輕摩挲著我的肩頭。
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誘惑：「若，我以兵權做聘禮呢？」
我眼眸倏地一亮，當即撐著他的胸膛起身。
俯身親了口他的唇，嬌俏道：「夫君！
」
謝泠又氣又笑，指尖捏了捏我的臉頰,眸底滿是得逞的笑意。
19
宋昭瑜邀我去她別院聽曲,說是給我慶賀與太傅的定婚之喜。
鎏金銅鶴香薰裡燃著沉水香,煙縷嫋嫋纏上雕花窗棂。
幾位俊美男子身著輕薄素衣款款而來,我眼皮跳了跳。
「姐姐,看我挑的幾位樂師模樣如何？」
她漫不經心地捻著顆蜜漬梅子,笑著看我。
我蹙了蹙眉，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瞬,身體開始發熱,口幹舌燥。
「宋昭瑜！你竟給我下藥？」我將手裡的茶盞砸向她，「你膽敢！」
她嬉笑著躲開,「聽說太傅管得嚴,姐姐連個玩樂的人兒都沒有,我這可是替姐姐著想哦！」
那幾人立刻圍上前來，
個個媚眼勾人。
「退下！」我指尖扣著掌心。
謝泠若是知道,沒我好果子吃。
可他們跟聾了一樣，根本不聽我吩咐。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宋昭瑜,你要害S我……」
「姐姐，你就好好享受吧！」
她話音剛落,殿⻔就被推開。
謝泠裹著⼀身寒氣進來了。
宋昭瑜嚇得臉都⽩了，⼀行人慌慌張張地退下了。
獨餘我衣衫半開,面⾊緋紅。
對上謝泠那如寒潭的眸⼦，我⾝體⽌不住地發顫。
「夫君……」
他扣上我下颌,語⽓淡漠，「宋昭棠,你果真好樣的！」
我搖了搖頭,嬌喘著,潤湿的眼眶透著魅惑的殷紅。
謝泠擰著的眉一松,這才察覺我的異常。
他拿披風遮住我,抱我快速上了等在院外的馬⻋。
「謝泠，我難受……」
我攀上他的脖子,⾝體緊緊貼上去。
顫著⼿胡亂去扯拽他的⾐裳。
他翻⾝將我抵在⻋廂,單手將我雙手壓在頭頂。
唇若即若離地在我臉上遊移。
他扯下了⾃己的領口，露出了⽩裡透粉的鎖骨。
好看的鳳眸狹著一絲戲謔，誘惑道：「公主，你說，以後隻要我……」
我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半張著唇想要去親他。
他卻故意側開臉,拇指擦磨著我的唇瓣。
「乖，說完就給你親。」
我簡直要被他磨S了,
眼淚止不住地滑下來。
他眸⾊深了深,指尖探入我口中，點了點我的⾆頭。
「快,說給我聽……」
我微眯著眼，舌頭瞬間裹住他的⼿指。
他肩頭顫了顫，悶哼一聲。
抽開手,朱唇就覆了過來……
借著間隙，我貼上他耳畔，緩緩道：「我隻要你！」
（全文完）
